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起,我当时并不知道!如果你实在气不过就把我吞噬了吧,就跟它做的那样!”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云洛熙的语气很是强硬,但是他瞒不过自己的心:“你就笃定了我狠不下心来。”
“咳咳!”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每一咳嗽,云洛熙就忍不住心里抽痛一下:“我没这么认为,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你,我甘之如饴!”
云洛熙终于忍不住扭开了头,抹去眼角的泪水,却发现自己越抹越多,我一脸宠溺的看着他:“你还没有打开那个盒子,我能看见你打开之后在死吗?”
云洛熙从怀里拿出了盒子,颤抖着手打开了它,里面安静的躺着两个东西,一个是他垂涎了很久的冥王印,一个是一个亮银色的戒指!
“哇呜呜——”云洛熙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了,他快步走到我的身边,将我紧紧的保住,却是泪如决堤,怎么样也止不住。
“在我家那边,求婚就是用这样一个东西的,我的话到现在还有数,你愿意跟我离开吗?就去看我的爹娘,如果你还是想要吞噬了我,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云洛熙跌跌撞撞的说道:“对不起,你明明知道我下不了手,又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的撕裂我的心。”云洛熙现在懊悔到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云洛熙一遍一遍的道歉。
“那你是愿意跟我走了?我这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他已经支撑不了我的灵魂了。”本来因为云洛熙这个光团已经弄得这具身体千疮百孔了,再被云洛熙这么一掌,我还能说话,已经是奇迹,回光返照了。
“愿意,我愿意,你别抛下我!”云洛熙现在怕到不行,什么怨恨,什么想要控制这个世界,全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只希望自己怀里的人不要死了,不要抛弃他,只要想到再次留下他一个人,他就心慌。
“好!”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的意识正在慢慢的被这个世界给排斥出去,连带着云洛熙。
而王怜和兽神也被这一反转给搞蒙了,啥情况?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和云洛熙的早已经安详的闭上了眼。
“现在怎么办?”这里就兽神自己一个人在,所以王怜本能的问他。
兽神脑子也是一团浆糊:“先把他们的尸体带走,没了他们的威压,这里很快就被那些大能者攻陷。”
“哦哦,动了,放进储物戒吧!这样比较方便!”
兽神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但是实际上,在外人看来也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罢了!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里面的威压消失的时候,里面已经什么痕迹的不存在了,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里面的人去了哪里了。
总之从那一天开始秦羽找不到了秦玮和云洛熙的身影。不仅秦羽找不到,连很多人都找不到了。
兽神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人就是自己的敌人,他本身就是兽族,脑子没有人类那么活络,他一直转不过弯了。
王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了,他现在的脑子也跟浆糊一样。
他们将两具尸体待到了天上那个无人问津的漂浮小岛上,用空葬的方式埋了他们。
空葬的意思就是将尸体迈进云里,这样可以永远保持尸体不被腐朽,也许某一天,某个人想要回来也说不定。
而他们也被我和云洛熙两人打开了眼界,知道了在六界之外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一时之间,心胸开阔了起来,也许有一天,他们能够涉足到那个地点,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死而无憾了。
空葬完了两人之后,王怜弱弱的问:“现在你要怎么办?”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主人,现在主人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了!”一时之间,兽神2竟然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我也是,我的一生本想奉献给义父的,之前是我糊涂,现在我也想通了,就连创始者本人都不能够做到起死回生,那个叫什么敛灵师的人又如何做到!哈哈哈,我不过是心存一丝侥幸,一丝幻想而已。”王怜像是对兽神说道,又像是对自己说道。
“对了,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吧!”王怜提议道。
兽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话。而王怜则是回到了巫族,而巫族也已经大变了模样,这个存在了几个世纪,在这么多强者中苟延残喘的世族,终于还是如天上的流星一般不可抗住的陨落了。
曾经的荣耀,最后成了一个笑话,它的坚持,最终也只是一个迟暮老人的顽固而已。兽神和王怜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老部落,陷入了惆怅之中。
一者千万年前见证了它的繁荣,一者千万年之后经历了它的绝望。沧海桑田,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即使是修仙者也摆脱不了这个命运,大道无情,何谓无情,便是不为任何人而逗留一刻。
王怜找到了钱叔,钱叔已经很老了,满脸的褶皱,卧着一张滕竹椅上,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芒。
原本精壮的躯壳,萎缩到不成话,牙齿也逐渐脱落,耳朵还有些背,但是看到王怜来,他还是很开心,就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住着一个拐杖,嚷嚷着要给王怜做一顿好吃的。
