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男人的声音才响起:“你终于记起来了?几天不上学,我以为你要上天。”
梁昭女有些窘迫地挠了挠油不拉叽的头发,又叹了口气,回避这个问题。
对了,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不能把眼睛哭肿,等下去洗一把脸,冷静一下就好了。
还有啊,游戏不能不打,游戏有活动呢,什么比新出的皮肤更吸引人?他在?没关系,大家都不在乎的话,彼此也不会尴尬。
【私】逃本:我换个游戏吧,感觉会有点尴尬。
【私】咩咩叶:嗯,换吧,想回来玩就找我。
尴尬,有那么一点点吧,剧情太狗血,实在让人猝不及防,但要换游戏,又有些舍不得。
“见不到他了,还想和他说话,还有机会不?不行!怎么能做自己最讨厌的人?啊,好像讨厌一点也没关系?不行不行,游戏还是要打的,当做没发生过吧,照旧照旧。”梁昭女嘀咕着,戳了戳缘玄的对话框。
缘玄是她的网友,只是网友,没见过人,没听过声音,只有一个id,和无数的对话框,男人女人不能判断,是人是鬼谁又知道。
说喜欢他,不如说喜欢那一份温柔,少了,没了,也是孩子得不到糖果的心情,难受,失望,就像父亲和她吵架,把她扔在路边,要她自己走回家。
其实也不远,不计较的话,权当锻炼身体,计较的话,又凭什么?没说错,没做错,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拒绝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便被认为不爱,不孝顺,那……也真的没有办法。
心里的怨气有吗?
有的吧,但是脑子说要把它遗忘,或者假装遗忘,关心一下那个生养你的人,他也可怜,和母亲说的一样,梁昭女觉得,自己就是心太软,没办法把事情做绝。
所以父亲回来了,一贯的冷战,因为一点点小得意,便得寸进尺,有什么关系,是梁昭女自己喊他回来的,那就一切照旧,他的话,听和半听,都一样,谁也别想指使谁。
眼泪又落下来了,不知道是委屈还是难过,或者都不是,只是太累了,眼眶关不住眼泪,那就让它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梁昭女心里想着,自己不是还有游戏,还有其他触摸不到,却依旧有趣的东西和人来分散注意力嘛。
御宅女的乐趣从来不在现实中,这也是一件好事,就像表白失败了,想着自己的等级和战绩,还是乐呵呵的找那个人一起玩。
在意吗?
在意的,游戏更重要。
谁没有那个少女时代,梁昭女曾今也是憧憬过童话故事的女孩,像每一个有着春天般多彩梦想的姑娘一样,期望着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只是有的时候,梦醒得太快,一腔热血,满目憧憬,不过化作疲惫与无奈,现实,真的太过残酷。
2010年,关于末世的传说窜遍大街小巷,人们紧张,害怕,亦或者无动于衷,这些负面的情绪都与梁昭女无关,10年是她最快乐的一年,也许是小半年。
她还是孩子,还戴着歪歪扭扭的红领巾,刚领着一年级的小朋友加入少先队员的行列,有那么一点能感觉到作为一个大孩子的骄傲。
和朋友之间处的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吧,和和美美,学业有成,不惹事不颓废,生活有不如意,却有更多惊喜。
可能梁昭女所有的快乐都堆积在那个世人都恐慌的一年。
进入初中后,生活还过得去,摸底考试的成绩不错,分的班也好,老师是男的,胖胖的,初见不太习惯,后来就好了。
排名在前,做了小干部,还挺得意,和父亲一样,总是想当然的觉得自己成功了,最后呢?
还不是混的现在这个尴尬的地步。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男声突然又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老师那边我只能帮你请两周的假,再多要被怀疑的。”
“嗯嗯,我知道的,尽快去。”梁昭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这个一直和她说话的男人,比她的亲人还亲,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或者不应该这么说,只是这个叫祁律的人和她说,她是一位穿越来的宿主。
可是梁昭女的记忆只有这一副身躯从出生到现在,至于穿越之前什么都不记得。
“可能是穿越时出了些问题吧。”男人这么解释,反正也不影响任务。
祁律等了一会儿,突然再一次开口道:“你明天去上学吧,你不是喜欢那个小姑娘嘛,只要你认真做任务,我帮你。”
“真的?”梁昭女的眼睛一亮。
对方嗯了一声,梁昭女心里激动,猛地起身,拉开合了好几天的窗帘。
一丝晚霞的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打在一张白嫩光滑的脸颊上,梁昭女对着落日露出一丝微笑,心里愉悦了许多。
夕阳下的奶茶店里,何莉看了一眼白芊栀的手机,又看了看少女脸上的笑容,古怪地问道:“怎么?那只小桃子又做什么愚蠢的事了?”
