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生意往来？”

　　 周余有些不耐烦地撇撇嘴：“这位警官，这些昨天都问过了，有必要再问一遍吗？”

　　 “你回答就是了。”

　　 周余说黄富贵跟他是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黄富贵说他有个朋友卖小孩玩具，想跟周余下一笔订单，做那种小孩玩的汽车。

　　 周余所在的是一家大公司，私人订单不接受。黄富贵再三担保，又找了一名中介人担保，软磨硬泡了很久，周余才同意，先收了一百万订金，把货赶了出来。

　　 谁料黄富贵家里出了这种不幸的事情，交易出了问题。事后周余找中介人商量，从黄有财的帐户里把钱提出来，其实那笔钱是归公司的，用来支付员工薪水和原料费，跟周余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余说这些的时候，应宁闲要求，吴桡一直在观察周余的神态和动作，等周余说完，吴桡看了宁闲一眼，缓缓说道：“他在说谎！”

　　 周余激动的站起来：“我说的句句属实！”

　　 吴桡淡淡的摇了摇头：“不，人的鼻头血管最稠密，一个人说谎的时候大脑需要高速运作，编排语言，所以血液会大量汇聚到头部，鼻子就会发热发痒。你刚刚不自觉地摸了几下鼻子，你肯定在说谎！”

　　 周余诧异地看了吴桡一眼，江风冷冷看着周余，说道：“周经理，人命关天，请你说实话吧！”

　　 “好吧！”周余下意识地要摸鼻子，但是忍住了：“我跟黄富贵在造假的苹果手机。”

　　 他说自己所在的公司长期替苹果组装手机，把国外运来的芯片、电路板、摄像头这些零件组装成手机，再贴上苹果手机的标签，拿到市面上就能卖到六七千，说是进口的，其实全部是国内生产的，成本大概只有两千多。

　　 黄富贵看出这其中的暴利，说他有渠道可以搞到芯片和电路板，当然都是走私来的，然后通过周余的公司组装成手机拿去卖。虽说是假货，但质量也差不到哪去，用起来跟真的没两样。

　　 第一批山寨手机很快就造了出来，黄富贵通过他的人脉很快把这些假手机卖掉了，两人说好了三七分帐，没想到黄富贵竟然死了，周余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把属于他的那笔钱拿回来。

　　 周余说完之后，吴桡摇头指着周余说道：“你还在说谎！”

　　 周余噌的一下摔掉了杯子：“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来找茬的。你们要了解情况，我把情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你们了，你却说我说谎，那你告诉我，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风也懒得跟周余客气，毫不客气怼道：“真相是怎么回事你比我们清楚，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就是，黄富贵离奇死亡，然后他的帐户里有五百万跑到了你的名下！”

　　 白亦渠又添上一句说道：“你刚刚说你和黄富贵一起造假手机，有证据吗？”

　　 周余哼了一声：“警官，这种事情哪有证据，我们都是口头约定，就是为了防止让外人抓住把柄。”

　　 “货呢？”

　　 “卖掉了呗，没准你现在用的就是我们造的。”周余好笑的说道。

　　 白亦渠眸光一暗，江风正色道：“照你这么说，是死无对证喽，且不说别的，大宗财产来历不明，就凭这一点就足够请你去警察局坐坐了。”

　　 周余坐回椅子里，大咧咧地说道：“去就去呗，谁怕谁，反正我有办法把它们变干净。”

　　 宁闲心想这周余还挺狂的啊，竟然当着警察的面说洗钱的事情，不过他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这笔钱确实来路不正！

　　 宁闲听了好一会，猜想周余跟死者之间的交易纯属子虚乌有，他只是用敛财灵猫杀了死者一家，然后将财产转移到了自己名下，这本质上与谋财害命没什么不同，想到这，宁闲看周余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周余身为产品经理，听上去风光八面，其实也是替老板打工，五百万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第一起命案他还只是小试牛刀，杀掉自己的竞争对手；第二命案就是纯粹为了发笔邪财，他手上的敛财灵猫已经运用得越来越熟练，宁闲想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很快会有更多的死者出现。

