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彩儿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脸都有点涨红了。
“请等一下。”
小男孩微微一点头,他领子上的徽章泛出一道暗暗的光,本来店里光线也不好,梁昭女没看清徽章的内容。
男孩进了内室,一会儿,一位白胡子的老爷爷走了出来。
“久等了。”爷爷礼仪很到位。
借着微光,梁昭女看他眼窝微陷,颧骨有点高,似乎有些西方人的特征,但他中文很棒,是混血也不定,反正也是个很和蔼养眼的爷爷。
老爷爷穿着连体的背带裤,两排口袋从前胸一直到膝盖,像是特制的工作服。
“您好,我们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个发卡。”
梁昭女接过江彩儿手里的发卡,递给老爷爷,也没说一定要修好之类的。
“有些困难,但可以修好。”老爷爷很笃定的样子,梁昭女倒是愣了愣。
江彩儿很兴奋:“真的吗?”
梁昭女拉着江彩儿,面对老爷爷道:“价钱……”
“这个不急,我修好你们再给不迟。”老爷爷笑呵呵的,寻了个盒子,将发卡放了进去。
江彩儿像是很在乎这个发卡,想也不想,急吼吼地就开了口:“请一定要修好。”
梁昭女扯了她一把:“抱歉,那麻烦师傅了。”
江彩儿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急了,一时说不出话来,硬是站在那抓着衣角。
老爷爷摆摆手,梁昭女再次向他道了谢,便和江彩儿一起出了门。
刚出门,梁昭女随后才想起来忘记问大概的时间或者电话了。
少女转过头,就看到那个漂亮的像洋娃娃的小男孩,他伸出手,递上一张牌子:“客人掉东西了。”
梁昭女一愣,接过发现是她的校卡,本来她就在外面随意披了一件校服,校卡一直在口袋,可能刚才动的时候掉出来了。
“谢谢。”话音未落,男孩已经进了门,连背影都没留下。
梁昭女古怪地看了眼玻璃门,抽出校卡后面的纸片,像是随手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写了串地址,没有电话。
梁昭女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就将纸片和校卡一起塞进口袋里。
想到这里,梁昭女跑进厕所,在储物盒里翻了一阵,果然就翻出了那张纸条。
一般祁律帮她洗衣服都会先摸她的口袋,东西都会放在洗手池边上的储物盒里,而这张纸条不是在小男孩给她之后放进去的,因为梁昭女后来还去过那家店铺。
十月下旬,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当然,真正的寒气还是来自人的内心。
之前学校的死人事件告一段落,江调忽然发了疯,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后来好像又传出他在院里咬人,被转送去了其他地方的大医院。
其实结果都一样,哪个医院都是,不管有没有病,那地方都能把人逼出病来。
梁昭女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外面掉了一地的叶子,暗自撇了撇嘴。
最近江彩儿的事没什么进展,江调不能配合,警方那边也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梁昭女的错觉,自从那晚一起去学校拿东西之后,白芊栀似乎总有意无意就出现在她身边。
就连李奴奴都问梁昭女:“你什么时候和白芊栀关系这么好了?”
