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眉眼之间与雷狼有些相似的人,他穿着一件素袍,头上扎着道士髻,周离珩对于我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因为他曾经在画像上看过我的样子。
当他看到我拿出来的白骨时,我能够看到他的表情凝滞了几秒钟,然后就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悲戚。
神情顿时失落了起来,周离珩失落的问道:“周歌呢?”
“周歌?是雷狼吗?他已经死了!”
对方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很深很深的那种,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感觉身上灌了铅一般,沉重:“我知道了,谢谢你!”他结果骸骨的时候,手臂不置可否的抖动了一下。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么我该告辞去送另外一个东西了。”
“慢走!”周离珩也没有问我的名字,而我看他的外表和气质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一点,我本来也不想跟皇家的人多加联系,所以我和周离珩都是在既熟悉又陌生的状况,在某一天相遇又突然分开。
然后我又赶去了杨家屯,因为这个地方过于偏僻,我还是找了一下才找到它。杨家屯里面只有十来户人家,不多,所以想要找人也很简单,甚至不用我来找他,他直接找上了我。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白发有些斑白,留着长长的胡子,身姿飘逸,宛若仙人,当然这个世界上每个修仙者都有仙人般的感觉,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是我刚刚到杨家屯的时候看到的人,他好像早就知道我要过来,在这里等了我很久了一般。
他摸着胡子,一副感慨道:“看到你过来老夫就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唉!”
我恭恭敬敬的给他敬了一个礼,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他的年龄比我大:“前辈!雷狼说你有东西要给我!”
“确实是有!”说完,他就从袖子里拿出来了一个我特别熟悉的东西,冥王印。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我接过冥王印,熟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震。
“这东西还是当年鹤夫人带出来的,没有人知道鹤夫人曾经偷偷跑出过酆都,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她冒着生命危险将冥王印带了出来,结果遇上了十八殿的殿主追杀,你知道的,那个时候酆都特别的乱,所有人都在寻找冥王印。”
“而不才被前任的商虬国宰相乙铭典捡到,鹤夫人自知这关过不去了,于是她就将冥王印摆脱给了乙铭典!”对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但是没有听懂:“可是我听何伯说,冥王印不是在云落西的身上吗?”而且云落西也亲眼目睹了。
“那个并不是真正的冥王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觊觎冥王印,冥王为了防范未然,复制了一个假的冥王印,这个假的除了冥王和制造这个假的冥王印的工匠也就是鹤夫人之外,没人知晓。”
然而我还是有疑问:“可是鹤夫人不是细作吗?”
我有些懵了,鹤夫人明明是云洛熙的情敌,在我看来就是情敌的关系,但是一开始,第一面,他们的关系还不错,感觉还蛮好的。而何伯给我恢复的部分记忆里,鹤夫人又是一个宵小,一个细作,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但是到后来,云洛熙又告诉了,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的意思给我们制造的假象,不是真的,这么做就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记忆。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无法考究了,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我也不是很清楚,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乙铭典的继承者说的,连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更加是无从得知了!”
“如此,多谢前辈了!”我接过了冥王印,正准备告辞离开,他却拉住了我。
“你等等,看在你与老夫有缘的份上,老夫给你一个忠告,你仔细想想这当中谁最后得利了?有时候看不到问题的关键点有两个方面,一者是有人蒙蔽了你的双眼,特意给你制造了一个假象,一者是你自己不愿意看清真相!”他的话语中意有所指,仿佛我听过了很多次的那种。
我知道我的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但是我不敢想,也不愿意去质疑,他看到了我的神情变幻:“看你的样子,你的心里应该有点底数了,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还在迷惘!”
“多谢前辈指导!”
“你好自为之吧!”
离开的时候我的心情无比的沉重,连回去的激情都没有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逃走,如果这个时候我逃走,我会瞧不起我自己,我会后悔终生!
