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凯打了个电话让陆清宇到一个咖啡馆等自己,说是有东西给他,还提前订好了包房。
安玉婷和陆际惴惴不安的站在包房门前,有些拘束,不敢进去。
沈世凯也没有催促他们,他知道他们肯定是有什么顾虑的,或者是心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在,确切的说是愧疚感。
“老陆,我们欠小宇一个道歉。”安玉婷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愧疚的说。
“是啊,道歉。”陆际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我听小宇说过,你们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所以才选择以自己的事业为主,而忽视了对小宇的照顾。”沈世凯缓缓的说。
“说来也是我们的错,当年咱爸说要在教育界有所作为,一定要让咱家的美德传承下去,咱爸临死前就这个遗言。我跟老陆心里头就只有这个念头,一定不能让咱爸的遗言落空。我们在事业和家庭间失了平衡,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没有对家庭有半点的关心。说来也是很嘲讽,身为教育家,关爱别人的小孩,却关爱不了自己的小孩。这么多年来,忽视了对小宇的照顾,甚至是伤害了他。”安玉婷声音带着沉重。
“是我们对不起他,我们不是一个合格的父母。”陆际也是很愧疚。
“你们当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母,这么多年来,小宇给过你们多少个机会?小宇在你们面前有过多少次的抗议?你们有关注到哪怕是稍微的留意一点,小宇都不至于会对你们这么失望。小宇想得到的就只是你们的一点爱,可你们呢?吝啬到哪怕一点都不给。在他迷茫无助的时候,你们在哪?在他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在他对人生没有了念想想自杀的时候,你们又在哪?你们只是给了他一条命,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沈世凯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生下陆清宇,为什么生下之后就可以不管不顾,为什么可以如此狠心。
“对不起,我们真的……”安玉婷这个在人前高贵的女人,此刻也终于是忍不住了,全然没有了形象,流了泪。
“这些话,你应该对小宇说,而不是对我。”沈世凯深呼吸。
陆际拥住哭泣的安玉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沈世凯不知道陆清宇看到陆际和安玉婷会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陆清宇会不会恨他,但是心结总是要解开,不然怎么会快乐呢?
沈世凯打开了门,走了进去,沈世凯以为陆清宇会伤心的坐在窗边用忧郁的眼神45度角仰望天空,结果他在里面吃的不亦乐乎!嘴巴油腻腻!餐桌上摆了鹅肝酱、马令古鸡、沙朗牛排,还有马赛鱼羹,很是丰富,怎么看都像是旅游的样子,一点都没有电话里的那种难过和委屈!
虽然知道自家媳妇儿心大,还容易忘记不开心的事,但是这个也忘得太快了一点吧!
“世凯!”陆清宇正在跟马令古鸡撕扯呢,就看到沈世凯进来,然后指着那盘鸡说,“这个好好吃哦!”
“小宇!”沈世凯还没说话,安玉婷已经先从门外进来了。
陆清宇正拿着一个鸡腿呢,嘴里正咬着,突然就看到了安玉婷,还有后面的陆际,懵掉了。
“小宇。”陆际也轻轻的喊了一声。
“你们过来干什么?”陆清宇放下手里的鸡腿,拿出一张纸巾擦擦嘴和手,“世凯,我们走吧。”
“小宇,他们有话对你说,你看……”沈世凯没有如陆清宇说的那样,直接离开。
“世凯,我跟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刚刚他们在讲座的时候就已经讲的很清楚了,我不是那种不自知的人。”陆清宇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小宇,那是你爸嘴欠,他乱说的,他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安玉婷踢了一下陆际,示意他说话啊。
“对啊,小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你不要放在心上。”陆际之前还能说会道,现在在陆清宇面前就笨嘴笨舌。
“你们什么意思,我这么多年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今天,我看的更明白!”陆清宇一点都不想跟他们说话,他拉着沈世凯就想走。
陆际突然在陆清宇面前跪了下来!
