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珺悦并没有感到恐惧,可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却对这空间有着深深的忌惮。
这身体是有多久没有如此失控了?
陆珺悦看了看抖个不停的手,一拳轰到墙上,瞬间,战栗停止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长叹,这地方可是千安身体原主人的噩梦之地,当初,他就是和他那个漂亮的姐姐一起被带来这里的,陆珺悦记得当时千叶昏迷了,估计什么也不知道,但不代表病毒千安也什么也不知道。
当初代号零零的病毒千安,还只是一大片没有形体的生物,透过特殊制造的玻璃管壁看着一大群人被带进房间。
他有着人类的智慧,却没有人类的情感,望着那些或绝望或疯狂的脸,好奇的同时,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可惜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厌恶,只感到没来由的难受,原本平静的一团光影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穿白大褂,带着防毒面具的医师默默记录着病毒的变化。
正在角落里检查的军装男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皱了皱眉,大声报告:“医师,这个女孩快死了,过来看看能不能救。”
医师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摇头道:“最多十分钟,救不活了,去埋了吧。”
“滚开,不许碰我姐姐,她没死,她还活着,你们别想杀了她,坏人!”
玻璃管中的光影停止了活动,有些奇怪地看着那出声的男孩,男孩长的很清秀,脸部线条温和,如果再长大些,肯定又是一个能让女孩们尖叫的生物。
病毒有审美观,但不懂审美,只是依照标准给每个东西贴上合适的标签,而且,它对地上的那一男一女没什么兴趣,因为那两人都快死了。
女孩受了严重的刀伤,锋利的刃刺穿了心脏,没有及时治疗,生还希望为零,男孩的肚子上也有贯穿伤,刚才那一声大吼估计就是回光返照,死是早晚的事。
“咦,这小子长的不错,有成为明星的潜质,夺了他的身体为我们做事倒是不错。”出声的是那个医师,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在面罩下更是闷闷的,让人听了不舒服。
“可以去意识保持身体不死吗?”军装男有些怀疑。
“普通狂杀倒是可以,00号我不确定,毕竟是变异体,以防万一先抽掉那个小子的意识吧。”医师说着抱起装着病毒的玻璃管,转身出了门。
军装男长臂一伸,将男孩夹在胳肢窝下。
男孩被触到了伤口,一声痛呼,双眼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女孩:“姐姐,姐姐,你们想干嘛,放开我……唔,痛!姐姐,啊!痛痛……”
男孩的伤口不停流着血,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流血过多而出现昏迷,也没有缺氧现象。
医师有些古怪地看着被军装男绑在手术台上的男孩,男孩还在挣扎,嘴里反反复复依旧是他的姐姐,那肚腹上的伤就像是做出来的。
“这小子……是不是有问题,这样都不死?”军装男也发现了不对劲。
医师看了半天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他从一边的医药柜里拿出一瓶药剂一只针管,用针管吸了药剂注入男孩体内。
男孩猛地一抖,全身抽搐起来,哑着喉咙嘶吼:“痛……痛!不要……姐姐……救命……”
不一会儿,男孩的神志似乎就有些不清了,断断续续地吐出些破碎的话语,声音越来越小。
“咦?效果不明显,这小子有些古怪啊。”医师看了看男孩动脉处的针眼,暗红色的血液从那里流出来,带出一阵淡淡的香味。
“唔?这个男孩好像……”医师话说到一半,手术台上的男孩不动了。
军装男探了探男孩的鼻息,淡淡道:“死了。”
“让00号进容器吧。”医师一边说一边松了松束缚住男孩的皮绳。
暗紫色的痕迹,在男孩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军装男正要拿盛放病毒的玻璃管,突然“嘭”一声巨响,实验室的门被人撞了开来,一身血衣的女孩闯了进来。
正是那个本该只能活十多分钟的女孩,女孩一脸木然,微微扩散的瞳孔黯淡无光,显然并没有意识。
医师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便移了位,军装男惊愣后快速地向旁边一滚,起身就向大门跑去。
开玩笑,他根本没看到女孩的动作,医师突然就死了,这种连攻击都看不到的东西还算人吗?