王怜忙叫住了他,让他不要忙活。钱叔经过了多少的大风大浪,看过了多少人世沧桑,于是他便知道了,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钱叔喉咙咕噜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提,而是又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来着王怜的手寒暄了一会儿,然后从室内拿出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套衣服,就像他很久以前帮王疏影那样。
每次王疏影外出,他总会替王疏影准备一件外出的衣服,虽然他不知道王疏影能不能够换,但是也是一片心意。但是他却没有给王怜准备过一次,这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王怜没有拒绝老人家的一片好意,他是没有任何留恋的走的,他怕自己一回头,会忍不住落泪,而他一落泪,钱叔一定会忍不住跟着一起落泪的。
老人家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
钱叔是王家的家生子,他一出生就在王家了,替王家奔走东西,因为他资质极差,所以他不能修炼,于是他注定要跌落凡尘,但是王疏影却没有忽视掉他,尽管他是一个凡人却还是将整个王家托付给了他。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魄力啊,从那一天起,他就发誓要一辈子守护王家,王疏影看重王怜,于是他也看重王怜,将王怜当成是自己的孙子一般呵护。可惜天意弄人,让王疏影英年早逝了。
那一天钱叔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恨不得当场就跟着王疏影去了,但是他放心不下王怜,如果连自己也没了,王怜该怎么办?他会连一个知道他,关心他的人都会没有了的,那样太凄惨,太孤独,太寂寞了。
尽管他的一生很短,不像修仙者,他只能陪伴王怜一小会的时间。在他的设想了,等他老了那一天,他还在王家,陪伴着王怜,他的身边环绕着王怜的孩子,还新来的王家管家,在听着他一个唉唠叨的老头子发牢骚。他们或嗤之以鼻,或全神贯注的听着,这样他的一生也就圆满了。
而最后的最后,当他老的动不了的时候,当他灯枯油尽的时候,王怜会尽主人之情,给他买一块地,将他安葬了,他不求葬在什么风水宝地,就葬在王家,就葬在王疏影的身边。毕竟他的那个主人啊,最是依赖他的了,离了他这么久可要怎么办呢?
不过现在他想着,其实这样也好,也好,免去了哭哭啼啼的吵闹,他走也走得安稳,只是他免不了挂心,钱叔颤颤巍巍的关上了院子的木门,夕阳下,他佝偻的身影徘姗的往回走。
……
我还没有醒来就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这是回来了!那云洛熙呢?
我睁开了眼睛看着医院上面的洁白的天花板,发呆,我苦涩的笑了一下,虽然最后我说要云洛熙跟我一起回来,但是他到底能不能跟着我一起走还是个未知数,要是他跟不了呢?
我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也许这终究是我的一场匪夷所思的梦也说不定,想到这里,我不由的内心一阵抽痛,还没等我同多久,我就听到门口穿了一个急促的声音:“秦玮?你在哪?”
以及医生护士说的不要大声喧哗的声音,惊得我连忙起床,走了出去:“我在这里!”
云洛熙听到了声音,回头,见到我就在走廊的尽头,两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和云洛熙都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就这么隔着一道走廊,哭着哭着,发出了却清脆的笑声,惹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回来了真好,真好!
……
言双建立了一个肃清教会,专门用来对付六道合修会,这里收留了那些被雷洪迫害了的受害者们。
随着云洛熙和我的离开,还有兽神的隐退,雷洪便彻底掌控了整个六道合修会,正所谓纸包不住火,一时的隐藏也不会掩盖住真相,随着越来越多的受害者们的出现,众人终于慢慢的发现了这个所谓的六道合修会的真正面目。
然而雷洪拥有大批的修为和实力都强大的强者,所以肃清教会和六道合修会便展开了拉锯战。正所谓得道者天助,失道者寡助,雷洪渐渐的失去了民心,他的势力一个个在瓦解,就算是这样,言双等人也耗费了百年的时光才将整个六道合修会整垮。
百年时光,修仙界已经彻底的翻天覆地了,已经不在是我还在的时候的那个样子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喜鹊在枝头上尖叫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华衣的英俊中年男子,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被人急躁的推开:“塔林儿,你怎么还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这位肃清教会的创始者之一的人平日里也没这么拖拉啊,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么磨蹭,他们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
“来了!”塔林儿回应了一声,对着旁边一个点着香的牌位鞠躬了一下:“乡亲们,经过了百年,我,塔林儿,终于要为你们雪怨了!你们等着我!”塔林儿的眼神无比的坚定,脸色无比的肃穆。
更刚刚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他走了出去,见到阳光照射到门口的青石板上,心想着今天一定会是一个大晴天。
而今天也是处决六道合修会余孽的日子,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人开始了庆贺。酒馆里只要你骂一句雷洪或者是六道合修会你就会得到一杯免费的陈年佳酿,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塔林儿去到刑场的时候,众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因为还没到午时三刻,所以也还没有开始行刑。
塔林儿端着一壶酒走了下来,来到了风婉歌的面前,此时的风婉歌已经满脸的风霜了,跟塔林儿一样是一个中年大叔的样子。
塔林儿自顾自的说道:“说起来我们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你毁了我的家园!”
