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微风习习。
璃徒不知从哪儿摘了一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正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向这边走来,身上穿的还是粗布麻衣,也不知他又有了什么新奇的玩儿法。
“师父。”
苏璃微笑着喊了声,整个人都柔柔的。
璃徒吊儿郎当的步子猛然顿了下,大概是觉得这声“师父”异常受用,很快他就走到了近前,用那颇为不正经的声音道:“小苏璃喊得为师很是欢喜,不若再喊一声?”真是没有半点师父的样子。
但苏璃明显不会拒绝人,亦或者早已经习惯了璃徒这副秉性,只见她嘴角弯弯,眉眼弯弯,很是听话的喊了声,“师父。”
“哎~”
璃徒眯着眼,拖着长长的尾音应了一声。
在璃徒来了之后,村民们便一直打量着他,他虽是凡人的帝王,但奈何他素来低调,除了少数几人,几乎无人能认清他的面目,倒是一些门派,或者散人中,认识他的人多些。
村长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虽然整个人都透漏着“不靠谱”三个字,但人不可貌相,且他虽然和他们一样穿着粗布衣衫,却不难看出,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即便是那故意伪装出来的吊儿郎当,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况,苏姑娘这样的人物居然还称他一声“师父”,这便足以说明,此人不一般。
“这位……”
“欸~”苏璃很是干脆,一巴掌拍在村长肩膀上,嬉皮笑脸地打断了村长的话,“不用说客气的话了。”他抖了抖身上掉灰的粗布衣衫,“咱们都是农家人,客气什么,你若是真的想感激我们的话,不若请我们见识见识这农家的欢乐?”
一边的苏璃微笑着站在一边,温柔又端庄,丝毫没有因为璃徒举动而感到意外。
但村长可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被璃徒的自来熟吓了一跳,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没有架子的高人。
“村长,你咋地光盯着我看,不吱声呢?”璃徒摆出一副全天下我最帅的模样,用手撩了撩额前的几缕碎发,恬不知耻道,“难道是被我帅气的模样给迷倒了?”
村长顿时哭笑不得,但经过璃徒这一折腾,他成功的不局促了,不管别的高人如何高架子,但面前这两位高人确确实实是没有任何架子,所以他也没必要再那样拘束了,当即也敞开怀来,笑着道:“恩人自然是很帅的。”
璃徒摸了摸下巴,笑地肆意,“算你有眼光。”
村长道:“既然恩人想要体验农家乐,那我就代表村里的人,在此特邀恩人来我们村子,还望恩人莫要嫌弃。”
璃徒连连摆手,连道了三声“不嫌弃”,说完又扬眉看着苏璃,眨了眨眼睛道,“是吧,小苏璃?”
苏璃温婉颔首:“师父说的极是。”她转向村民微微一笑,“那便劳烦诸位了。”
村长忙摇头,笑得开怀,也学着璃徒的模样,连着道了三句“不劳烦”。
村民们见这两人都如此朴素清明,渐渐也放了开来,揭去面上那不属于他们的沉默,露出低下的朴实来。
村长道:“恩人不嫌弃的话,就住我家吧。”
“好。”璃徒爽朗道,“就住村长家了。”
因为妖怪被除去,没了威胁,村子里一片欢喜的氛围,听说大恩人来了,一个两个皆放下手中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看,在路两边排了两排。
“天哪!恩人姑娘长得好好看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
“还有跟恩人姑娘并排走的那个人,他长得也好看啊,虽然穿着破烂,又吊儿郎当的,但只要将身上的灰尘清洗一翻,一定也是一个俊俊的小伙子。”
“他们两个是一对夫妻吗?看起来好般配啊。”
“……”
村子里的人大都没见过什么世面,突然见着两个传说中的高人,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开始还能憋住不说话,也不知是谁率先说了一句,接着都跟水库中的水开了阀一样,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但好在两人都不曾建议。
璃徒一点也不害臊,一边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还一边使劲的冲两边的村民挥手臂,还不时给接触到他的目光而害羞的姑娘们抛个媚眼,尤其是在听到有人说他和苏璃很般配,怀疑他们是夫妻的时候,那个嘴笑得都合不拢了,就连眼睛里都溢满了笑意。
苏璃则依旧端直着腰,两手交握与前,一步一步迈的极为端庄,浑身上下写着“气质”二字,闪着金灿灿的光辉。
“村长啊,你们村子里的人都好生热情,我都快招架不住了。”璃徒大概是走的无聊了,有话没话的说着。
村长看了看周围一圈儿围着一圈儿的村民,人手一个框,里面装满了农家特色,抢着给两位恩人送,不过好在村民们还知道分寸,没有将路给挤死。
不过确实很热情了,恩人不适应也实属应当,他正准备给恩人说要不让村民们全都散了,却不经意瞥见,恩人那潇洒挥手,肆意昂扬,风情万种的姿态。
他:“……”恩人哪里不适应了?