　　 许素对周余这种人也是极度看不上眼，把手塞进口袋，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向宁闲递了个眼色，许素朝周余嚷嚷说道：“呦，既然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你有本事把事情交代清楚啊，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余笑了笑，说道：“黄富贵送给我的。”

　　 “他死了之后送你的？”徐如花冷笑插口道。

　　 “拜托，你身为一名人民警察，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他写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给我，我去把钱提走了，他账户上当然少了五百万喽！”周余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为什么要送你钱！”徐如花特别想扇周余两下，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

　　 “他拿我当兄弟呗！”周余答道。

　　 江风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他拿你当兄弟，可你这个兄弟好像不怎么地道，在死者家对面租了一间房子，他出事之后你却不闻不问，立马把房子退了。据我所知，你还从他家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周余微微一惊，大概是没料到连这些都查到了，但很快又强作冷静地露出微笑：“那又怎么样，不管我做人地道不地道，黄富贵送钱给我是事实，没准他得了什么精神病，送完钱之后又杀了自己全家，这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徐如花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骂道：“周余，你谋财杀人，为了一点龌龊的私利致使两个家庭家破人亡，简直罪不容诛！”

　　 宁闲没想到徐如花会突然间这么激动，不过徐如花的怒火却打破了眼下的僵局。

　　 周余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变得无比阴森，露出一嘴雪亮的牙齿狰狞的说道：“我谋财杀人？你们有证据吗？想问什么，想查什么，我悉听尊便，不过你们动作最好快一点，因为我正在申请移民，再过几天中国警方就管不着我了。”

　　 徐如花紧紧地攥着拳头，宁闲真怀疑徐如花会一拳朝周余脸上招呼。

　　 白亦渠这时再次开口说道：“周余，你手上有敛财灵猫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通过刚刚的接触，在场的都基本已经断定周余就是幕后凶手，所以白亦渠才说这话试探一下。周余愣了一下，慢腾腾地站起身，鼓起掌来：“厉害，厉害，你们比之前来的警察有能耐多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查的到，可这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就算知道我有那东西，又能拿我怎么样。”

　　 宁闲一时语塞，没想到周余竟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周余又说道：“我的手段你们也看见了，我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能杀人于千里之外。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们把我逼急了，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行了，耽误太多时间，我该工作去了”

　　 周余公然威胁的时候，宁闲注意到他的脚一直在抖，不禁心里冷笑一声，原来这家伙只是在虚张声势，看来敛财灵猫也不是那么好用。

　　 宁闲更不认为世上存在可以免费获得的东西，使用敛财灵猫，肯定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估计还会有局限性。

　　 周余下完逐客令，便起身离开屋子，白亦渠站起身说道：“该问的都问了，走吧！”

　　 “走？”许素瞪大眼睛，一脸不解：“白队，这孙子这么猖狂，不把他抓起来吗？”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犯法了，没有权利抓他。”白亦渠解释道。

　　 故而只好暂时鸣金收兵，不过走的时候，宁闲看见江风动作飞快地从办公桌上撕了一张信纸，把周余扔在垃圾桶里的塑料杯包起来，揣在口袋里。

　　 离开工厂之后，宁闲担心许素徐如花气过头，正想安慰几句，扭头一看发现徐如花表情居然相当平静，完全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宁闲顿时就无语了，感情还是影后级别演技？徐如花发现宁闲看她，说道：“你徐姐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徐姐，你……”宁闲半天没说完整话。

　　 许素也是一脸吃惊：“徐姐，你是装的啊！”

　　 徐如花拨了下头发，说道：“也不全是假的啦，一想到昨晚那小姑娘从此没了父母，而且她父母还死的那么惨，我确实动怒，不过刚刚吼他是为了激他说出真相，我可是看见小素素在录音，都录下来了吧？”

　　 许素连忙掏出手机，说道：“全部录下来了，徐姐，你真厉害。”

　　 徐如花拨了下头发：“小意思。”

　　 几个人上车之后，都不急着走，因为宁闲刚刚观察周余的手，发现贴了许多创口贴，而这一细节，除了许素都注意到了。徐如花直接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敛财灵猫，应该每天都需要主人的精血喂养，等周余下班之后我们跟踪他。”

　　 这一提议大家都表示同意，打开音箱放了一支舒缓的音乐，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