风婉歌想不起来塔林儿了,对他说的毁了他的家园感到不解。
塔林儿自嘲的笑了一声,拔掉酒塞,将酒倒在地上,仿佛在祭奠着什么似的:“果不其然看你的样子。你早已经记不得了,你杀了那么多人这么可能会记得,但是我不敢忘!”
“你毁了我的家园的时候,我的娘亲正怀着孕,还有一个月,我的弟弟或者说是妹妹就要降生了,我们全家人都为了这个新生命而努力着。甚至我的父亲连给我的零花钱都减少了一半,就为了给他买新衣服和玩具。”
风婉歌没有说话,也跟着他陷入了回忆,这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塔林儿顿了顿,回忆着继续说道:“还有我们家隔壁的木工李叔叔,虽然他家吵了点,但是他对我很好,我每次过去他那里,他就会送我一两件玩具,都是他亲手做的。”
“还有科举失败从外面回来结果迷路了然后安定在这里的张秀才,每天摇头晃脑的,要我们读书,不读就会拿戒尺打我们手心,但是我爹娘很尊敬他,给他的束脩之礼都是所有学生中最好的,他有时候会给我们讲外面的故事。”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久到所有人都忘了,所以你就相安无事安枕无忧了,但是很遗憾,我没忘了,也不敢忘。”
“听说你最后得到了那些受害者的原谅,我就想问了,凭什么?凭什么你杀了那么多人可以轻而易举的被人原谅,那些代替死者原谅的人又是凭什么代替他们?我不知道你杀了多少人?但是我却知道你毁了我家园多少人,三百多!”
“你晚上是怎么睡得着的?就不怕那些冤魂过来索命吗?”
风婉歌低下了头:“那些都过去!”
“过去了,哈哈哈哈,你是哪里来的脸说过去了?我就知道你没有一丝悔改,三百条人命,你说过去了算了就算了?那些原谅你是因为他们大度,修养好,但是我不一样,我不能也不敢忘了。”
“你这样只会折磨你自己而已!”风婉歌挣扎着道。
“哈哈哈,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指教?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而且死后灵魂还是不能进入酆都的那种,开心吗?”
午时三刻一到,随着一声令下,残害了修仙界百年的六道合修会终于成了历史的尘埃!而就在刑场的不远处,一辆马车在行刑完了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马夫问道:“夫人!您要去哪里?”
“往前走吧,到了地方我就告诉你!”
“嗨!”一声驾——,四匹棕红色的马扬起来一卷尘土将荒凉的古道上刚刚冒出的嫩草溅得一身尘埃!
在靓丽的妇人身旁,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男孩抬头,慌乱的看着她:“娘亲,你怎么哭了?”
“娘亲没哭,娘亲只是累了!”
“累了那就先睡一下,等到了地方,季儿在叫娘!”
“好,季儿真懂事!”
远方一抹残鸦掠过火红色的苍穹,不知道飞往何方。
……
这是一片狭隘的空间,一个矮小的人一脸怪笑的盯着眼前的东西,连连发出惊叹:“没想到这滴血功效这么大!可惜了早知道就问他多要一滴了,不过哈哈哈哈,有你在我也足够了,你要乖乖的睡觉,吃饭,长大,然后出去,将整个修仙界搅得天昏地暗!哈哈哈哈……”
惊悚的笑声传了出去,一直消散到远方,一股酝酿着的暴风雨正在这片荒芜不起眼的地方悄然酝酿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