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王他们现在何处?”李镇天问道,“龙卷风散了之后,我便再没遇见他二人了。”
顾揽衣道:“我们也不曾见过他们,不过……”
“不过什么?”李镇天急忙问道。
“若是这里没有的话,极有可能在沙城。”顾揽衣想了想道。
景梅染也点头,“我同哥哥看法一样。”
李镇天将缩小后的钟甜放在怀里,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回去?”
顾揽衣正要点头,却见四周刮起一阵阴风,天色忽然便暗,紧接着,响起一阵嘶吼,像是饿了数天的虎狼发出的嚎叫。
几人闻声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里涌出一大片缺胳膊缺腿、缺脑袋的人,他们肢体僵硬,面色狰狞而恐怖,骇人到了极点,正张着一张张血盆大口,饿狼一般地向几人涌来,很快便将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揽衣当即面色一凝,沉声道:“是傀儡。”
“李郎、李郎,这是什么声音?外面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钟甜被蒙在李镇天的衣兜里,一边挥舞着四肢想要出去,一边焦急的问道。
李镇天自然不会让她出来,只见他将口袋弄紧了些,这才道:“甜儿,你在里面待着,莫要出来,外面这些我们三个就解决了。”
钟甜自知出去也是拖累别人,到底没有吱声,安静的待在了口袋里。
傀儡虽然肢体僵硬,但其速度却不可小觑,转眼间,他们便已到了近前,疯狂地望三人身上扑。
三人法力受了限制,一时半会儿根本奈何不得这群傀儡。
顾揽衣唤出碎柒,化作长剑,一边躲闪一边刺向傀儡,只是这群傀儡终究是死人,早便没了生命,不论你如何刺伤他们,他们依旧会重新站起来,根本就杀不死。
“云中君,梅尊主,这傀儡根本就杀不死。”李镇天刚说完,忽然迎面扑来一只壮硕的傀儡,他反应迅速,飞快向旁边一闪,转手一剑将傀儡刺在地上,大声喊道,“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顾揽衣敛了眉目,没有说话,杀不死的傀儡确实难缠的很。
他一边清理着傀儡一边想着,同时还不忘寻找景梅染的身影,虽然阿景修为很高,但眼下却是用不了的,所以他不由有些担心。
他的身手还算不错,毕竟当初在人界当国师时,可是练地很到位的。
顾揽衣反手将傀儡隔开,眸光向后一望,便见阿景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三尺之内,莫说一个傀儡,便连半个傀儡都没有,那些傀儡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不敢靠近阿景。
与他和李镇天忙碌的样子不同,阿景此刻懒洋洋地立在那里,说不出的闲散自在,漂亮的眼眸半眯着,似乎无聊到了极点,偶尔有一两只傀儡被其余傀儡挤得离他尽了些,阿景便伸出一条修长的腿,快准狠地将那只傀儡踢到一丈远,末了,还优雅的拂了拂衣摆上不存在的褶皱。
将顾揽衣看的嘴角直抽。
景梅染似是察觉到了顾揽衣的视线,只见他随脚踢开一个傀儡后,便轻轻地抬眸,望着顾揽衣,嘴角勾出一丝好看的弧度,扬声道了句:“哥哥。”昆山玉碎般,低沉悦耳的嗓音。
顾揽衣迅速将身边几个傀儡清理掉,在他们尚未重新站起之前,几个跨越,便来到了景梅染身边,笑着道了句,“阿景好生悠闲。”
一群傀儡紧跟而上,追了上去,只是在距离景梅染三尺之距时停了下来,摇头晃脑的在那儿徘徊了半晌,最终还是离去了,如此一来,所有的傀儡便齐齐朝着李镇天涌了过去。
李镇天原本还能轻松应对,忽然之间,不知为何,傀儡的数目陡然增多,他便开始左支右绌起来,尽管傀儡伤不到他,却也躲闪的够呛。
景梅染低低一笑,道:“我正准备去找哥哥,不想哥哥自己过来了。”
顾揽衣扫了眼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李镇天,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他问道:“缘何这些傀儡不敢靠近阿景?”
“唔!”景梅染扬了扬眉目,轻描淡写道,“可能是因为我修的是魔气吧。”
顾揽衣便又道:“如此说来,那岂不是只要修炼了魔气,就可以不受傀儡的攻击?”
“非也!”景梅染却摇了摇头。
顾揽衣又问:“何解?”
“魔气也分多种,而在魔界似乎只有我一个魔的魔气是独一无二的。”景梅染诚然道。
顾揽衣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道:“那阿景的修为可曾受到压制?”