我几乎以乌龟的速度赶回了冬园,即使如此,我仍旧到了,我突然之间有些疲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在什么时候进去,我从来没有那一天会像这一刻那么纠结。
度亦提醒过我,要小心防范云落西,我没有听,陈莫说云落西是个祸害,我当陈莫是坏人,周夫子提醒我,云洛熙是细作,不要靠近他,我当周夫子不了解云洛熙,而云洛熙的背景呢?这一世除了一个云家身份,上一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不清楚。
莫非真的是我错了吗?是我一叶障目了?如果他真的光明磊落,为什么不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其实一直忽略了一些问题,一些本应该注意到的违和感!
云洛熙和鹤夫人明明是情敌,为什么他们会成为好朋友?如果鹤夫人是细作的话,周夫子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周夫子的话与何伯给我的记忆是相悖的。可是云洛熙有什么理由?他什么也没有得到啊,不仅如此,他还屡次受到致命的伤害,这个也不会是造假的吧?
毫无疑问,我是爱云洛熙的,因为即使到了这种情况,我仍然心心念念着他,我仍然在替他找借口,在我看来,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绝对不会怀疑他,我会给他绝对的信任,所以当出现了一些相悖的事情的时候,与云洛熙相勾连的时候,我总是会绕过云洛熙,想到云洛熙的面孔,我就忍不住心软。
就是因为忍不住,所以我才害怕,害怕真的应了周夫子的话,真的应了我的猜测。我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竟然会怀疑我最爱的人,他明明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这么做,另一边,我却总是忍不住在心里猜测,有种隐隐不安。
突然之间,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卑鄙的小人,一个在暗处怀疑诽谤他人的小人,以及满满的愧疚感,而愧疚也是我不敢靠近冬园,不敢靠近云洛熙的原因,我迫切的想要知道,其实云洛熙不是坏人,但是又害怕知道如果真的是呢!
我迷惘了。
“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啊?要不是我心有所感,出来看看,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之间云洛熙推着轮椅出来。
看到他苍白的脸,我知道我又沦陷了,有那么一瞬之间,我的脑子空白了,什么都没有,眼里脑里,心里全是他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种冲动,道歉的话语差点脱口而出,还好我及时回神了。
云洛熙的眼里满是宠溺:“咋了?傻了吗?发什么呆呢?”
“没,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说了马上回来吗?”我泄了一口气,走到他的身后去帮他推轮椅:“你感觉怎么样了?”
“喝了要之后,感觉好多了,这么久以来,淤积在胸口的一股气瞬间消散了,柳大夫不愧是名医!”
话匣子一打开,我们两个就跟平常一般聊起了天,我推着他,闲散的漫步在冬园的亭台水榭之间,说着说着,便愉快的笑了起来,真是闲散的好时光啊!
周夫子为我和云洛熙单独空出了一间房间,就在柳大夫的住处旁边,而柳大夫痴迷医术,对药草之类的更是钟情,而九长老更是一个花痴,药痴。
两人一见面就跟神交已久的好友一般,又或者说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两人一拍即合,每天的日常交流就是研究花草,所以柳大夫的住处就在九长老周围,而九长老住在灵兽山,所以我们也要回灵兽山。
我突然之间觉得灵兽山跟我真是有缘啊,我来冬园的第一天就被周夫子罚来这里打扫卫生,又在这里遇到了雷狼,被雷狼逼进了禁地,遇到云洛熙,所以说我的开始地点就在这座不起眼的灵兽山。
柳大夫和九长老不知道在说争论什么,神情很是激烈,但是却不是愤怒,两人脸上都挂着因为亢奋而涨红的脸。
“……你真是一个天才,我从来没想到,还能这样!”九长老不遗余力的夸奖柳大夫。
“你也很厉害啊,我从来没想到还能这样子培养药草!”一时之间,两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了起来。
我轻咳了一声,两人才反应过来身边多了两个人:“呀,你回来了?”
“就是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