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笑过之后,却是爽快的承认了,看那模样似乎也并未想过要成功骗了顾揽衣。
倒是妖竹两人见了颇为意外,见他这般轻易的认了,还当他是在耍什么阴谋,妖竹不由出声提醒:“顾揽衣,小心一些,以防他耍诈。”
顾揽衣晃了晃碎柒,笑着道了句:“没事儿。”
先前他猜测面具人就是祁阳,眼下既已确定面具人不是祁阳,那么傀儡造镜是他们之中的谁所设?从先前祁阳突然离开,以及现在并未出现来看,似乎是祁阳,但……
顾揽衣打量着面具人,事实真的是这样吗?若是祁阳的话,那面具人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罢了,先不想了,他收回视线,落在碎柒上,漫不经心地问:“祁阳是为了打败我?那么你呢?你是为了什么?”顾揽衣顿了顿,好整以暇道,“只是因为恨?”
面具人当真是喜欢大笑,这不?又开始笑了。
他笑,顾揽衣也笑,不过一个是哈哈大笑,一个却只是简单的微勾着嘴角。
笑够了,那嘶哑难听的声音跟着响起:“我若说是呢?”
顾揽衣看了他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我也没办法,我能控制自己不讨厌别人,却不能控制别人不讨厌我不是。”
“你倒是看得很开。”面具人不无嘲讽。
顾揽衣勾唇:“所以……你要如何报复我呢?”
面具人没说话。
“是要直接在这里杀了我?还是?”顾揽衣继续道,他虽这样说,但面上却依旧温润,并无一丝害怕的神色。
面具人哂笑一声,“若是真的就在这里杀了你,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也是。”顾揽衣恍若明白过来一般,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面具人嘴角抽了抽:“所以今天我不会杀你,况且我要真的杀了你,祁阳怕是也不会同意。”
这一句话,足以说明,面具人同祁阳的关系绝对不简单,也不知是该说面具人自信还是愚蠢,居然这么简单就暴露了他两的关系。
顾揽衣觉得,应当是前者无疑。
他温声道:“那你预备如何做?”
“你倒是问的坦然!”面具人讥笑。
顾揽衣挑眉,并不否认。
面具人继续道:“至于如何报复你,到了后面,你自然就会知道了,不是吗?”
“也是。”顾揽衣笑笑,“说得甚对,那我就等着了。”
面具人睨了顾揽衣一眼。
顾揽衣浑不在意:“自醒来之后,我便觉得这日子实在是无聊,如今你既然愿意给我填些乐子,我自然欢喜得很。”他忽然走到面具人面前,用碎柒拍打了下对方的肩膀,道,“你可莫要让我失望才对。”
面具人退后一步躲开,残忍地看着顾揽衣,“到时你可要记得今天的话,不要后悔。”
“自然不会。”顾揽衣摊手。
面具人看了眼顾揽衣,又看了看一旁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景梅染,挥了挥衣袖,消失在了原地。
“云中君,祝你好运,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妖竹上前一步,就要抓住面具人的衣袖,却被顾揽衣拉住,“穷寇莫追,你现下无修为,便是追上了,也不一定敌的过他。”
妖竹这才作罢,“那面具人来去自如,似乎修为并不曾受限制,是否说明傀儡造镜术乃是他所设?”
“傀儡造镜确实与他脱不了关系。”顾揽衣点头,“但在沙漠之中,祁阳的确控制了傀儡的。”
妖竹便迷惑了,“那……”
这时,景梅染恢复了正常的声音响起,“傀儡造镜不一定只能由一个人设。”
妖娆道:“也就是说,这傀儡造镜很可能是面具人和祁阳一起设置的?”
景梅染点头。
顾揽衣想了想,觉得只剩这种可能了。
妖竹忽然道:“镇天武神和钟甜姑娘呢?怎么不见他们?”
妖娆也抬了抬头,疑惑地看向顾揽衣和景梅染。
景梅染不知什么时候又将那只兔子拿出来开始晃了,晃得不亦乐乎。
顾揽衣颇为同情地看了眼占卜神君,留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对妖竹妖娆道:“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云中君,梅尊主,妖王,妖娆公子,你们都在啊,真是太好了。”
顾揽衣话刚落,便听的李镇天的声音忽然响起。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人未到声先到,远远地便看见两个人影,一个走着,一个飘着,没多久就到了近前。
因着方才看到的一幕,李镇天心中多少有些担忧,眼下见要住妖娆身上并无伤口,便松下了心。
他看了眼四周站的笔直的傀儡,疑惑道:“这什么情况?”