“何止……”景梅染垂了垂眼眸,“准确来说,一丝不剩。”
顾揽衣闻言,倒也没有太大的失望,若是阿景的修为还在的话,他们此刻也不在这里了,他方才之所以明知故问,也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罢了。
两人在一旁悠闲的聊着天,李镇天却在一旁累死累活的砍杀不死傀儡,好在他没看见闲散的两人,否则得有多苦闷。
“我同阿景站在一起,傀儡便不敢靠近了。”顾揽衣毫无波澜的看着砍地手脚忙乱的李镇天,道,“也不知再加一个镇天武神,是不是也能防止傀儡靠近。”
话落,他又兀自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怕是不行,否则方才,傀儡也不敢靠近我们了。”因为他们三个一开始便是站在一起的。
“哥哥说得不错。”景梅染也毫无波澜的看了眼李镇天。
顾揽衣又道:“我们站在这里,让镇天武神一人砍杀傀儡是不是不大好?”他虽是这般说得,但面上却并无半点羞愧之色。
“哥哥不必忧心镇天武神。”景梅染轻声一笑,道,“傀儡伤不了他的。”
顾揽衣自然也清楚傀儡伤不得李镇天,否则也不会这么悠闲了。
“眼下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顾揽衣叹了口气,面上尽是无奈。
景梅染也道:“确实只能用那种办法了,虽然费时了些。”
顾揽衣闻言,奇道:“我还没说是何法子?阿景便知道了?”
景梅染笑了笑。
“哥哥说得法子,应该是完全耗尽施术者的法力,那时傀儡便不再是傀儡了,只能恢复成原来的死尸,我说的可对?”
顾揽衣道:“不错,正是此法。况,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这边李镇天正在大杀四方,大杀特杀,可杀着杀着,他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是了,傀儡的数量太多了,多得有些不正常。
他一边杀一边想着,总不会傀儡全都跑到他这儿来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镇天又砍了半天,可傀儡数量依旧在增多,这下他若是还没察觉出不对劲,那就是真的太迟钝了。
他猛地发力,握着剑柄,狠狠劈开四周的傀儡,趁着这个空隙,连忙去寻找另外两人的身影,下一刻他便呆愣在原地了。
饶是他再老实,此刻也不由的生气闷气来。
他在那儿辛辛苦苦的砍杀傀儡,可这两人不帮着砍也就算了,还在一旁聊天,聊天也就罢了,还在那喝酒……
不错,正是喝酒。
顾揽衣一开始其实是想去帮李镇天一起砍的,可就在这时,景梅染忽然从戒指中取出来一坛酒,诱惑道:“哥哥,可要吃酒?”
要知道,对于现在的顾揽衣来说,他对酒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当即便将同李镇天砍杀傀儡的想法给抛到一边儿去了。
两人便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来,与累死累活的李镇天一比,简直不要太潇洒。
也难怪李镇天会生气。
只是被抓了个现行的两人,非但没有一丝羞愧,倒喝得更畅快了。
顾揽衣见李镇天看向他们,一双眼眸满含欣慰,像是在感叹李镇天终于发现他们了一般,不仅如此他还举着酒坛向李镇天努了努,扬声喊道:“镇天武神可要来一口?”
李镇天:“……”
景梅染在一旁睁眼说着瞎话:“镇天武神可莫要误会,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喝了它不仅能快速恢复体力、消除疲劳,还能保持头脑清醒,治疗内外伤,所以可莫要辜负了哥哥的好意。”
大抵是在沙城被景梅染观测天象的理论给折服了,李镇天居然真的将顾揽衣抛过去的酒坛接住,猛地灌了几口,眼神瞬间变得雪亮,他道:“果然是好酒,我喝完之后,立马便精神抖擞,便连方才长时间砍杀傀儡所产生的疲劳都不见了踪迹,好酒啊,真是好酒!”将自己被晾在一边砍杀傀儡的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顾揽衣:“……阿景。”
景梅染挑眉:“哥哥请说。”
“你在酒里加了什么?”顾揽衣问。
只见景梅染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掏出一颗圆润的糖果,道:“就是它!”
顾揽衣抬头看了看天,只觉一阵乌鸦自头顶飞过。
镇天武神是真的老实啊!他叹道。
李镇天喝完,便准备将酒坛抛回去,顾揽衣一看,忙喊了句:“镇天武神全喝了吧,我们的体力已经很充沛了,不需要了。”
闻声,李镇天便也没再坚持,他一边砍杀着傀儡,一边抽空将酒坛里的酒灌了个彻底,直到酒坛空了,他才用力将他扔到一只蹿过来的傀儡身上,将对方给砸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