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天追着钟甜一顿猛跑,很快来到了城门之下。
一眼便看到了坐城墙之上,一红一白,异常显眼的两人,他惊讶道:“云中君,梅尊主,你们怎么坐在那里?”
钟甜这时也沿着城墙,飘到了两人身后。
顾揽衣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对李镇天道:“自然是在等你。”
李镇天闻言,面上一阵动容,感动极了,将被独自抛在沙漠的事情都给忘了,他几个起落,沿着城墙攀爬而上,待到了顾揽衣和景梅染面前,抱拳道:“是我慢了。”居然在那儿道歉。
“无妨的。”
顾揽衣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的光芒,从墙上坐起,拍了拍衣摆,笑道:“无妨,呵呵,无妨的。”
“那便好。”李镇天见此,松了口气,又去看景梅染。
景梅染懒懒地起身,对着李镇天颔首一笑,丝毫不在意。
“呀!”
这是钟甜的叫声。
李镇天闻声过去,看着钟甜,柔声一问:“怎么了?”
“呐,你自己看!”
钟甜见李镇天来了,目光故意不去看他,只不高兴的抬了抬眉眼,蒙着嗓子道:“你自己看啊。”
李镇天无奈一笑,顺着钟甜示意的地方去看,顿时也惊讶住了,目光来回翻了一遍城中能看到的地方,回首问道:“云中君,梅尊主,这里怎么这么干净?”居然……连一个死尸都不曾有。
顾揽衣正一手把玩着碎柒,闻言挑了挑眉:“如你所见……不清楚!”
李镇天顿时担忧道:“那妖王他们呢?也没遇见吗?”
顾揽衣摇头。
李镇天更担心了:“那可如何是好?万一他们身在处于危险之中可如何是好?”
这时,景梅染不急不缓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暗夜里,“他们暂时不会有事的,不必着急。”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镇天听罢,不假思索的便信了,俨然成了景梅染的死忠粉。
顾揽衣用碎柒将额头抵住,颇为无奈地忘了忘天,他忽然有些理解,当年李镇天为何会被抄了满门了。
虽然他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但却为人老实不懂变通,又轻易相信他人,更遑论还功高震主,不仅引起了皇帝的不满,还引起了其余大臣的不满,要真不出事,那才叫怪。
“那我们现在分头将沙城翻一遍,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李镇天提议道。
顾揽衣温声道:“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我们……”
顾揽衣顿了顿又道,“但我同阿景已经找遍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镇天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卡了半晌,最后连着唾沫一起吞了下去。
他问:“你们已经找过了?”
顾揽衣点头。
李镇天沉默着,半晌才叹息道:“那可如何是好!”
钟甜此时也察觉到了事态不大乐观,便也不闹脾气了,乖乖地待在一旁,睁着两只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好似在看他们何时能想出办法来。
“哥哥,看上面。”
景梅染幽幽的声线传来。
其余几人闻声,疑惑着抬头去看。
“天哪!”
“嘶!”
钟甜率先被震的叫出声来。
后者来自于李镇天的嘘唏。
就连顾揽衣,在看清天上情景的那一刻,都不由面色一变。
能不惊讶吗?
上空熟悉的城镇轮廓,还有破旧城墙之上的“沙城”二字,同他们身处的沙城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便连细节都无甚差别,简直就是水里的倒影一般。
仅有一处不同。
顾揽衣他们所在的沙城除了他们几人,再无一人了,而上空的沙城却热络得很,消失的死人全部都在上面,被幕后这人制成了傀儡。
傀儡似乎被施术者操控成了普通人的模样,他们此刻正挤在一起,里里层层围了好几个圈子,相互之间讨论着什么,面部表情也很是多样。
而被傀儡围在正中间的正是顾揽衣几人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妖王和妖娆二人,两人被绑在高台的柱子上,四周堆满了柴火,几乎能将他们埋掉。
几个靠前的傀儡人手一把火把,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李镇天惊骇过后,慌忙望着妖竹他们,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妖王!!!”
这声喊叫几乎震天颤地,都能将一座山给吼塌了,可妖竹同妖娆却无半点反应。
李镇天见状,不死心的又喊了几声。
依旧没有反应。
他还待在喊,景梅染出声打断了他:“别唤了,他们听不见的。”
李镇天便将将要喊出口的话,囫囵吞了进去。
“似乎只有我们能看见他们,而他们既看不见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顾揽衣收回视线,如是说道,“我们得想个法子找到那里。”
李镇天脱口道:“怎么上去?”
顾揽衣闻言,笑着反问:“为何要上去?”
