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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九歌云中君

   一匹狼的残影从身边划过,然后一声歇斯底里的悲鸣响起,几近癫狂、疯魔,便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腹被一刀刀划开,肠子内脏流了一地,也不过如此。

   顾揽衣依旧站在原地,他没动,他看到琅岐抱起支离破碎的妻子和孩子,一阵嘶吼、嚎叫,像是在对上天宣战,叫嚣着上天对自己的不公。

   那群刚刚还凶狠肆无忌惮虐杀母狼的人们,渐渐开始露出比方才更加害怕的神情来,不住地觳觫,惊恐害怕到了极致,一时之间竟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全都去死!”

   “你们该死!”

   琅岐眼中浓郁的悲伤痛苦逐渐转化为恨意,他一双猩红的双眸,瞪的老大,充血一般,牙眦欲裂,忽而他嘴角够了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凉薄至极。

   他缓慢放下手中的妻子和孩子,一步步站起来,他看着周围的人群,还有他们手中尚在滴血的利器,一字一句道:“你!们!去!死!”

   众人怕极,有的甚至都失禁了,想要跑,但双腿就好似被定住一般,怎么都挪动不得。

   琅岐忽然蹿至最前面那人跟前,手在瞬间化为利爪,穿心而过,再伸出来时,一颗热络尚在跳动的心脏已经出现在他手里,而那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胸前开了一个大洞,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像是在说“我怎么就要死了呢?分明方才……我还在酣畅淋漓的屠杀一只怀孕的母狼。”

   接着,那人就直直的向后倒去,终是没再吐出一个字来。

   众人本就怕极,见了这一幕,更是怕到了极点,有的甚至哭喊出声来:“狼大人?我错了……不……不是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他颤抖着双手,将身边的人挨个儿指了个遍,“对,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先开始的,我要是不跟着做,以后会被瞧不起的,我……”

   他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琅岐已经将他的头给拧下来了,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一圈,露出一双瞪大的瞳孔,死不瞑目。

   琅岐似是还不太满意,又对着那颗头颅踩了一脚,最后直接变成了一滩烂泥。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一一落在周围的那群哆嗦的人身上,然后,在他们恐惧的眼神之下,将方才掏出的心脏,一口一口吃掉,鲜血在他的嘴角流出,更添了几分血腥之气。

   他慢腾腾地吃完,似乎是在故意折磨他们的心脏一般,冷酷而又残忍。

   很快,他吃完了最后一口,末了还不忘舔一下嘴角,他道:“你们不是担心阿叶会吃掉你们吗?那么……”他笑的阴森,“我就让你们的梦想成真。”

   一场被宰割的场景已然开始,仇恨的种子已经中下,至死不得修。

   一个又一个羸弱的凡人在琅岐这样的狼妖面前,根本不够看,只能乖乖的做一个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或许还能死的痛快一些。

   血水四溅,人群哀嚎,但顾揽衣却只是看着,很冷静地看着,面上未有一丝动容,便连鲜红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都没有感觉,只是在那儿看着,好似这是一场绝佳的好戏。

   这片棚屋占据的面积很大,可以比得上一座城市。

   渐渐地,距离稍远的人发现了一丝不对,直到看到那个嗜杀成性,几乎疯掉的琅岐,才开始惊恐,然后是后退,转身拼命的跑走。

   但终究是人,怎么能跑得过被恨意焚烧的琅岐。

   越来越多的人被杀掉。

   但依旧不少人,凭借野兽一般的直觉和敏锐,他们成功的逃走了,那是距离此地最远的蛮荒人。

   雨依旧在下着,不但没有变小,反倒更大了,落在遍地的尸山上,好似要冲洗这股罪恶,却只能让鲜血浸染更多的沙漠,开出一朵又一朵绚丽弥漫着死亡的花朵来,压抑而又罪恶,绝望而又窒息。

   顾揽衣借着雨水抹去溅在脸上的血迹。

   背后之人是谁?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一幕?

   这是当初琅岐那件事情的重演吗?

   不论真假,确实和琅岐当年的自述完美的贴合在了一起。

   姑且算作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在场的这些人,应该都是死人了才对,何故会如此真实的出现在他面前,专门在他面前上演这样一部戏?

   忽然,一个念头猛地在顾揽衣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该不会是……

   “顾揽衣!”

