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素见宁闲半天没有出来,在外面喊了一声:“闲哥!”
宁闲这才回过神,将吴桡的手拨开,尴尬的轻咳一声:“走吧。”
因为从刘阳口中得知高悦的地址,故而几个人很顺利的就找到高悦。
高悦看见白亦渠几个人后,表现的非常从容:“我知道你们是来调查什么的,请放心,在你们面前的不是明星高悦,而是普通人许清,这四桩命案我会全部坦白。”
“四桩?”江风扬起眉毛。
“对,四桩,全部是我做的!”
宁闲瞬间明白过来,高悦一定是知道了白烨天的死,打算替刘阳扛下罪名,看来他是真心要救那孩子,但是宁闲看着高悦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风见高悦配合,也直接开始问道:“高先生,当年你是怎样死而复生的?”
高悦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诉说起来。
高悦从小就被严重的抑郁症困扰着,靠吸烟、酗酒甚至嗑药麻醉自己,还不止一次尝试过自杀,后来靠在网上发一些歌和文字拥有了一些名气。可是也没能抵御住内心深处的孤独、悲观、厌世,于是二十五岁那年,他在自己的微博上留言:我有抑郁症,所以决定去死一死,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原因,大家不必在意。然后就坐在浴缸里割开了静脉。
没想到,被那天来看望他的父母发现了,把他送到医院去抢救,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后来他从护士那里听说,他父母在急诊室外守了一夜,得知他脱离生命危险之后,那对老夫妻竟在走廊里对着医生磕头感谢!
听说这些之后,高悦非常心酸,他领悟到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的命不完全属于自己,死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可是留给活着的人的却是沉重的负担。
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变化,后来经纪公司找到他,因为自杀留言一事已经造成巨大轰动,外界纷纷在关心高悦的情况,但当时的他已经心灰意冷,不打算再复出了。
他半威胁半交易地和经纪公司达成一个条件,他把自己所有的歌曲、书籍的版权让给经纪公司,经纪公司要替他向全世界撒一个谎,宣称他已经死了!
自此之后,他激流勇退,回到老家B市过着清心寡欲的低调生活,靠写写书来维持生计,用的当然是其它的笔名。经常会抽时间回去陪陪父母,平静的生活给他带来了许多快乐,他的抑郁症也慢慢好转了。
有一天他看到自己以前的微博,意外发现,数以万计的年轻人在上面缅怀他,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像他以前一样,也患有抑郁症、焦虑症,思想消极,想要了结无趣的生命!
每逢他的忌日,大家都会在网上纪念他,听他以前那些消沉、厌世的歌,还奉为经典。美化他的自杀,更有年轻人模仿他自杀的方式
高悦意识到,活在大家心目中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那个高悦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它的微博变成了大家逃避现实的圣地,造成了非常、非常不好的影响。
他偶尔也会注册小号,在自己的微博上劝那些想自杀的年轻人,可是对方根本不想听。
网络开拓了人们的视野,也让人们的视线变得狭隘,人们只会在网上找同类,听想听的话,接受想接受的观点,这些消极厌世的人聚集在一起,就会变得更加消沉。
有时候他真想跳出来大喊,你们醒醒吧!与其在这里发泄、哭诉、抱团取暖,还不如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跑跑步、大吃一顿、洗个热水澡都会让心情变好的,眼泪和叹息不会让人变得开朗,只会更加消沉。
高悦心灰意冷,他决定采取一些行动,为此他开始锻炼身体,学习一些必要的技能。机会终于来了,一个多星期前他在自己的微博上看到有人在组织自杀俱乐部,于是用许清的名字报名参加。
自杀聚会那天,高悦的变装骗过了所有人,抽签的时候他用作弊的手段拿到红签,等这些年轻人喝下毒药,立即给他们进行洗胃,将他们救了回来。
他把这些年轻人用一辆车运回自家车库,绑了起来,并决定给他们一次机会。
第二天,他把第一个人从车库里带出来,问他想死还是想活?那个年轻人说想死,高悦说道:“我成全你!”
