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摇摇头,突然问道:“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刘某说过,他在家里没地位,假如这样一个男人拿起刀要伤害妻子,妻子的反应应该是什么?”
宁闲这次飞快的答道:“反抗!”
江风微微一笑:“没错!”
可是宁闲还有些不解,又继续问道:“可是无论平时关系怎么样,在遭遇致命危险的时候,人本能的自保意识会使她作出抗拒的动作。”
江风也比较有耐心,继续说道:“打个比方来说吧”
江风突然走到宁闲的面前,几乎和宁闲脸冲着脸,宁闲觉得莫名其妙,纳闷地问道:“江哥,你干嘛?”
江风笑着说道:“你干嘛不躲?”
宁闲一脸奇怪的看着江风:“我跟你很熟啊,你又不会伤害我,我干嘛要躲。”宁闲猛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江风见宁闲懂了,又继续接着说道:“心理学上有一个安全距离的说法!普通的社交距离大约是一米左右;朋友之间的舒适距离大约是半米到一米;非常亲密的人之间,距离是半米到零距离。假如陌生人跨过安全距离,被侵犯的人会本能地感到紧张、不安,而死者表现的种种体征不像是面对自己的丈夫,更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宁闲这算是第一次跟着江风破案,顿时觉得江风不要太牛叉,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推理啊!宁闲赞叹一句道:“江哥,你可真厉害。”
江风笑笑继续解释道:“人的行动绝对不会违反性格,在死者眼中,向来懦弱的丈夫是不可能干出这种事的,就算丈夫手持水果刀冲过来,她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惊恐!没有一丁点反抗动作!”
没有想到押解的那个人突然蹦出来:“仅凭这些,是说服不了我的!”
宁闲纯粹被吓了一大跳,这神出鬼没的,还真是人吓人得吓死人:“这位小哥,你下回能不要突然蹦出来吗!我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江风看了一眼押解的人:“我也没想着说服你,我只是在捕捉一些推翻成见的蛛丝马迹。”
押解的那个人还是有些执拗的问道:“说一句可能会得罪你的话,你是走进屋子之前就有了结论,然后想方设法证明,还是说看见尸体之后才有了结论?”
江风对于这一点,倒是毫不避讳地承认:“我这一次确实是先入为主!我提出了一个刘某无罪的假设,然后证明它,但我的观察绝对是客观的。”
押解的那个人立刻抓住江风话里的毛病说道:“既然都已经先入为主了,你又怎么能保证自己的客观公正呢?”
宁闲听得脑袋都晕了,也不知道是站久了还是刚大病初愈亦或者其他原因,但是宁闲还是颇为固执的一声不吭,在旁边听着。
江风摇头叹息道:“我现在确实没法说服你,我出发点很简单,只是觉得刘某没杀人,资料里有问题。”
押解的那个人仍旧不死心的道:“行,之后如果你们要去现场调查,请把我带上。”
“好。”
宁闲不想错过这次学习的机会,也出声道:“江哥,把我也一起带上吧。”
几个人看完尸体后,就直接找徐如花进行报告,因为这一次白亦渠不插手,直接交给徐如花,徐如花听完江风的话后,笑了笑,说道:“走,去现场看看。”
因为之前答应那个负责押解的人,故而也把他一起叫上了,对了那个负责押解的人姓牧,这期间吴桡打来了一个电话,宁闲突然想起之前出院时给吴桡保证的那一大堆条例,赶紧给江风比个手势,寻个安静的地方跟吴桡通话。
宁闲自知理亏,也不等吴桡问罪,直接说道:“抱歉啊,但是在家里实在是闲的慌,而且我去刑侦科就是来学习。”
吴桡何等聪明,立马就听出话里的意味,一针见血道:“又有案件发生?你还掺或进去了?”
宁闲尴尬一笑,这话还能说得再直白一点吗!
“我就是来学习的,之前没有跟着江哥办过案,我保证不会参与,就学习。”
吴桡此刻不在家也没办法管宁闲,而且依宁闲的性子,一旦动心,怎么可能不去,只能告诫道:“自己注意点,别等我回来,人又给进医院。”
“放心放心,保证不会,你好好参加研讨会,等你回来。”宁闲见吴桡答应,眼睛笑得都眯起来。
随后说了几句,就结束了话题。
徐如花、宁闲、江风、莫明和牧五人驱车来的犯罪现场,由于是居民区,加上调查工作已经结束,也没有再派其他人跟来。上楼之后,牧准备用钥匙开门,江风突然说道:“等一下!”
