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死亡时间没什么争议,是四小时前,死因为内脏大破裂。
死者右手上有一枚白金婚戒,手里好像攥过什么东西,是一部手机,莫明说最后一个电话是丈夫打来的。
虽然尸体比较惨烈,但本身并没太大疑点,因为不是被人直接杀掉的。
江风见尸体没有什么线索,就转到另一边察看地上的刹车痕,有一个地方轮胎和地面擦出的焦痕最重。
宁闲没有开过车,故而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么短的距离内,要怎么加速到瞬间把人撞死的速度?”
许素见这个问题自己知道,像小学生似得举手就解释道:“闲哥,你不开车所以不知道,有一个技巧,就是同时踩住刹车和油门,松开刹车的瞬间能加速到非常快,不过挺伤发动机的。”
江风饶有兴致的看眼许素,问道:“你觉得这人车技怎么样?”
许素仔细观察了下地上的刹车痕,颇为认真的说道:“撞击、倒车一气呵成,旁边的车挨得这么近却没擦到,绝对是个高手!”
宁闲寻思一动,张口问道:“犯罪嫌疑人符合这个特征吗?”
江风笑道:“犯罪嫌疑人是驾校的老师,这种技术是肯定有的,可以说完全符合。”
江风见其余人都陷入沉思,笑了笑,又说道:“我们去看看监控录相!”
宁闲应声答好,拉着许素就跟在江风后面,往监控室走,江风让保安调出当时拍下的监控录像,录像分成两段,是两个机位分别拍到的。一段是犯罪嫌疑人张某和妻子在停车场争吵的画面,上面能清晰地辨识身份,另一段是张某的车高速撞上妻子的画面,从这个角度恰好看不见驾驶室。
这段录像反复看了几遍,江风突然拿起一根铅笔指着第一幅画面,朝保安问道道:“这里为什么缺了一角?”
保安答道:“可能是弄脏了吧!摄相头比较精密,定期有专业人士过来清理,不归我们管的。”
江风立刻掏出手机,叫人过去看一下,宁闲也觉得这缺掉的一角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因为正好遮挡住了那辆车的后半部分。
一会儿功夫,过去检查的警员汇报道:“江,镜头上面粘了一张口香糖纸。”
宁闲瞬间就觉得这个案件肯定不简单,因为一般人要是故意遮挡,都是将整个镜头挡住,而这里却不是,显然“凶手”的目的不是这个,宁闲想大概是那个人想让监控器拍下一些东西,但又不是全部。
宁闲注意到江风皱起眉头,看向监控录像,好一会又说道:“把其余镜头的录像都调出来看看。”然后丈夫开着保险杠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逃离,去五公里外一个自动洗车的店里洗车,被店里的伙计目击到并报了警。
当晚十二点许,罪犯嫌疑人在出城的高速公路上被特警拦下,当场逮捕。
许素鲜少看见这些,胃里早就是翻江倒海,人跑到一旁去吐,宁闲脸色有些白,不过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没有什么反应,宁闲看了一眼尸体,发现已经变形的上半身确实有前保险杠撞击留下的凹痕,宁闲凑到江风身旁问道:“江哥,还是之前那个凶手干得吗?”
江风没有说得很确切:“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跟上一起案件很像,具体的等莫明做完尸检。”
宁闲心里却是有种预感,这件案件也是嫁祸案。
保安答了一声好,调出所有镜头,宁闲也明显注意到里面至少有三个镜头被弄脏或者有什么东西遮挡局面。
宁闲还在思索,就见江风往墙上的一张停车场的俯瞰图用铅笔图画起来,江风边画边解说道:“这里是第一处录相拍到的地点,这里是第二处,两个摄相头之间有一段五米左右的空白区域!”
宁闲和许素都很认真的顺着江风的思路看过去,赞同的点点头。
江风说完,就将这张俯瞰图用手机拍了下来,回到案发现场后,跟所有人说道:“停车场这个地方不太好把控,因为车开进来,可以停在任何地方。所以凶手事先布置好了几个点,他应该准备了好几套方案!”
江风见没有人反驳或者提出质疑,又继续说道:“两段监控录像之间有时间差,我估约了一下,大概是两分钟左右。”
许素快言快语道:“两分钟,这太短了!”