白芊栀摇了摇头道:“到没有,她向我表白了。”
噗嗤,何莉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我滴妈,我们的缘玄小可爱,你可做个人吧,要祸害多少无知少女。”
一直听着她们对话的陆珺悦点了点,这个宿主就是不让人省心,狗女人坏滴很。
不过何莉倒也没在这事上纠结多久,抱着手机翻了一会儿,突然问白芊栀:“你知道有多少人记得刚出生的事情?又记得多少吗?”
白芊栀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头。
何莉看着手机道:“我这边看了报道,全世界有60-80人,也许还有所不知的其他人,虽然不多,但是感觉好厉害。”
白芊栀笑了笑,没说话。
记得与不记得有什么区别?没人会关心你这个,就算记得,你也不可能与他人说,就像怪物一样。
“是啊,就像怪物一样。”
梁昭女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走进浴室。
刚才她看到一篇关于记忆的报道,就和祁律探讨了一下,结果让她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变得压抑。
有出生的记忆,全国只有那么一点人,而她就是其中的分之一,虽然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做任务的,那个时候祁律还没有出现。
梁昭女甚至知道母亲怀她时,和老街那个已经死去三年的卖菜婆婆的对话。
变相的说,这算超能力吧?她也不知道,说不清,弄不明白,但她就是记得。
她是梁昭女,是一名不普通的高中生,至于特别之处,不仅是她拥有超凡的记忆力,还同时患有孤独症、抑郁症、狂躁症,并且现在都没有治好。
你问她怎么还能活的这么轻松自在?那是因为她把她的这些病分给她的另外几重人格。
而长期暴露在世人面前,是一个乖巧、可爱、善良、阳光的普通少女,或者可以说是不突出到几乎透明。
但是最近梁昭女发现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她的孤独症犯了,大概在体育课被她喜欢的一个女孩子讲了两句之后吧。
按理这种病是幼龄儿童的多发症,梁昭女小时候就病发过,还伴有严重的幻觉,当时有一个月觉得家里没人,她不停的对着各个房间问:在哪里?人在哪里?
老人以为她撞了邪,请来了村里有权威的神婆,不过后来被她吓跑了,梁昭女清楚的记得当时她说神婆后面跟着个小男孩。
而当时只是她间接性记忆重叠,因为更早之前她在纸窗上戳洞玩儿时,通过那个洞看到过神婆的小孙子跟在神婆后面,而神婆对她的小孙子怒目而视、骂骂咧咧。
后来神婆就死了,说是给吓死的,死前张牙舞爪的,一直喊着她小孙子的名字,非常骇人。
当然,梁昭女是没有看到,因为她孤独症好了,家里人不想让她受刺激,便没带她去葬礼,顺便还留她在家补补前段时间丢魂缺失的营养。
哦!对了!梁昭女有个小名叫Koko。
以前说的时候,时常有人问她,像她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野丫头,怎么会叫Koko?
这还是要从她儿时犯的孤独症那会儿说起,起初大人们并不知道她冲了什么邪,只是她老喜欢去敲门询问:有人吗?
所以长辈给取了小名——叩叩。没错,是叩叩,敲击木门的声音。长大后叫着就变成Koko了,不过现如今和梁昭女关系非常要好的已经没有了,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名字也。
其实梁昭女这两天躲在家里不去学校,还因为另一些原因,关于她最近孤独症犯了。
很明显的表现是她朋友说她,会在教室里没人的时候,对着最后一张空座位反复说着:那里有人。别坐。之类的话。
总之就是受刺激的表现,但具她的记忆和旁人的求证,坐那个位置的女孩两个月前就跳楼自杀了,而女生跳楼的时候,她们正好都放假了,也没有新闻报道过女孩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