梁昭女自然说不出来。
虽然说和白芊栀的相处还有些尴尬,但到底两个人同班,平时的交流不会少,梁昭女也不会特别表现的怎么样,只是她没想到,和白芊栀再一次单独相遇,会使两个人的关系扯不清。
在梁昭女看来,就算她喜欢白芊栀,也不过是被她的气质吸引,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她任务中的一个人物,两人有交集,但不会太多。
谁知道两个人会一起被扯上谋杀案。
是的,谋杀案,在江彩儿事件的余韵还没过去,甚至根本一点凶手的线索都没有的档口,又有人死了。
死的人是何莉,白芊栀的朋友,而且和梁昭女在校外有过接触。
“梁昭女,那……那个……”江彩儿最近缠的梁昭女越发紧了,似乎在为之前忘记问电话又不记得地址而懊恼。
“我知道,我今天再陪你去找找那个店,这么多天了,范围也缩小的差不多了,而且我想你的发卡也该修好了。”
这么说着,梁昭女有些心不在焉。
结果到了放学,江彩儿却是支吾着,脸颊发红:“对……对不起,今天家里突然有事,要……要麻烦……”
“我知道了,没事的,今天我一个人去找就可以了。”梁昭女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样子。
江彩儿一副要哭的表情:“真的对不起,麻烦你……”
梁昭女赶忙打断她:“好啦,都是同学,相互之间有什么好多说的,生分了。”
江彩儿道:“那……那你……路上当心,找不到就早点回去。”
见梁昭女点头,江彩儿感激地看了她两眼,匆匆跑出了教室。
其实这样也好,梁昭女倒是少了忘记拿出上次男孩给她地址的尴尬。
梁昭女掏出那张写了地址的纸片,和江彩儿在那附近转了好几天,却总是错过最重要的路口,也不关什么方向感的问题,主要还是巷子口太过不明显。
走进店里的时候,里面的摆设和前几天还是一样,除了门边的一道屏风。
有细细的说话声自屏风后面响起,然而剪影中却看不到任何物体,梁昭女有些奇怪,轻声轻脚地打算绕过屏风。
“来拿东西的吧。”
再一次被男孩吓到,梁昭女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小心地点了点头。
“修好了。”男孩打开一个盒子,精美的发卡恢复如初,静静躺在绸缎布片铺着的盒底,像小精灵一样。
“多少钱?”梁昭女拿过发卡,摸出了钱包。
男孩淡淡道:“三十。”
“不用找了,以后可能还会有麻烦你们的地方。”
梁昭女递上一张红色的百元,又看了一眼屏风,转身离开了店铺。
夕阳已经西下,安静的河畔起了微风,有些冷清。
梁昭女打了个颤,没想到回来正赶上饭点,出租车从面前驶过好几辆,满满的客人,于是只好无奈地沿着河边走回去。
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戴着帽子从旁边经过,风吹起她的衣襟,却看不清面容。
毛茸茸的白色小狗蹦蹦跳跳地绕着梁昭女转,梁昭女正要逗逗它,女人一声轻唤:“小白!”
小狗欢快地叫了一声,乐呵呵地跟着跑走了,梁昭女转头看了一眼,嘴角上扬,这些个小小的宠物总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风有点大了,梁昭女摸出发卡看了一眼,又将它塞回包里,快步向家走去。
而在这个本该热闹却又平静的一天就要结束的时候,警察局几乎乱了套。
“什么?!又有人死了!怎么越来越频繁了!”
萧粒头都要炸了。
连环杀人案,凶手嚣张的像是当警察不存在,一个月死了四个人,已经引起了市民的恐慌,上头施加压力,要两周内破案,可是根本连一点点有用的信息都找不到。
身段修长的男人站在关系板前看新来的照片。
女子水蓝色的长裙上溅满了还未干涸的血迹,又是开膛破肚,内脏鲜血流了满地,听说到现场的好几个警察都吐了。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残忍?又为了什么原因要把妙龄的女子作贱成这样?
凉梓程想不通。
而且派去那边巡逻的警察根本没什么作用,凶手对警察的作息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要不要派人二十四小时在那边看着?”萧粒的小助手弱弱地问了一句。
“不能,已经引起恐慌了,不能加大这种不良反应。”
萧粒抓着头发,拿起电话,又放下,显得很是焦躁。
小助手奈奈地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出办公室。
凉梓程看了自己的搭档一眼,没有作声,反倒拉住小助手低声说了几句话,小助手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点了下头,离开了。
调出几个路口的所有监控,看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凉梓程终于是按了停止键。
他对一边的萧粒勾勾手指:“过来一下,你看看这个。”
“这个……学生?看起来挺眼熟的。”萧粒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凉梓程提醒了一句:“记得那天学校的案子吗?说最后和那个被害的女孩子有联系的那个。”
萧粒突的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本来是怀疑对象,但是说她请假回家了,好几天没去学校,那女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这么晚,她去河边干嘛?”
萧粒表情变了变,显然是有些想不通的。
“那你要去问她了。”凉梓程冷了一张脸,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意味。
不管警察局的喧闹,不安,市民们的生活影响并不太大。
梁昭女在漆黑的房间里睁开眼睛,因为何莉的事,她有些睡不好,警察找她的时候,不仅说了何莉是那个河边穿着蓝裙子的人,还顺带问了她江彩儿的事。
梁昭女也知道自己被怀疑很正常,和江彩儿有联系,又和何莉最后见面,怎么都感觉太过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