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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九歌云中君

   “轰隆、轰隆——”

   雷声大的振聋发聩,就好像一只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的凶残的恶鬼,张着一张血盆大口,狰狞而恐怖,血腥有残忍,一双血窟窿般的眼睛,里面满是血丝,红的吓人,在那儿嘶吼、咆哮。

   顾揽衣最后的两个字,成功的击碎了祁阳的伪装,毫不留情。

   脑子里面“轰”的一声,祁阳只觉从地底伸出来无数双手,争相拉扯着他,似乎不将他拉入地底,便永不罢手。

   心被猛地揪住,有些窒息,无法呼吸。

   怎么会?

   他分明没有露出一丝痕迹,顾揽衣怎会如此轻易就猜出来是他?

   当初,顾揽衣身为华国国师,而他作为祈国皇子,他们本就处于对立面。

   尽管在战场上他们无数次交锋,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顾揽衣,对此,他心有不甘,便一直想着,一定要战胜顾揽衣一回,可谁曾想,顾揽衣就那样死了,被他保护的民众亲手杀死。

   他不甘心,怎能甘心?

   他还没有让那个人亲身体会到败在他手里的滋味。

   所以,他便将所有的怨恨全部转移到华国的百姓身上。

   内心里,他其实挺佩服顾揽衣的,因为他真的很厉害,是他出生以来见过最强劲的对手。他本就少年成名,是罕见的一代名将,无论是谋略还是武功才能,皆无人能出其右,因为一直都不曾遇到对手,所以便后来逐渐变得自信狂大,以为世间没有人能够胜过他。

   直到……

   华国国师,顾揽衣的出现!

   他才知道了失败的滋味。

   想他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挫折,一时之间,难以置信,只当那是巧合,可随着即战即败,他才知道,顾揽衣是真的厉害,厉害到他一次胜的机会都没有。

   但骄傲如他,怎会甘心。

   从那时起,他便暗自在心底下了决心,总有一天,一定要亲手打败那个人,那个将他从天之骄子摔在地上的人。

   可后来,他死了,居然就那样死了?

   除了他谁都不能杀死顾揽衣,那个人只能由他来杀,所以当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怒极,加上他本就嗜杀成性,便开始对华国百姓开始了从精神到肉体的折磨,是他们破坏了自己的计划,他们该死,但不能让他们死的太容易,必须要让他们怀着内疚、罪恶,去地狱赎罪。

   用了整整三天三夜,他屠杀了华城所有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里面绝望的叫声,同样喊了三天三夜,没有片刻停息。

   三天后,他怀着狰狞的笑意,从身后的血海尸山中走出。

   因为他身前杀了太多的人,以至于死后,他在鬼界被判了个十恶不赦、万死也不得赎罪。他这样的人,没有投胎转世再次为人的机会,等待他的,只有忘川河水的炼狱。

   不论为人之时,他多么厉害,但死后,终究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新鬼,忘川河里的洗涤罪恶之水,他根本承受不起。

   可最终,因为心中那强烈的信念,他居然撑过来了,一千年啊,整整一千年的折磨,日夜不断,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可他却撑过来了,而且他还有了修为,还是极高的修为。

   因祸得福,说的大概就是他吧!

   便连鬼王都不能轻易捉得住他。

   从鬼界逃出来后,他四处探听,才知,原来顾揽衣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云中君,天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有多开心,开心的几乎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尽管他不需要睡觉吃饭。

   他心中被埋藏了一千年的种子,重新从泥土里探出了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逐渐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

   他还有打败顾揽衣的机会!

   可是,才第一面,短短一瞬,那个人,居然就这样猜到了他的身份?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原本是藏在面具之后的,想要在顾揽衣神不知鬼不觉时,将他彻底挫败,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仅仅是第一局,他便被赤果果的暴露在阳光之下,无处藏身。

   顾揽衣也不急,脸上带着一抹看似温和至极的笑容,就那样看着祁阳。

   祁阳便也直直地盯着顾揽衣,从最初的慌张、不可置信、震惊、到后来的渐渐缓和、趋于平静。

   他喑哑着嗓音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他的眸子中,闪着一抹幽光,晦暗不明。

   “这个么——”顾揽衣拖着长长的尾音,半晌才道了句,“猜的!”