随后江风就弯腰检查钥匙孔,结果并没有发现撬过的痕迹。
推门进去,屋子里到处是血,一片狼籍,地上用绳子围了一个死者的轮廓,放了一些标号牌,是证物掉落的位置,当然证物已经被拿走了。
牧警官看向江风说道:“江警官,你来查看吧,这里已经被检查过几遍,根本就没有线索。”
江风没有理会牧警官的话语,而是说道:“刘某说他把发票冲进下水道了,我们找找看,看他有没有撒谎!”
宁闲套上鞋套,跟着江风走进厨房,水池下面的水管和大部分家庭一样,是U字型的。江风看眼牧,宁闲明显发现牧嘴角一抽,不过牧还是戴上橡胶手套去拧管道底部的盖子,结果哗啦一下,污水流了出来,溅了牧一身。
污水里面有鸡蛋、菜叶子、米粒和一些油腻的污垢,宁闲光看着就觉得挺恶心,江风突然伸手喊道:“有纸片,拿取证袋和镊子来。”
这些器材由莫明拿走,莫明见江风说话,便将镊子和取证袋递给江风,江风接过镊子将纸片一一捡起来,但这仅仅是一部分,拼不出内容来。
江风又拿起一小片对着光线打量着道:“这确实是打印票据用的热敏纸,应该是发票没错!”
牧还是倔强的反驳道:“那也不能断定就是当时冲下去的。”
江风只是笑笑,站起身拍了拍莫明的肩膀:“莫明,这事就交给你来检验了。”
莫明点点头:“没有问题,这应该没有很大问题。”
宁闲和徐如花在一旁观看着,并没有说话。
只是牧仍是有些不甘心,又说道:“即便证实是冲下去的发票,但这不是绝对性证据,发票是不是案发之后销毁的,并不能直接证明死者不是刘某所杀!”
宁闲见气氛有些僵硬,尴尬的打着和场:“我们在四处看看别的地方,说不定会有发现,是吧,徐姐。”
徐如花笑了笑,顺着宁闲的话说道:“走吧,去别处看看。”
几个人走了一圈,返回客厅之后,江风突然瞪大眼睛,兴奋的说道:“等一下,客厅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破绽!”
徐如花挑挑眉,难得说了句:“是死者躺的位置吗?”
江风摇摇头,指着地上打翻的水果分析道:“这些应该是摆在茶几上的吧?你们仔细看看是哪些水果。”
那些水果分明是香蕉、桔子、荔枝,宁闲突然明白什么,恍然大悟道:“没有一样需要削皮的。”
江风点点头说道:“一点也没错,这把水果刀不该放在茶几上!”
牧一如既往泼冷水道:“太牵强,普通家庭在茶几上放把水果刀,这很自然而然,我自己家房间内还摆放着水果刀!”
宁闲这时倒是有些佩服牧,还真是怼的毫不客气!
徐如花看着也觉得甚为有趣,不过作为案件负责人,总不能让案件分析进行不下去:“江风,你继续说吧。”
江风对牧直接就是采取忽视态度,指着书架和光盘架道:“光盘全部按字母顺序排列,书籍也是分门别类地放好,这说明女主人是一个非常在乎整洁的人,甚至有点强迫症。这样的人往往喜欢将用完的东西收回去,对了,我们去厨房看看!”
几个人来到厨房,刀架上面果然少了一把刀,江风继而说道:“刀是有人从这里拿走的!”
牧的脸色明显就是不太信服,莫名拿起刀一把把用鼻子去嗅,说道:“这把是切肉的这把是剁骨头的这把切熟食的”当莫明拿起最小的一把刀时,闻到上面有一股苹果皮的味道,过去检查了一下垃圾桶,没有及时清理的垃圾里面确实有吃完的苹果,莫明举起那把小刀肯定的说道:“这把才是真正的水果刀。”
闻听此言,牧有些错愕地瞪大眼睛。
牧良久不语,似乎是内心受到了冲击,几分钟后,牧走进来,带着些许得意,说道:“江、莫,这一回你们是弄错了。”
宁闲看见牧手上举着一张照片,是女主人在客厅拍的,另外放着一把水果刀,就是凶器那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