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女不会看到女孩的遗容,女孩的怨灵也不该停在教室里。
“不会是有什么冤屈不得伸张,求到学校来了吧?”李奴奴瞪着双大眼睛,一脸担心地问道。
这姑娘算是梁昭女为数不多的朋友,经常是一副地主家的傻女儿样子,梁昭女也是因为她的性子,和她玩的比较好。
梁昭女好不容易回学校,结果就被好朋友问上那件跳楼的事,顿时有些头疼。
梁昭女揉揉脑袋,想着大概是记忆重叠配上孤独症犯了才会这样,又是她另一重人格出没,所以本体完全没印象。
只是她要这么解释,大概明天校报头条就是:高一女生梁某某受跳楼女生刺激,疑似精神不正常,现已被送回家治疗。
然后学校百鬼论坛又多一条:冤鬼回校,一年级女生被附身。的n种版本传说。
思至此,梁昭女抽了抽鼻子,摆摆手道:“近来感冒发烧加头晕,人有些迷糊,不用理我的。”
班里的小神婆——夏提,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张红笔涂鸦的白纸就贴到了我的脑门上。
她叽里咕噜不知道念了些什么,沾了水的手把纸一抹,拍着梁昭女脑门咕噜:“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小神婆向来神神叨叨,她老小时就和梁昭女一个班,村里孩子们光着屁股那会儿她们就在一块玩。
当然,她不是村里老神婆的子孙,只是小神婆向来喜欢这些古古怪怪、神神秘秘的东西,她还说她有天眼,看得到鬼。
梁昭女不是有神论者,不信任何教派,所以虽对这些神鬼说不反感,却也不依赖。
“哎哎哎!别拿冷水糊我脸,我还低烧着呢。”梁昭女好不容易把白纸从脸上撕下来,一照镜子却发现眉宇间一道红色的“人”字痕迹,擦也擦不掉,洗也洗不掉。
梁昭女抹一把脸,低声咆哮:“小神婆!你这什么笔?什么纸?看把字印我脸上弄不掉了。”
夏提戳了戳梁昭女的眉心,嗤之以鼻:“这是你祖宗开徳,念你年龄还小,不忍带你走,留下保护你的辟邪字!哎!你别擦!你还擦!”
她伸手过来打掉梁昭女的爪子。
梁昭女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镜子里红彤彤却依旧有个清晰人字的那块皮肤,苦恼的眉头都快皱没了。
“不过说到彩儿跳楼的事,听说确实有冤情,坊间有传闻是他杀。”
听了许久墙角的程诚上来插了一脚……呃……一嘴,程诚可以说是校园百事通,江湖百晓生转世,八卦才能比学院里任何女生都要强不知多少倍。
“程诚,我跟你说哦,你要再这么八卦下去,连男人都不敢娶你了。”李奴奴托腮,冲程诚挑眉。
梁昭女一时忘记了额头的字,做了个拉衣领,露香肩的动作,传了个电眼,开玩笑道:“程大美女靠得可从来都是肉体。”
小神婆二度刷存在感:“就他那皮囊,是臭的。上辈子的蜘蛛精,这辈子的黄鼠狼。”
程诚夸张地闻闻腋下,阴阳怪气:“哪有哪有?我可不像那些不注意形象的臭男生,本宝宝出的都是香汗。不信你们闻闻!”
一众人具发出嫌弃的声音,做鸟兽散。
程诚不是他们班的,只算是玩得好,梁昭女到有些奇怪,为什么白芊栀会觉得她和程诚是一对。
“哎?梁昭女,你回学校了?你这一周都去做什么了?”白芊栀的声音突然从后头传来。
梁昭女一紧张,把桌子上的笔给撞掉了。
旁边的何莉莫名其妙:“小白你说什么呀,梁昭女不是一直都在学校吗?”
不只是白芊栀愣了,梁昭女也愣了。
本来她是让祁律想办法给老师请假,不过后来回学校发现总有人问她怎么请一周的假,所以梁昭女干脆用任务奖励,改变了那些人的记忆。
只是……白芊栀怎么会这么问?
白芊栀心里也奇怪,不过她也只是呆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道:“哈哈,我记错了,不过你怎么变这么瘦了,以前胖胖的,瘦的也太厉害了。”
说着,白芊栀还伸手捏了捏梁昭女的脸。
何莉的脸色更古怪了:“小白,你这是怎么了?梁昭女原来就这样啊,你今天吃错药了?”