顾揽衣淡声道了句:“不知道。”
“啊——”李镇天愣住。
顾揽衣摇着碎柒,不甚在意地道了句:“或许一会儿连带着整座城,一起塌陷也说不定。”
李镇天:“……”
钟甜:“……”
妖竹妖娆:“……”
这时,听得景梅染慢悠悠地来了句:“也许哥哥说对了。”
他话刚落,地面忽然开始抖动起来,只听“轰隆”一声,脚下一空,连带着整座城,全部向地下陷了进去。
几人修为尚未回来,也只得跟着掉了下去。
唯独景梅染眼疾手快,将顾揽衣望怀里一揽,诡变化伞,握于掌心,但因沙城尽数塌陷,没了支撑,只得飘飘然跟着落下,不过,与其余几人的狼狈相比,终究是体面了不少。
待脚重新踩在踏实的地上后,顾揽衣才悠然叹了口气,“我只是随意一说,这还给说中了,阿景,你说这气不气人。”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奈。
景梅染低沉的声音从顾揽衣头顶传来,“我却觉得哥哥并非是信口胡诌的。”还带着低低的笑意。
四周很黑,比没有月亮的夜晚还黑,没有一丝光线,伸手不见五指,黑黢黢的,总给人一种闷热的感觉。
此时,顾揽衣的手还挽在景梅染的脖颈间,尚未收回,他也能轻易的感觉到腰间那只骨干的手传来的热度。
不知是眼下太黑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顾揽衣莫名觉得有些燥热。
他清了清嗓音,说道:“阿景。”
“嗯?”景梅染应道,隐约带着一丝鼻音,却该死的好听。
顾揽衣咳了声,“那个,你不觉得很热吗?”
景梅染不语。
顾揽衣将挽在景梅染脖颈间的手松开,又道:“不若阿景先将我放开?”
景梅染轻笑一声,道:“听哥哥的。”然后便缓缓松开了搭在顾揽衣腰间的手。
顾揽衣登时松了口气,退后一步,心道,果真凉快了很多。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寂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响彻在黑黢黢不知名地方,异常明显。
“那个……”顾揽衣忽然道,“阿景,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似乎太安静了些?”
景梅染的声音自黑暗之中传来,“确实很安静。”
“镇天武神他们分明同我们一道掉下来的,也就比我们早了那么一瞬,可眼下却丝毫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难不成正掉到了别处?”顾揽衣又道。
景梅染十二分同意:“应该是。”
顾揽衣温声道:“那我们去寻找一翻吧。”
“好。”景梅染应道。
顾揽衣试了一下,修为依旧没有回来,也就是说傀儡造镜依然存在,这样一来,似乎只能摸黑走了。
这时,忽听前方传来动静,顾揽衣听得明确是阿景那里传来的,他以为阿景正向前走呢,当即也跟着迈出一步,还迈的颇大。
却不想,这一迈,就撞上了一个个硬硬的东西。
顾揽衣愣了愣,还当是撞在了墙上,便自黑暗中,伸出一双手,在那一顿瞎摸,可摸着摸着,他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是衣服吧?
也是这时,顾揽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从一个破洞中伸了进去,触及之处,是光滑的肌肤,却意外的硬。
登时,顾揽衣老脸微红,一双手停在那里,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了。
这他哪里是撞到墙上了,分明是撞到阿景的怀里了,他手伸进去的地方,应该就是阿景被剑刺穿的那块儿无疑了。
他干的这都是什么事。
好在是处于黑暗之中,他看不见阿景,想来阿景应当也看不到他,倒是减少了尴尬。
可顾揽衣没想到的是,只是他看不见景梅染而已,景梅染却能清晰的看见他,一如白日里一般,看得异常清晰。
顾揽衣回了神,正要装作不知情的将手抽出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嘶吼,然后那双熟悉的手再次握到了他的腰间,将他紧紧揽住,下一刻,两人便直直向着地上跌去。
“砰”的一声。
景梅染抱着顾揽衣摔在了地上,此时,顾揽衣的手触碰着景梅染的肌肤,还未来得及收回,偏偏这一打滑,叫他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地方。
顾揽衣心中一惊,愣住了,也望了收回。
景梅染感觉到顾揽衣的手游走在那处,浑身一颤,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