江风指着前面的空地说道:“从这里到那里只有大概五米,不要说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了,就算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头子也能在两分钟内走完这段距离。可是死者却没有,难道有什么事情耽误她了,又正好在监控器的盲区?”
江风说到这,快步走回命案现场,要来死者的手机,手机装在证物袋里面,屏幕已经摔裂了,开机之后一看,最后一次的通话正好是命案发生前两分钟开始的。
江风将众人叫到两人吵架的地方,说道:“十点半左右,两人在这里吵架!”
然后江风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那段监视盲区,又说道:“两人吵了有五分钟,妻子走到这里,接了一个电话,是丈夫打来的,她不偏不斜地站在监控盲区!这时丈夫的车疾速冲过来,撞向妻子。”
宁闲走到江风站的位置,回头看了看说道:“假如撞死她的人不是丈夫,而是模仿者,妻子站在这里是会看见的,当时停车场的灯光和现在一样亮!”
这时牧提出一个质疑:“那凶手又是怎样和丈夫在车内调包的呢?”
江风解释道:“监控拍不到车子的后半部分,模仿者可以从后门进入,用某种手段麻醉丈夫,丈夫仍然坐在驾驶室里,从妻子的角度也能看见。”
牧思索一会,又提出另外一个疑问:“昏迷或者清醒的状态,难道妻子站在五米之外还能看不出来?”
没想到,徐如花突然说道:“也许是个近视眼呢”关于这个可能性,宁闲觉得很有可能,不过尸体已经撞扁,也检测不出来。
江风没有再说这个,而是问道:“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怎么说的?”
当时负责审问的是莫明,莫明答道:“犯罪嫌疑人供认说自己被人用药物麻醉了,可是尿检结果却证实,他体内根本没有麻醉药残留!”
“身体里没有麻醉药物?”江风沉吟道,宁闲也不禁思索起来,如果不是麻药的话,那要如何短时间完成在一辆车内的调包呢?
不过所有的猜测都是建立在凶手另有其人上面,也不能排除整个案件的另一种可能,也许只是单纯的杀妻案。
作为杀妻案而言,这桩案子证据确凿,几乎可以立即定罪,但鉴于之前那起案件,这件案件的证据链也是太过圆满,总是让人不觉有些起疑!
一直耗在犯罪现场,是不能破解案件的,故而江风直接提议:“我们去拜访一下目击证人,还有那家洗车店的伙计还在上班吗?”
牧点点头:“那个伙计上的是大夜班,应该还在。”
“对了,帮我做一件事!”江风突然对着牧说道。
江风让牧派人去给在押的犯罪嫌疑人拍一段视频,宁闲看了江风一眼,若有所思。
几个人驱车来到那家洗车店,洗车设备是全自动的,车进去出来就焕然一新。
这时,一个长满青春痘的小伙过来问坐在驾驶座上的徐如花是不是来洗车的?徐如花直接掏出证件,小伙一副惊讶的模样,实在没看出来徐如花这形象是个,半响才说道:“原来是小姐啊,你们刚刚不是来过了嘛,还想问什么?”
徐如花指了指后车门,江风从后车门下来,也没有废话,直接命中话题:“之前那个嫌疑人来你店的时候,你是怎么注意到他的?”
伙计说道:“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他的车头都撞变形了,上面全是血,一看就很可疑。”
江风又问道:“那人下车了吗?”
伙计点点头:“下车了,他洗完车还到对面买了包烟。”
江风叫他描述一下对方的身高、特征,讲完之后,掏出手机给他看嫌疑人的照片,问道:“是他吗?”
伙计挠着头,辨认半天,最终摇了摇头:“不太像!”
然后江风又调出让牧录制的视频,视频内容是犯罪嫌疑人拘留室里来回走动的样子。伙计一看,变得十分肯定起来:“对对,就是他,这个走路姿势我记得一清二楚!”
伙计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看的照片和视频是同一个人。宁闲心有所然,许素倒是一脸吃惊,等江风回车里后,直接问道:“江哥,这小哥怕不是个脸盲吧!”
江风笑着说道:“虽然大部分人都自嘲自己有脸盲症,其实这种病的发病率极低,我想他的认知能力是完全正常的。”
许素又说道:“那他为什么看照片认不出,看视频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