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微微有些吃惊，宁闲用不解的眼神看向莫明，有点不懂意思。
曲欢欢好歹是法医，第一个反应过来，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说，她怀孕了吧？”
莫明指了指死者露在体外的子宫，说了一句：“阿弥陀佛，这里不是表现的很明显吗？”
曲欢欢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从她的眼神里，宁闲可以看出来，她正摆出一个十分不屑的模样：“还阿弥陀佛？显而易见？我看你是在信口雌黄，你连解剖都没做就妄下结论，最起码也要作一下分泌物的化验，法医是科学，科学可不是靠猜的。”
“曲小姐，世道：怀胎一月如白露；二月如桃花；三月男女分，从这子宫上的桃花瓣形状判断，死者怀孕已经有两个月了。”莫明非常淡定的说道。
曲欢欢皱着眉，嘀咕道：“这种世道话语也拿出来说，真不知道你这个法医是怎么做的，化验都不化验，空口白话。”
徐如花本来就对曲欢欢印象不好，见曲欢欢这么说，立马就怼道：“曲小姐，你想做什么化验，赶紧做，别拿到结果惊讶就是。”
曲欢欢狠狠瞪了徐如花一眼，当即拿出一只棉签，取了一些子宫分泌物，拿去痕鉴科做化验。
曲欢欢前脚刚走，许素就拿着三件外套进来了，问道：“那女的又怎么了？一脸怒气冲冲！”
说完许素的脸转向铁床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时，吓得惊叫出来，赶紧把脑袋转过去。
“怂！”宁闲嫌弃地说道。
从许素手里拿过衣服穿上后，一下子感觉暖和许多，许素不敢再看尸体，眼睛瞅着别处道：“闲哥，你们还需要什么不？我给你们去拿去买。”
“许素，你到底怂不怂，都看过多少次了，还这副模样！”
许素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心里暗暗想道：这天生的胆子小，能有什么办法！况且宁闲那个模样，也明显就是有些适应不良啊！不过这话许素是不敢说出口。
这时莫明已经开始掀开第二具、第三具尸体上面的白被单察看了一下，男性死者果然是身首异处，身上有多处刀伤，腹部淌出长长一截肠子，手掌僵硬呈拳状，似乎也是生前死死地攥过一把刀。莫明抓着他的手臂活动了几下，想了一会，就放了下来。
老年女性死者的情况稍微没那么惨，她身上的碎玻璃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有一些划伤和扎伤，都不是太深，两个眼窝里的眼球已经被破坏，周围凝固着黑红的鲜血，看上去就像两个深邃的黑洞，莫明把手掌垫在尸体下面摸了摸，发现致命伤为脊椎断裂和后颅骨破裂。
宁闲倒是对于莫明之前说的怀孕很感兴趣，直接走到第一具尸体前，侧过脑袋研究死者的子宫，说道：“莫哥，你是怎么看出来她怀孕的，什么二月似桃花，这有什么科学道理在里面吗？”
“你数数这个桃花有几瓣。”莫明将手一指，问道。
“五瓣。”宁闲答道。
“什么颜色？”
“粉红色。”
“后面是不是有一根若隐若现的花茎？”
宁闲仔细看了看，说道：“真的哎！”
莫明解释道：“子宫上面浮现出的这个桃花形状其实是一个婴儿的雏形，五瓣正是它的四肢和脑袋，而那根花茎便是脐带。”
宁闲这才恍然明白，不仅唏嘘说道：“太残忍了，这才两个月大的婴儿，就这样跟妈妈一起命赴黄泉了。”
莫明叹了口气，手做合掌状：“阿弥陀佛，是啊！”
徐如花也叹口气说道：“还好只是两个月，这时的婴儿还不能算是一个人，如果到了五月筋骨成的时候，才真正算的上是一尸两命。而且那种死者怨气极重，验尸之后都必须用艾叶在自己身上反复熏烤，否则会把未能投胎的婴儿怨气带出来。如果家里有孕妇，必会被殃及到，生下怪异的化生婴！这种化生婴往往都是四手四脚或者拥有两个脑袋，那不是连体婴，而是医学上所说的嵌合体，两副身体嵌合在一起，就好像有另一个婴儿强行借腹投胎一样。”
宁闲身体一颤，也学着莫明念叨了两句佛语。
莫明继续验着尸，这时曲欢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徐如花似笑非笑的问她：“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曲欢欢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承认这次让他蒙对了，死者确实怀孕两个月。”围观的警察们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看向宁闲这伙人的眼神也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蒙对了？真可笑，徐如花嗤笑一声。
