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是有什么事?”莫明接口道。
“我刚去法医那边问了一下,说你也参与验尸,要开死亡证明的话,也需要你的签字。”牧警官说道。
“死亡证明?要这个干嘛?”许素有些好奇的问道。
牧警官在电话中苦笑一声,说刚刚来保险公司的人来了,非要拿到死者是被谋杀或者自杀的书面证明才行,现在还在外面等着。
一听这话,江风和白亦渠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惹得不少顾客朝这个方向侧目,白亦渠对着电话吼道:“你是说,死者买了保险?”
“是的!”
“受益人呢?”
“保险公司没说,称那是机密内容。”
白亦渠说马上就回来,便立即挂掉电话,驱车回到局里,果然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瘦瘦的男人,白亦渠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道:“你好,我们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
“你好你好!”男人站起来和白亦渠握手,说道:“我是西虹人寿的理赔员,鄙姓李,这是我的名片。”
白亦渠接过名片,说道:“李先生,这里环境有些嘈杂,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几个人一起来到楼上,找了间会议室,宁闲和许素被叫出去泡茶,落座之后,许素好奇地问道:“你是来赔钱的吗?”
李某笑笑说道:“不是,我是来判断这起案件是否能进行理赔工作的。”
白亦渠没有耐心听李某说这些保险的事宜,直接打断李某的话,问道:“这份保单的投保人和受益人分别是谁?”
李某微笑的回答道:“各位警官不要难为我好吧,这些都是客户的资料,我们不好泄露的不过如果真是自杀的话,透露一下也是可以的。”
江风冷笑一声说道:“你在和我们警方提出交易?”
李某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我怎么敢啊!我这是出于好意,假如张猛是自杀,也就不会牵扯到谁,透露一下也不要紧;如果是他杀,那这问题是很复杂了,为了客户的安全我们是不会透露的。”
自杀也就意味着,保险公司一毛钱都不用赔,这家伙真是狡猾,宁闲心里暗暗想道。
“那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尸体不是我验的,宁闲。”江风看向宁闲,同时眨了下眼睛。
宁闲立马Get到点,心想江哥还真是狡猾,自己不是警方正式人员,只是编外人员,这空子钻的,宁闲轻咳一声,说道:“死者是自杀的!”
李某点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想先拿到死亡证明。”
江风笑着说道:“李先生,你应该先告诉我们,投保人和受益人是谁!”
李某苦笑道:“别难为我好吗?拿到死亡证明之后,我一定告诉你们。”
宁闲插嘴说道:“李先生,你就先告诉我们,放心吧,警察是不是会撒谎的。”
李某眯着眼睛,仿佛在权衡利弊,一阵沉默后,才说道:“我可以先说一个,你想听哪一个?”
其实到这里,宁闲已经猜到受益人可能就是张欣,果不其然,宁闲看见江风说道:“投保人!”
李某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身份证复印件出门,他就只给看了一眼,怕宁闲他们记下身份证号码。不过确实有效,宁闲才记住几个号码,文件已经收了回去。
江风突然问道:“这个人就买了这一份保险?”
“不啊”李某突然警觉起来,表情好像戴上了一副虚伪的假面具似的,他笑道:“可以开具死亡证明了吧,警官同志,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了。”
东西还没有弄到手,白亦渠怎么可能会放李某回去,宁闲也觉得着急,毕竟一条粗壮的线索在眼前,自己却记不住,这时吴桡凑在宁闲耳边说道一句:“我知道号码。”
宁闲眼睛都要放光,对着李某说道:“好的,稍等一下!”
白亦渠和江风本来要阻止,但是看宁闲那样,可能是知道什么,就静默下来。
出门之后,宁闲让吴桡迅速把刚刚背下的身份证号码写进短信里,发给自己,让牧警官去查。宁闲和吴桡来到法医科,死亡证明自然是由进行解剖的法医执笔,唰唰写下一整页的死亡证明,详细交代了死因和死者信息,署上签名,宁闲拿去盖了一份公章。
做完这些宁闲就将纸放在莫明面前,莫民签完字后,宁闲就将证明拿给李某,他接过来的时候还满脸笑容,当看清上面的字时,神情顿时僵住了:“警官同志,你骗我?”