他要让他们的死变成一个个警钟,敲响那些年轻人,于是炮制了那种死法,传达出人生其实有许多种活法的想法。
与此同时,他还通过了自己以前的人脉,给五个人都买了保险。经手这几份保险的秦钟是一个很能保密的人,不担心他会暴露自己,目的就是为了让孩子们死后,他们的父母可以减少一些忧伤。
之后的四个人全部是这样死的,只有一个人真正想活下来,那就是刘阳,所以他就让他活下来了。
这让他很欣慰,本来这五个人都会自杀,现在救了一个人,这比什么都重要。
说到这里,高悦喝了口茶,伸出双手说道:“请逮捕我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震惊,从没见过这么配合的罪犯,江风纳闷的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被逮捕?”
“是的。”高悦欣慰一笑:“如果不是我说了那些消极的话,也不会有后来所谓的自杀俱乐部。”
江风说道:“高先生,你也不必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自杀的人各有各的痛苦,又不是因为听了你的歌,看了你的书才想死的。”
高悦摇头:“不,年轻人是很容易受感染的,文艺作品的感染力是十分巨大的。”
听完高悦的这番自白,所有人都是感慨万千,江风掏出手铐时,沉重的说道:“高先生,对不住了。”
回到局里之后,天色已经很晚,看见被逮捕的高悦,其余在的警官都错愕地瞪大眼睛,有些开口喊道:“这不是那个……那个……”
“没错,就是他!”白亦渠说道:“在场的同志必须严格保密,听到没有。”
在场的警官都立马齐声答道:“了解!”
因为真凶已经被逮捕,可吴桡的兴致一直不是很高,宁闲有些担心吴桡,便没有和许素一起回学校,而是跟吴桡回了家。
宁闲本来是想要跟吴桡说些什么的,却被一通意外的电话给打断,显示的电话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宁闲的本能告诉自己要摁掉,可手却不自觉的摁了上去,电话接通以后,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具体说得什么,宁闲已经记不大清楚,只知道自己主动地将通话摁成扩音状态。
“吴桡,看来你也不过如是。”
吴桡的脸色一变,猛地回过头,看着宁闲有些迷糊的神情,一把拿起电话:“吴耹,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呵呵,你是在说笑话吗?一个如此冷淡的人,也会说底线?你别告诉我,这个人就是你的底线,如果父亲知道,想想就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吴耹的话说得非常缓慢,嘲讽之意不言而是。
“他回来了?”吴桡的眉头紧蹙,手指青筋而起。
“对,他回来了,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看看,你所治愈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被痊愈,父亲很想你,真是个不高兴的事情。”
宁闲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随着电话的挂断,神志都回笼一般,宁闲紧紧抓住吴桡的手,一种奇怪的想法从宁闲脑袋里滋生,宁闲有些失控的朝吴桡大声喊道:“吴桡,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吴桡静静的看着宁闲的眼睛,手指轻柔的抚过宁闲的脸颊:“高悦是我的病人,他的父母早就过世了。”
犹如一阵惊雷响起,宁闲眼睛瞪得老大,半响找不回语音:“你……你说什么?”
吴桡虽然有些不大满意宁闲此刻的表现,但还是温柔的拉住宁闲的手,将人摁坐在沙发上,甚至心态悠闲的为宁闲泡了一壶茶,倒上一杯茶放在宁闲的手里:“小心烫。”
宁闲将茶杯猛地放在茶几上,又再次抓住吴桡的手:“吴桡,你别整这些七里八里的,你给我说正事,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高悦是你的病人,还有父母早就过世!”
吴桡没有回答宁闲这个问题,反而自己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你知道吴歧圩为什么要收养吴耹吗?”
“为什么?”宁闲顺着答后,发现话题不对,想说回来:“吴桡,我不是要说这……”
“吴耹是个非常特别的人,当然我一直都很讨厌他,吴耹是个从骨子就就极度病态的人,但也不能否认他的特别,他非常擅长蛊惑别人,不是催眠,就是蛊惑,他可以让人对他唯命是从,要生要死,但是非常可笑的是,他最想要蛊惑的人,却对他没有丝毫反应,他的能力对于吴歧圩和我都没有用,所以吴耹也就更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