白芊栀的神色一僵,好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起来。
梁昭女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还沉浸在女神摸她脸的惊喜中没回过魂。
[喂,系统,我觉得那个梁昭女有点奇怪。]
白芊栀一回到座位便道。
陆珺悦撇了撇嘴,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大概也是做任务的,见怪不怪,你之后小心些说话。”
陆珺悦这会儿正在看后出的日记,如他所料,活人身死,死人复活,像是疫尸的症状。
日记里是这样记载的。
风月玖号,致一,阴
空气湿湿的,像泡在水里一般,似乎一不小心就有发霉的可能,一天都没有理诺,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真的很心痛,不希望他受伤,却也不想伤害别人。
因为心神不宁,走路时不小心撞到人,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眼睛大大的,头上戴着红色大蝴蝶结,肤色白的有些诡异,穿公主裙。
道了声对不起,与她擦肩而过,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她:“你是不是守林员家的女儿?”
女孩回过头,嗯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芷幽。”
女孩见我不说话,便转身走了。
不知为何,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为女孩感到悲哀,也许是为自己。
“又死人了,鬼巷边的几家都死了。”安娜说。
我已经受够了,猛的一拍桌子,冷冷的说:“我也看到了。”
“什么?”朵儿问。
诺的脸有些苍白。
“我也看到小雅了,就在朵儿看到的那一天……诺,也看到了吧。”我露出一丝冷笑。
诺嗫嚅着说:“没……没有。”他咬了咬嘴唇。
我说:“哦,那就是昨晚看到某游荡的鬼了,然后鬼没有追到你,一不小心就把某些路人甲乙丙杀了。”
眼里的忧伤全变成了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不愿停手?
“樱……”诺哀伤地看着我。
我转过头去,拉出书包,边向门外走,边说:“今天晚上我会去殡仪馆,谁也别想拦。”
内心的门锁上了,也许钥匙就是死亡。
我一出校门就将书包往隐蔽的树丛里一扔,悄悄翻墙进了殡仪馆,因为怕被他们拦,只有先来了,等我进去了才意识到,其实大可不必翻墙,有人在殡仪馆化尸。
我小心的在巨大的殡仪馆里乱转,不知不觉进了内室,里面很暗,只有门口的一盏白炽灯亮着,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借着昏暗的灯光,隐隐约约看见一扇大门,按照大概位置的判断,疑似是通向后院的,那后面会有什么?
我小心的靠近门,忽然,远远的似乎有说话声响起,情急之下我随意打开走道边的一扇小门钻了进去,刚关上门就听到我进来时的门开了。
仅过了几秒,我就听到走道尽头的门开了,又关了,没有脚步声,来人进入后就不再说话了,而且速度快得惊人,也许是我弄错了,可能只是进旁边的一扇门了,暗暗慰自己。
可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预”在胸前发出幽幽的蓝光,它还有小范围的照明效果,诺送的东西从来都是神秘而有用,想到诺,心中一痛。
摇摇头,甩去那些脆弱,拿着“预”慢慢向前移动,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有许多简易的上下铺。
我移向一张靠墙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当我看到那人的脸时,差点惊叫起来,是小雅。
真的是小雅,我真想摸她的脸,这时外面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房间的门把手转动了起来,我赶紧躲进床底下,将“预”放进衣服里用手捂着,门打开了,一道阳光的男声响起。
“该起床了。”他喊。
床咯吱咯吱的一个个开始响,我头顶传来了小雅的叫声:“哎呀,床好硬,睡的难受死了,哪时可以搬回去啊?”
男声再次响起:“等这儿的人都变成我们的同类就可以了。”
“啊~”小雅拖长了音喊。
“忍忍吧,我们的规模正在扩大,很快就能重新生活了。”小古的声音传来。
小雅边下床边说:“哦……等等,我好像闻到樱的味道了。”
我已经动都不敢动,听他们的对话,让我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
“你一定是想樱了,今天带你去吃她,可以吗?迟。”
那个开门的男人说:“好啊,反正要去找诺,顺道吧。”
“哎,诺好麻烦,死都不愿从,昨天和他绕了一晚上的圈子,迟,不能早上干掉他吗?”小雅不耐烦地喊。
“有点麻烦,早晨他在学校,很难下手。”
迟的声音在向外移动,接着传来了关门声,然后又是开门声,关门声,一切都静下来了,但我的心却静不下来,他们要杀诺,原来是我想错了,诺是不想把我拉下水才不说的,我怎么可以不相信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