然而,军装男反应虽然快,不过毕竟只是普通人类,还差一步就能出门时,腰部忽然断裂开来,切口平整,直到两段尸体都触了地,才有鲜血流出。
病毒在玻璃管里静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直觉告诉它,那个女孩非常可怕,男孩似乎也有问题,不过已经没危险了,因为他的生命值为零了。
病毒虽然自知危险,却又觉得有些有趣,那两个显然和它一样不是人类,可是他们是什么呢?
还没待病毒想出些什么来,女孩的目光就转了过来,毫无生气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病毒。
病毒也注意着女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女孩靠近了些,似乎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病毒,她抓起玻璃管左右翻看了下,没看出什么,随手扔了。
装着病毒的玻璃管正好落在男孩的手边,玻璃碎裂,病毒顺着空气钻进男孩还没僵硬的尸体,不一会儿,男孩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
男孩,或者说病毒,缓缓睁开漂亮眼睛,他坐起身,动了动手指,一切生理机能都正常。
原本已经向门边走去的女孩突然转过头,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小安……安,千安……”
面对突然扑过来的女孩,病毒一愣,却见女孩的眼瞳依然扩散着,似乎只是回过了一点意识。
千安?是这个男孩的名字?
病毒默默在心里念了几遍千安,而后决定以后就叫千安了。
女孩喊完话就像突然坏掉的娃娃,一下失去了支撑,栽倒向地,男孩伸手扶住女孩,轻轻将女孩抱上手术台。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不知怎么的,似乎引来了好多人,千安淡漠地看了一眼手术台的女孩,随手拿过一把手术刀,掷向最先闯入的一名白衣的医师,而后转了转手腕,向门外冲去……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回忆。
陆珺悦皱了皱眉头,这是病毒千安的记忆,也就是他的记忆,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了不少罪,而且根本不是人,要和上一个世界的颜简比起来,陆珺悦还是更喜欢颜简,那小子傻愣愣的,性子也好。
主要是认识颜简的不多,陆珺悦不需要带入那么强,但是病理这个世界,给的前期设定太多,有时候陆珺悦会觉得挺累。
陆珺悦拉开房间的门,瞬间,浓烈的鲜血味扑面而来,一如一年前大屠杀的时候,时间就如停止了一般。
一路都是走的时候的样子,陆珺悦顺着走道出了实验室。
还是那个监狱,尸体堆积如山,血浆约有一厘米厚,冷漠的背影矗立在厅中央,衣裤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锋利的钢管还滴着血。
陆珺悦一愣,那个人是谁?居然和千安长得一样。
“自己,呵呵,这么久了,你还真把那具身体当自己的了啊。”一声冷笑自楼下的“千安”嘴中传出。
“你是?千安?”陆珺悦有些不敢相信。
千安不是早死了吗?
当初那个医师可是确认了啊,再说如果真的千安没死,为什么一年来都没有消息,也没回去过。
“这不是你需要管的,我暂时还不能回去,不过,是我的终究是我的,身体也好姐姐也好。不过,既然你喜欢那身体,送你何妨,说来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拿走我的身体,我是没有机会和姐姐在一起的。”楼下的千安仰着头,哈哈一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陆珺悦倏忽间变了脸色:“你……喜欢你姐姐?这是乱伦你知道吗?”
“笑话,什么是乱伦,不过是愚蠢的人类自说而已,况且,乱伦不过是为了不近亲生育罢了,只要不是你所用的那具身体,还算乱伦吗?哈哈哈!”楼下的“千安”笑得一脸狰狞,好看的脸变得像魔鬼一样恐怖。
陆珺悦的目光闪了闪,他不知道现在看到的听到的是不是真的,但他是个谨慎的人,如果是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真的千安很快就会回去,那千叶……
千叶……
陆珺悦突然动了,他随手扳断面前的围栏,扯下一根钢管,直直地刺向“千安”,然而“千安”却并没像想象中那样逃跑或躲闪,而是任由钢管触上自己然后穿了过去。
陆珺悦大惊,退后了半步,脚踩上厚厚的血浆,矮底的帆布鞋染上淡淡的血色。
“你杀不了我的,哈哈,姐姐是我的,是我的,你个讨人厌的病毒,你只会死……死!”
伴随着刺耳的笑声,陆珺悦只觉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