   祁阳脸上明显闪过一阵愤怒,喝道,“你……”

   顾揽衣大抵是觉得自己再戏弄别人也不大好,便好心的摆了摆手,温声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

   “你一开口,便唤我作华国国师,说明你对我的国师身份最为印象深刻,极有可能就是我那时遇见的,再者,你后来又说了一翻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话……”

   听到这里,祁阳皱起眉毛,显然很不高兴,“你……”

   “嘘,不要着急,听我慢慢道来。”顾揽衣笑着打断,温声道,“所以我便猜测,你很有可能在我手下败过数次,而且还生了很强的心理阴影,结合当时所有遇见的人中,也只有你最符合了。”

   祁阳抿了抿嘴,不甘心道:“可当初的我只是个人,一千年的时间,按照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你也知道是按常理?”顾揽衣却道。

   祁阳不语。

   顾揽衣又道:“所以说还有非常理的存在,不是么?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不可思议,都是最佳的答案,我说的可对?”

   祁阳忽然笑了,笑了半晌,他才道,“你说得不错,很正确啊,国师——”那声国师,祁阳唤的颇有些以为深长。

   但顾揽衣并不在意,他只是看跳梁小丑一般,瞥了眼祁阳,丝毫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的意思,“既然窗户纸被捅开了,那么我们就言归正传。”

   顾揽衣敛了眉目,问:“他们现在何处?”

   看着顾揽衣一副乾坤在握的模样,祁阳不舒服极了,他不舒服了,自然就要让顾揽衣不舒服,只有顾揽衣不舒服了,他才能舒服。

   他看着顾揽衣,一字一句道:“国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哦?”顾揽衣佯装不解的模样,挑眉看着对方,“何解?”

   祁阳怒极反笑:“你可别忘了,如今的你可是连一丝一毫的法力都使不出来,我要想对你做什么,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呢?”顾揽衣气死人不偿命道。

   祁阳:“……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行了!”顾揽衣忽的正经起来,道,“不跟你耗下去了。”

   祁阳被顾揽衣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蓦然愣住,正在寻思着这话是何意思,却听的顾揽衣忽然对他身后道了句:“阿景,出来吧!”

   祁阳心中一惊,将要转身,却觉一阵风自身后刮过,然后不知自何处冒出来一个红衣少年,施施然绕到他前面,那姿态那动作,那叫一个闲散慵懒,不清楚的人,还当他是在游山玩水。

   那少年径直跃过了他,一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了句,“哥哥。”叫的极为恭敬,却是连半分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直接将他当作了空气。

   顾揽衣不将他放在眼里也就罢了,那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本,可这凭空出现的少年何以这么拽?那样子简直比顾揽衣还要嚣张,祁阳阴恻恻道:“这是哪家跑出来的不谙世事的贵公子,莫不是来错了地方?我劝你还是早些从哪儿来回哪去吧?免得不小心丢了性命。”

   可惜,红衣少年完全不鸟他,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顾揽衣身上,“哥哥怎知是我?”

   祁阳:“……”简直气人,这少年是真蠢还是家蠢?难道看不出眼前危险的局面吗?

   顾揽衣又道了句:“猜的!”

   祁阳:“……”原来顾揽衣方才对他说猜的不是突发奇想,而是向来就这么说话。

   景梅染似是知道顾揽衣会如此说一般,没有丝毫意外,反倒顺着顾揽衣的话道:“哥哥猜的真准。”

   “阿景谬赞了!”顾揽衣抚额,无奈一笑。

   景梅染又道:“还是哥哥太谦虚!”

   “不,是阿景谬赞了!”

   “哥哥谦虚!”

   “阿景谬赞!”

   “……”

   祁阳嘴角抽搐:“……”这两个人竟然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眼看着,这两个人要再这样说下去,就真地停不下来了,祁阳连忙吼了句:“够了!”这一声是吼地真大,不仅将顾揽衣和景梅染的对话打断了,便连雷声都给唬住了。

   原本还在天上不停叫嚣的雷声,声音逐渐变小,直到最后完全听不见,归于平静。

   又过了没一会儿,便连天上的雨也停了。

   顾揽衣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最后将眼神落在操纵着琅岐的祁阳身上:“祈皇子好嗓子,在下佩服,实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