“小宇,这么多年,是我们亏待了你,是我们不对。我们不配做你的父母,我知道,不管我们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们,我们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们希望能看着你幸福,能看着你好好的活着,让我们在远处看看你就好。人到老,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小宇,我们想弥补你……”陆际真是老泪纵横。
“你……你干什么?你要弥补也不要用这种方式!你快起来!”陆清宇也有些慌了,他过去拉陆际起来。
陆清宇根本就是在口是心非,在他看到安玉婷和陆际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他心里的某跟弦被拨动了,在他看到安玉婷和陆际忏悔的时候,他心里的怨恨消散了一点,在他看到安玉婷流泪,陆际下跪的时候,他反倒没那么恨了。
“我们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想要对你说声抱歉,想要弥补你,我们在找你,可是一直都找不到。如今终于让我们找到你,不做点什么,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更没法原谅自己。”陆际拉着陆清宇的手,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想要去摸陆清宇的脸。
“你起来!”陆清宇躲过他的手,就算心里没那么恨了,也无法做到真的宽容接纳。
“陆教授,您先起来吧。”沈世凯也过去拉陆际,这样跪着让陆清宇很为难。
“老陆,你这样让孩子多为难。”安玉婷看出了陆清宇的为难。
“当年的事,我其实也没记得多少了。如果是几年前,我可能还会很恨你们,但是现在我没那么恨了,大概是因为有世凯吧,虽然不恨,可没法做到真正接纳,也许还要时间吧。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使命,爷爷的遗言我是无法实现了。我不是教师,我是医生,可也是救济天下,为民谋利。还有,我现在也过的很幸福,你们可以安心的追逐自己的事业,毫无顾忌。就这样吧,保重身体。”陆清宇长叹一口气,说完之后就想离开。
“小宇,你真的肯原谅我们吗?”安玉婷有些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
“大概吧,但不是现在。”陆清宇看着他们苍老的脸和头发,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们没有错,只是没法取舍事业和家庭之间的重要,其实他们是爱自己的吧,虽然在成长的道路上没有陪着自己一起过,但是每年的生日都会给自己寄一个礼物,一张贺卡,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祝福和叮嘱,但也算是生命里的一点光了。
“小宇,我们能抱抱你吗?”安玉婷小声的问。
陆清宇僵了一下,主动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安玉婷,说了一句,“保重身体。”之后就走了。
陆清宇在大街上走着,身后跟着心虚的沈世凯,不敢靠近。
我嘞个擦!媳妇儿不会让我睡客厅吧?沈世凯很方,他不敢主动跟陆清宇说话,他怕他一说话就被陆清宇给Diss了。
结果陆清宇愣是一路上都不说话,只是慢慢的走着,陆清宇不说话,沈世凯就更不敢说话了。
最后,他忍不住了,鼓起勇气,特别怂的戳了戳陆清宇的肩,“那个,媳妇儿,我……”
陆清宇定住了动作,没有动,可如果沈世凯去看他的正脸的话,就会发现陆清宇在偷笑。
陆清宇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没有一点起伏的声音说,“你什么?”
“媳妇儿,我错了!”沈世凯立马求饶,立马认错,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的。
反正沈世凯是觉得自己没有错的,但是媳妇儿现在貌似有一丢丢的不开心,还是赶紧认错,求原谅,说不定陆清宇就不生气了,然后自己就不用睡客厅了!
“哪错了?”陆清宇过了很久才说,其实是没忍住笑了很久,现在才恢复刚刚的冰冷语气。
“哪都错了!媳妇儿才是对的!”沈世凯真是毫无原则。
“噗哈哈哈……”陆清宇发现自己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哈哈大笑了出来。
“小宇?”沈世凯终于发现,陆清宇压根就没在生气,而是在唬自己,他深深觉得自己老攻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他再次坚定了要重振夫纲的念头!
“世凯,你真是太可爱了!”陆清宇转头,伸手拍住他的脸,捏起,眼里的笑意瞒不住的溢出来。
沈世凯重振夫纲的念头再次消失!这么可爱的媳妇儿,怎么舍得在他面前立威严呢?宠着就好了啊!
“小宇,我一点都不后悔让咱爸咱妈过来见你,至少说开,你心里的结也就不会成为难解的结了。”沈世凯把手附在陆清宇的手背上。
“咱爸咱妈是什么鬼?”陆清宇的关注点成功被这四个字吸引。
“你现在是我媳妇儿,以后也是要跟我领红本本的,所以你爸你妈就是我爸我妈,综上所述,就是咱爸咱妈。没毛病,老铁。”沈世凯解释的头头是道。
“美得你!”陆清宇小脸一红。
“我美了美了。”沈世凯真是越发嘚瑟了,“有你我就美。”
风里飘来一句轻轻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