“小苏璃……”璃徒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苏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走的这般笔直。来……”他拉过苏璃的纤细的手腕,向周围的村民挥了一下,“你应该学我和他们打打招呼,你看他们多开心。”
苏璃任由璃徒握着她的手腕一通乱晃。
璃徒一边晃,一边说,“我说小苏璃啊,你分明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说我这样潇洒清扬的美男子,怎么就交出来你这样一个如此端庄如此温雅的人?这委实不合常理,对吧?”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他太过随意,所以苏璃才不得不做那个温婉细心的人。
村长默默收回了视线,吞掉了将要说的话。
就这样一边闹一边说,没多久便到了村长家,村民们心中有些分寸,闹得差不多了,该散的也都散了,仅留下几个邻居,在这儿帮忙收拾出两间卧房给两位恩人住,还细心的换了崭新而洁净的被褥,简直贴心到家了。
璃徒给村长说了,大家都一样,随便弄弄,能睡就好,但村长面上是那样应的,私下里却都是做到最好的。
村长还特意叫了村里做饭菜做的最好的人来,专门做了一桌子好菜。
院子里摆出来一张大桌子,桌上摆满了饭菜,样样可口美味,可以说是农家最好的饭菜了。
璃徒和苏璃挨着坐下,这一桌除了他两,还有村长一家,附近帮忙的几个邻居,两个做饭的人,一共十几号人。
好在桌子够大,能坐下,其实再来几个都没问题。
璃徒和苏璃不建议,大家也都放得开,一时之间其乐融融,倒是温馨极了。
璃徒此时倒出人意料,还真成了一个贴心的师父,又是给拿碗拿筷,又是给夹菜盛饭的,简直是全民好师父。
苏璃也不忸怩,照单全收,还反过来给师父夹了满满一桌子菜。
“好吃。”璃徒将一口菜喂进嘴里,便咀嚼便道。
大家见恩人喜欢吃,可不开心极了,村长欢喜道:“恩人喜欢便好,农家最大的欢乐不过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美美的吃一次丰盛的团圆饭。这可是恩人想要感受的农家乐?”
“不错,不错。”璃徒道,“的确是农家乐,体验很棒,好评啊。”
苏璃也优雅的吃着饭菜,眉眼间都是笑意,显然也是满意了的。
“啊,对了。”村长忽然一排大腿,道,“我差点忘了,我们家还有一瓶陈年佳酿。”他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道,“狗子,去将它拿来,我们今日就用他来好好款待恩人。”
狗子听了,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碗筷,欣喜地去取了。
村长家这佳酿,村子里的人都知晓,而且垂涎好久了,无奈村长就是舍不得往出拿,跟藏宝一样,藏得严严实实的,要不是这次恩人来了,估计他到死也不一定舍得拿出来。
邻居见他终于舍得往出拿了,连忙调侃道:“村长啊,你可算是舍得你家这宝贝了。”话语里都是邻里之间的朴实无华。
村长笑笑,也不介意,只道,“既然要招待两位恩人,那可不都要拿最好的来么。”
那邻居忙对璃徒和苏璃道:“恩人啊,村长家这酒是真好,便是城里的酒也少有比得过的,您二位可有口福了。”
璃徒一听来了兴致,一边眉挑的老高,“哦?如此说来,那我待会儿可得好好品尝一翻了。”
这时,狗子也将酒取来了,老大一坛,都够在场所有人喝了。
他一边拆封一边憨厚道:“这就虽是不得多得的好酒,但酒劲儿却是极大,一般人怕是喝不了几杯就要倒的。”
“不怕不怕。”璃徒却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一般的酒怎么能喝倒我,尽管来吧。”
村长又看了看苏璃,“苏姑娘能喝吗?若是喝不了就喝我家婆姨特制的果汁吧。”
苏璃笑着,将额前碎发拨了拨,道了句,“不用,我不忌酒的。”
璃徒也在一边儿道:“村长你别看小苏璃是个女子,但她的酒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过的。”
听两人如此说,村长便也放下心来。
“来,狗子,给每个人都满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