宁闲非常淡定的掏出自己的证件说道:“不好意思,李先生,是我骗了你,但我不是警察。”
“你你你!”
李某气得面红耳赤,愤怒地摔门而去。
根据吴桡提供的身份证号码,查出购买保险的人叫秦钟,在警局还有案底存在,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曾因诈保被拘留和罚款,另外他的档案显示他在各大保险公司呆过十年,三年前才离职,然后一直没找工作。
看到这份资料,江风分析道:“这家伙感觉简直就是一个诈保惯犯。”
许素张口说道:“难不成说自杀变谋杀全部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那笔理赔金!”
从这层意义上来说,凶手的动机一下子从高尚变得龌龊起来,许素颇为嫌弃的看着秦钟的照片,宁闲盯着电脑上秦钟的长相,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说不出什么不一样来。
徐如花插口说道:“问题是,他要怎么拿到理赔金呢?保险受益人必须是直系家属或者配偶,外人是拿不到的。”
江风说道:“如果是中介人的话,可以从受益者那里抽点。”
宁闲被江风说得一惊道“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这些受害者的父母为了拿到保险金,雇佣杀手杀了他们的儿子?这简直太可怕了吧!”
江风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江风经历过很多案件,对于人性的阴暗可以说是深有体会,并不否认这种可能的存在。
关于秦钟的调查和抓人工作,白亦渠交给牧警官去做的,其他人则继续盯着张欣。
从户籍数据库上找到的资料显示,张欣自从离婚后,虽然张猛的抚养权在张欣手上,但是张欣和张猛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糟糕。
鉴于张欣现在已经有重大嫌疑,白亦渠几个人又去了一趟张欣所居住的地方,心想如果她还不在家的话,便打算直接进屋搜查!
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搜查进行的相当顺利,当白亦渠几个人走进小区时,迎面撞上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虽然她遮得严实,但还是被吴桡一眼看穿,宁闲一把抓住张欣喊道:“张女士!”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张欣敷衍着,挣脱开宁闲的手,准备跑,结果被白亦渠挡住去路。
“我们谈谈吧!”江风冷笑道。
张欣好像认输一样,低下头,慢慢摘下墨镜。
几个人跟着张欣去了她家,屋里特别简陋,就好像根本没人居住似的,张欣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警官同志,我有罪!”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静静地等她诉说。
她说当年跟老公离婚之后,没有想到那个男人在外有一大笔债没有还清,债主不管离婚不离婚,三天两头来堵门,有一次甚至要强行把她介绍到夜总会工作来还债,幸好她逃掉了。
她只能到处搬家躲债,这些年过得特别艰辛,儿子张猛也丢给了外公外婆。由于怕债主找上他们,她很少和儿子联系,也不以母子相称。
她没有想到,父母在张猛的成长中缺席,使他的性格变得孤僻自闭,在学校也交不到一个朋友,还受人欺负。张欣好几次在张猛的微博上看到他说一些消极厌世的话,觉得心如刀绞,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一个笑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拯救不了自己的儿子
终于有一天,她看到儿子在网上写着打算自杀,就立即打电话过去,苦口婆心地劝说,电话里张猛却淡淡一笑,说道:“妈,我给你留了一大笔钱,等我死了以后,你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了,再见!来世再当你的儿子。”
之后她再也打不通张猛的电话,那一整晚她都在以泪洗面,通过手机定位她知道儿子的位置,她本来是可以阻止的,但是她觉得儿子来到这世上,过得实在太可怜了,也许死反而是种解脱,她已经下定决定,儿子去世之后,自己就自杀相随,这样母子两人还能在阴曹地府重逢。
说到这里,张欣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她从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的是胰岛素,原来她回来就是为了拿药的,打算去儿子自杀的地方进行自杀。
徐如花有些怒其不争,说道:“你作为母亲,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张欣叹息道:“对于我们这种人,我觉得死是一种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