李镇天顿时噎住,愣愣地看着顾揽衣,不明白对方是何意。
顾揽衣满脸认真的看着李镇天。
景梅染似是被顾揽衣一本正经的模样感染了,轻笑一声,好心的替李镇天解释:“傀儡造镜只能用实物来造,是不可能在天上造出与地上这个一般无二的沙城来的。”
“我不懂……”
在一旁愣了好半晌,终于回过神来的钟甜迷惑道。
顾揽衣又看李镇天:“镇天武神眼下可懂了?那就……”
“依旧不懂!”李镇天说的斩斤截铁。
向钟甜解释一翻吧!
顾揽衣将这句话卡在喉头,进出不得,最终他抚了抚额头,颇为无奈的将那句话吞入腹中。
方才一直是李镇天吞,风水轮流转,得了,轮到他了。
顾揽衣缓和了一翻,接着景梅染的话道:“也就是说,上空的沙城是虚像、是幻境,也可以说我们现在所在的沙城是幻境,但我们看到的妖竹妖娆被傀儡捉住,将要活活烧死的场景,却是真实的,此刻就在虚幻的表面之下进行着。”
李镇天总算是懂了,“也就是说,我们要想找到妖王他们,就得破除眼前的幻境?”
顾揽衣嘴角绽开一抹笑容,眼眸里含着欣慰,“便是如此。”
“可我还是不懂。”
钟甜的声音再次无比突兀的响起。
李镇天见状,宠溺地看了眼钟甜,然后用手指刮了刮对方的鼻子,混着鼻音道了句:“真蠢!”
顾揽衣再次抚额叹息,然后默默转身,却不想忽然望进一双灿若星辰,溢满笑意的眼眸里,他似乎在里面看到了潮水般势不可挡的深情,顾揽衣一阵错愕,接着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振翅一般,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
待再次望去,依旧是溢满笑意的眉眼,只是里面含的不是深情,而是尊敬。
是错觉吧!
顾揽衣这般想着。
毕竟阿景心间是住着以为心上人的,怎会对他流露出那种神情。
顾揽衣摇了摇头,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微微一笑。
“哥哥!”
景梅染眸中得笑意溢地更满了。
两个人就这样望着对方,一时之间,谁也不曾移开视线,但对外界的感官却是如此熟悉,李镇天同钟甜的对话清晰的传入耳中。
钟甜不甘地声音传来:“那里蠢了。”
“就是蠢!”李镇天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方才那个说“不懂”的人不是他一般。
钟甜一双眼眸忽然汪起一片湖水,微波荡漾,撩人心弦,李镇天顷刻便败下阵来,宠溺道:“好好好,甜儿不蠢,蠢的是我,这样可好?”
顾揽衣默默地想,这可不就是实话吗?心思虽到处飘着,但视线却始终同阿景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在一起,耳鬓厮磨着。
钟甜闻言,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孩童,像个公主,“这还差不多。你快同我说说什么幻境不幻境的,都是些啥?方才云中君和梅尊主说,我都没听清。”其实是没听懂,但她心下骄傲,偏要将“懂”换作“清”,这样才显得她尚且不是那么愚蠢。
顾揽衣觉着钟甜即便说“懂”,李镇天估计也不会向那么多。
李镇天果然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一一为钟甜解释道:“是这样……”
顾揽衣看着阿景突然向他走了过来,他只觉心跳的比平时快了些,很奇异的感觉,从前从未有过,可自从人界归来,每每都会又这种感觉。
他暗自想着,这是为什么呢?
李镇天的声音逐渐远去,顾揽衣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给钟甜解释清楚了,因为看着阿景与他逐渐缩小的距离,还有阿景长在放大的俊脸,他只觉得心跳的更快了,毫无节奏,连带的听力也受损了不少。
时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缓慢,分明只是一瞬,可顾揽衣却觉得长达千年。
终于,景梅染走到了顾揽衣近前,他轻唤:“哥哥……”声音很好听,向清泉击打着石壁,昆山玉碎般得好听。
顾揽衣尚未搞清楚内心那股奇异的感觉,面上却镇定自若,如平常般别无二致,他看着阿景忽然生出又长又直的手指,轻轻在他发间一抚,霎时愣住,浑身紧绷,竟生出几分僵硬来,险些将面上的故作坦然给露了相。
然后他就听到阿景的声音,再次轻轻地响起,敲打着他的耳畔:“发丝被吹到前面了,我替哥哥理一理。”
顾揽衣面上温润一笑,心下一松,原是在帮他整理头发。
作者有话说:我发了红包唔,记得领啊,可以领三次!第一次发红包不大会,几乎全给一个人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机,然后我就和他抢着领,也是幼稚的不行(捂脸)!第二次终于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