江风也一脸似笑非笑看着曲欢欢说道：“那我就再蒙一件事，死亡顺序是丈夫杀了母亲，然后杀了妻子，最后丈夫自杀！”
曲欢欢哼了一声：“江警官，你是在开玩笑吗？丈夫平日里明明很孝顺，怎么可能杀母亲，哪怕当时他处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
江风回敬道：“曲小姐，你的法医资格证是买来的吗？验尸还要考虑死者之间的亲情？”
曲欢欢眼神变得有些尴尬，尖着嗓子道：“口说无凭，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啊！”
江风朝莫明看了一眼，莫明点点头说道：“小素，你帮我去痕鉴科取一台紫外线灯过来。”
许素答应一声就去了，莫明则拿起男性死者的左手，在指腹上轻轻挤压了几下，指尖处顿时冒出一些细小的东西来。
见许素将紫外线灯拿来，莫明接过紫外线灯在死者的手指上扫了一下，紫外线灯能让一些微小物体清晰呈现出来，比如毛发、皮屑，曲欢欢看清之后，突然瞪大眼睛，脑门上沁出一层冷汗。
江风冷笑着望向曲欢欢，说道：“看见没有，死者手指上是什么东西！”
曲欢欢的额头流下一道冷汗，支支吾吾的答道：“好像是一些竹子上的毛刺。”
江风让莫明关掉紫外线灯，说道：“从这些毛刺扎进去的角度看，死者当时用力推过一种竹制棍状物，你要还是不信，大可以去比对一下那双红筷子，看看毛刺是不是从上面剥落的。”
“难道真的是丈夫杀了自己的母亲！”许素张大嘴巴，惊讶道：“弑母！？这简直太凶残了！”
曲欢欢愤愤地说道：“就算这件事让你说中了又怎么样，最后一个死掉的肯定是妻子，因为……”
“因为你觉得，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是吧？”
在江风咄咄逼人的视线下，曲欢欢有些动摇，宁闲看得出曲欢欢应该是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了。
但她最终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当然不可能了，脖子上有那么多神经和血管，砍到一半的时候人就死了，怎么可把头砍下来？这不是基本常识吗？”
江风冷笑说道：“那咱俩打个赌怎么样？”
曲欢欢慌乱起来：“赌赌什么？”
宁闲几个人看着觉得甚为有趣，曲欢欢这女孩子是该给点教训，徐如花一把将江风推到身后，看着曲欢欢说道：“你会开车吗？”
“会！”曲欢欢点头。
“如果江风能证明死者是自杀的，我们在C市办案这几天，你就免费当我们的司机。”徐如花说道。
“什么？”曲欢欢瞪大眼睛：“凭什么？”
“怎么，没信心了是吗？”徐如花挑眉问道。
曲欢欢皱了皱眉，大概是在权衡得失：“那要是你输了呢？我可不需要你当我的司机！”
“你想要我还不乐意呢！”徐如花笑道：“我输了随便你怎么样，这样行了吧。”
“好，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们四个去找天泽，为之前的事情道歉！”曲欢欢想了想说道。
宁闲本以为曲欢欢会叫刑侦科的几个人别再掺和这案子，没想到曲欢欢竟然公开维护自己男朋友，这点倒是挺出乎宁闲的意料。看来她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这案子仅凭他们根本破不了。
徐如花拍了拍江风的肩膀，爽快地答应道：“别说道歉了，下跪认错都没问题。”
许素瞪大眼睛，拉扯了一下徐如花的袖子：“徐姐……”
曲欢欢很得意地抱着胳膊：“好，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许素小声劝解道:“徐姐，你会不会答应的太快了，这赌注太不公平了！”
“放心吧，后面你就会知道，我这是十拿九稳。”徐如花神秘的笑了笑。
“好吧，那就都看徐姐的了。”许素见徐如花这么肯定，也就没有再说了。
“尽管放一百个心吧！”
曲欢欢见刑侦科几个没有动静，便催促道：“你们赶紧的啊，我还等着看你有什么高招呢。”
“急什么！”徐如花淡淡说道。
江风看着徐如花答应那一迅速，头疼的还是自己，看了眼莫明，莫明虽然眉头一皱，还是又让许素出去买了一堆的东西回来，曲欢欢看这阵仗，嘴角一撇，说道：“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别竟耍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