   正想着,忽听有人唤他,顾揽衣猛地抬头,便见琅岐正浑身是血的站在他面前,他的身上此刻还挂着方才吃的人肉屑,模样格外渗人又可怖,但顾揽衣只是皱了皱眉。

   这个琅岐不大对?

   且不说琅岐突然之间能够看到他了,便连周身的气息也忽然变了,顾揽衣心中当即便下了决定,这个人不是琅岐!

   或许这具身体还是琅岐的,但除此之外,再没有一丝一毫琅岐的气息,但是顾揽衣却觉得此人的神态动作有些眼熟,是谁?这个人他一定认识,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只见“琅岐”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意来,那股邪恶不像是忽然丧失至亲会有的,倒像是经历了无数的岁月,慢慢沉淀而来的。

   “华国的国师?你看到这样一番场景,难道不觉得心痛?不觉得难受?”琅岐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遍地的尸骸,“你不是最善良了么?不是很看不得他人受苦么?可面对这样一副凄惨的景象,你怎能如此冷静,或者说得更恰当一些……”

   他说着,绕着顾揽衣转了一圈,然后忽然在顾揽衣耳旁道出未说完的话语:“是冷漠,我说得没错吧?华国国师?嗯?”

   顾揽衣眼神微变,却在瞬间恢复平静,他离得琅岐远了一些,面上展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道:“这些人的生死终究是与我无关,我有又须在意?况且……”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琅岐,“他们本就死了,便是我想阻止,也无从做起,不是吗?”

   这一番话,顾揽衣说的温润,就像好像从前一般,不论何时,都是一副温文尔雅,和声细语的模样,可,终究是不同了。

   他的笑没变,温润的嗓音没变,心却变了。

   这样的他,才更加危险可怕。

   任何一个人看到顾揽衣展颜温声的模样,大概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善良到极致的人,可事实上,他的那颗善心早已被毁掉了,成了无数碎片,便是想拼都拼不起来了。

   这样一个让人生不起戒心的人,更能给予他人致命的一击。

   琅岐大概是没想到顾揽衣会这样说,亦或者,他也料到了,但终究没有视觉冲击给人的震撼大,所以,他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一阵疯狂的笑意响起,回荡在这空荡荡的沙漠之中,再配合着地上的血水残尸,更显惊惧。

   顾揽衣便嘴角挂着一丝淡笑,淡淡的眼眸落在琅岐身上,却没有一丝感情。

   从前的他,不只嘴角时常挂着笑意,便是眼中都是笑意,而如今,也只限于嘴角那丝笑意,眼中却再也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淡然,而在淡然的深处,却是嘲讽、冰冷。

   琅岐大概是笑够了,终于停了下来,他似是感叹了一句:“原来人真的可以变化这么大,这么彻底!”

   “你便是设计这一切的人吧!”顾揽衣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顾揽衣轻易猜出他的身份,琅岐却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他道:“也没什么目的,只是想看一下热心肠的国师,是不是真的变了,变得不再多管闲事了,仅此而已。”

   顾揽衣却并不相信,挑眉看着对方。

   “好了,好了。”对方见状摆了摆手,道,“那我就说实话,我呀,就想看你落败的模样,想看你卑微的跪在地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我玩弄。”

   “哦?”顾揽衣扬眉,“我很期待呢?”

   琅岐看着顾揽衣一副无所谓,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怒意,只是被成功的压制住了:“经过方才那场戏呢,成功的证明你不再是从前那个圣母了,这样一来,似乎就更难对付了呢,不过,没关系,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败在我饿脚下,只能仰起头来看我。”

   顾揽衣好整以暇、似笑非笑地看着琅岐,“你似乎对打败我有着很大的执念啊?”

   琅岐闻言面色微变。

   顾揽衣继续道:“那么,为什么你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怨念呢,难不成?你是我曾经的手下败将?”

   琅岐瞳孔一暗,一双纯黑的眸子里散发出危险的光芒,但却不难看出,在眼底最深处,明显有了一丝慌张,他没有说话,紧紧地盯着顾揽衣,强装镇定。

   “而且……”顾揽衣说得极慢,似乎在故意折磨对方,“还不止在我手下败过一次。”他说着慢悠悠地晃到琅岐身边,学着他之前的模样,低着头在他耳旁道,“我说得可对?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