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腿来势迅猛,发出呼呼风响,而且是照着白亦渠的脑袋踹的,宁闲看得卧槽直起,这他妈未免也太阴损了,一上来就用这种杀人招术!
白亦渠向后撤了一步,很随意地让过这一脚。
章天泽前脚落地,后脚紧跟过来,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奔白亦渠的心口。白亦渠把身子一侧再次避开了,然后捏着香烟深吸一口,把烟扔掉,这才拉开一个架势。
两人飞快地交起手来,看得人眼花缭乱,宁闲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也能看出一些门道来。每次章天泽挥拳,白亦渠就朝他胳膊根打一拳,叫他这一拳打不出来;章天泽踢腿,白亦渠就朝他大腿根踢一脚,叫他这一脚踢不出来。
两个人,一个上蹿下跳,却拳拳落空;一个纹丝不动,却招招凌厉,就好像老师在教训徒弟!看得宁闲爽快极了!
对面几个不懂行的警察一开始瞎起哄,后来也集体噤声了,傻瓜都能看出来,章天泽完全是被吊打状态,还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场上只剩下宁闲这一边的不断的喝彩叫好声。
徐如花看眼白亦渠,笑着说道:“看来白亦渠也是不高兴了,这不正教训着,章天泽那小子也是该,完全没点礼貌,现在懂得教训,以后才会收敛,不会酿成大苦果。”
徐如花这样正经的模样可不常见,把宁闲和许素看得是一愣一愣的,牧警官在一旁叫好,宁闲扯了扯吴桡的衣服,小声说道:“这看着可真爽快,一来可不爽那人,拽得跟什么似得。”
吴桡习惯性揉揉宁闲的头发:“白亦渠的身手一直不错。”
两人交手到最后,章天泽已经气喘吁吁,力不从心,白亦渠却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两人突然同时伸出拳头,拳锋在半空中对碰了一下,发出惊心动魄的一声震响!
章天泽被打得缩回手,拼命甩着手腕,这时他身上已经被踢得到处是鞋印。反观白亦渠,自始至终章天泽连白亦渠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卧槽,简直不要太帅了!”许素大叫起来,活脱脱花痴魂复苏:“怎么办,快要成白队小迷弟了!”
白亦渠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这时章天泽突然从后面冲过来,宁闲一阵大惊,这小子怎么全是玩些阴险手段!
“小心后面!”宁闲出声叫道。
章天泽已经急红了眼,跳起来,想从后面将白亦渠给勒死。
白亦渠直接一记回旋踢,把章天泽踢出一米多远,一屁股墩坐到地上,宁闲仿佛听见屁股摔裂的声音。
警察们赶紧冲上去,章天泽坐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只听见他骂道:“你们出手伤人,我要告诉我爸,叫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白亦渠一脸不在乎,慢吞吞地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
“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徐如花毫不客气讽刺道:“自己找碴被人揍了还要找老爸,你老爸好像不在,要不要现场认一个,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你这个要求。”
“我草你妈,我弄死你!”章天泽恶狠狠地骂道,站起来对着身边几个人说道:“他们出手伤人,你们都看见了,欢欢,你也看见了吧?”
警察们犹豫了一下,纷纷点头,宁闲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帮人简直是欺人太甚,指鹿为马的事居然也做得出。
章天泽自以为找回几分脸面,整整衣领,得意洋洋地说道:“等着瞧吧,我管你们是不是特别刑侦科的,这里可是C市,有你们好看的!”
江风冷笑一声,颇为讽刺的说道:“亏你还是个警察,不知道人证是靠不住的吗!关键是要靠物证的。”
说完,宁闲就见江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刚刚章天泽挑衅的那段话,用手机一字不落地全部录了下来。宁闲看得心里那叫一个爽快,对待小人,就是要用些手段,要不然耍痞谁能及得上。
江风慢悠悠按下播放键,把录音回放了一遍,看着章天泽那张脸慢慢由红转青,然后变得毫无血色,心里美到不行,牧警官也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破坏警队团结,恶意诬陷是什么罪名,章警官,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吧?”
章天泽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说道:“恶意诬陷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又有什么证据?”
“是啊,你刚才企图栽赃我们的话我也录下来了。”江风补刀说道。
宁闲一愣,江风这手段牛掰啊!不过事后江风偷偷说起,其实是哄章天泽的,那段话其实是没有录下来。
许素噗嗤一声笑了,对着江风大大比个赞,说道:“江哥,真有你的。”
章天泽在一旁气得嘴唇都青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想怎么着?”
“道个歉吧,这事就算完了。”这次来是为了办案,江风也没想把事情闹僵。
“你休想!”章天泽瞪圆了眼睛。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江风对其他人挥挥手,说道:“我们走吧。”
刚转身要走,章天泽突然叫住白亦渠,他走过来,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刚刚是我不好,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
“你爸没教你怎么道歉吗?说对不起!”许素毫不客气,正色道。
章天泽紧紧咬了下嘴唇,对着白亦渠弯下了腰:“白队长,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这还差不多,行了,浪费这么多时间,我们去验尸吧。”江风见章天泽道歉了,就没有再说什么讽刺话。
回去的路上,许素兴奋地说道:“江哥,你刚刚简直不要太霸气啊,对待这种人就是该这样,吃硬不吃软,活该。”
徐如花还附和道一句:“这小子先被白亦渠肉体上教训了一顿,然后又被江风在精神上教育了一顿,够他好好反省一阵子了,这出戏确实不错,那人就是欠点教训。”
几个人说说扯扯走向停尸房,章天泽大概是咽不下这口气,半路直接溜走了。
对于章天泽这种行为,宁闲几个人也没有再想去折腾什么,也就随章天泽的便,没有再提这茬,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章天泽不在,正好。
倒是那个曲欢欢,一路上都没有好眼色,恶狠狠地盯着江风和白亦渠。宁闲估摸曲欢欢应该是见男朋友吃了瘪,打算待会在验尸的时候找回场子!
宁闲心想这如意算盘,曲欢欢那就是想多了,莫明的验尸技术都不知道甩曲欢欢几条街,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这一点被特意调去特别刑侦科。
停尸房里温度很低,白森森的冷气从几个空调机好像瀑布一样往下流,冻得人起鸡皮疙瘩。三张铁桌上停着三具尸体,覆盖在上面的白被单渗出一层血迹,血已经冻成了冰碴子。
莫明见温度太低,验尸又需要很久,对着许素说道:“小素,你去车上拿几件衣服,这里温度太低了。”
许素也是冻得直发抖,没有反驳,直接点头答好,就出去拿衣服。
莫明在一旁的洗脸池用肥皂洗干净手,准备验尸,发现没有橡胶手套,转向曲欢欢问道:“曲小姐,请问橡胶手套在哪里?”
曲欢欢冷哼一声,从一个铁柜子里取出几副橡胶手套,甩到莫明怀里。
莫明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礼貌的回答一句:“谢谢!”
宁闲表示,莫明这涵养简直太高了,要曲欢欢这么对自己,直接就是硬怼上去,哪管什么姑娘不姑娘。
曲欢欢完全没有把莫明的礼貌当一回事,特别不屑地哼了一声:“磨蹭什么,赶紧验尸啊!”说完抽出一块带香水味的面巾纸,垫在了口罩里。
莫明看着曲欢欢的举动摇摇头,虽然说现代验尸运用的是解剖刀和各种先进设备,可人本身的鼻子,耳朵也是绝佳的验尸器材,而且还更加敏锐,故而莫明验尸是从来不戴口罩的。
戴上手套之后,莫明走过去掀开第一具尸体上的白被单,这具尸体是一家三口的妻子,死状凄惨至极,宁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抓住吴桡的衣袖,眼睛瞪得很大,表示身体虽然习惯了,但是心里还是接受不能啊!
尸体的衣服已经被剪掉了,皮肤冻得硬绑绑的,像纸一样苍白。
这具尸体的惨状比李组长描述得还要夸张!右半张脸连皮带肉被整个削了下来,这一刀从右眼上方一直劈到脖子根部,眼珠也被切成两半,底部只有一小段皮肉连着。她身上挨了至少二十多刀,躯干中刀最多,伤口处皮肤绽裂,有些地方连骨骼都露出来了,腹部还被开了好几个口子。
有一刀直接划开肚脐,她的一只手被剁掉了,断手五指紧握,就放在尸体旁边,似乎离开身体之前这只手还紧握着一把菜刀。
望着这具凄惨的尸体,很难想象这是同她朝夕相处的丈夫下的手!
看着这具尸体,莫明立即得出一个结论:“这场命案里,死的总共有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