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粒说到这里一愣,他想起了女孩抱在怀里的白色小狗,看起来小巧玲珑的,是养的还不错的宠物狗。
“那不是她的狗?”萧粒皱起眉头。
凉梓程将一张资料转了一百八十度,递给了他:“白毛的小狗,有可能是受害人的。”
“不过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是那个女生无意中看到捡的,那小狗挺乖的样子。”萧粒说着,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凉梓程拿回资料道:“这正是问题所在,看那小狗的样子是受了惊吓的,若是陌生人,它不会那么乖,会充满了防备,所以那个女孩和死者有关系,说不定认识。”
只是这女生不会是凶手,凉梓程留了这句话。
如果女生是凶手,而狗又刚好是死者的狗,那么狗看到凶手只会有两种反应:愤怒和恐惧。
之前看那只小白狗还挺依赖那个女生的,所以梓程才觉得女孩和死者也许认识,死者的狗才会认识女孩。
“那要不要我再上门调查一下?”萧粒单手撑着桌子。
凉梓程摇摇头:“不,我找时间亲自过去。”
萧粒倒是没想到自己的搭档突然对一个女学生这么认真,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找另一位女孩再做个笔录。
正在这时,却是有个女警察走了进来:“有个学生说他在河边看到过最新的死者。”
凉梓程和萧粒对视一眼,齐齐走了出去。
“我说了嘛,我是看到个很奇怪的男人的,只是他转眼就不见了,然后我就撞上了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女人,对了,女人旁边还跟了一只白毛的小狗。”
大厅里,男生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人频频转头。
凉梓程向女警察耳语了几句,女警察点点头,走到做笔录的警察面前,和他讲了几句话,之后警察带着男生进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那么请问你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了吗?”做笔录的警察坐的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因为换地方有什么不适。
男生嗤之以鼻:“我要看清,你们不都抓到罪犯了吗?”
他的手有些无意识地抓紧衣服。
“你怎么能确定是那个男人杀了那个女人?”小警察的表情淡淡,到还能沉得住气。
男生理所当然的样子:“肯定是那个男的,我当时在路口抽烟,后来听到了狗叫,之后也没有其他人进去。”
萧粒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被凉梓程拦住了,他拍了拍小警察,自己代替了上去。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凉梓程坐下后也不多废话,开口就问。
男生显然没想到做笔录到一半会换人,愣愣得好久才说出话来:“X。”
“X君,你认识何莉吗?”
凉梓程盯着X的眼睛,这个男生,很紧张。
X目光飘忽了一下,最后却是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不认识。”
他说的斩钉截铁,然而话语前的沉默出卖了他。
凉梓程眼光暗了一下,男生正好抬起头,不自觉的就抖了一下,感觉自己被人扒光了展现出来,他不安地在座位上小幅度扭动。
“你在撒谎。”凉梓程开口,男生一震。
凉梓程道:“你想让我觉得你认识那个叫何莉的,哦,不,是不管是谁,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是凶手?”
X惊讶地抬起头,他突然站起身,却被萧粒按了回去。
“来说说你的目的吧。”
凉梓程伸展手指,细长的笔在他的指尖翩飞,静的人更静,动的人心烦意乱。
X的目光在四周扫荡着,额头已经出现了冷汗。
“或者……你知道谁是凶手。”凉梓程突的放下笔。
X被吓得一抖,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了,刚才传话的女警察满脸沉重地急步走进来:“又有人被袭击了,这次的人,逃出来了。”
凉梓程一愣,猛地就站了起来,他吩咐人看好X,和萧粒走出房间。
女警察跟在一边,先汇报道:“那个女孩子说她和她男朋友从桥下路过,本来以为白天应该不会有事,结果她被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看到个男人在搬她男朋友,后来她趁男人转过转角,跑了出来。”
“她男朋友呢?”凉梓程皱紧了眉头。
凶手的目标一直是女性,这次居然没有先杀女人,而是把男的带走了,为什么?
又或者……是同一起案件吗?模仿作案的事随处可见,但也不排除凶手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不喜欢在杀女人的时候旁边有个男人之类的。
“你们快点救救他,求你们了。”
还没靠近,就听到女子的哭喊声,震的人耳膜欲碎。
凉梓程走出走道,就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跪在地上,死死拉着另一位女警员的衣袖,女警察一脸不知所措。
“对不起,小姐,你别这样,我们需要调查。”
女生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她站起身歇斯底里道:“我家亲爱的都要死了,你们为什么不救他,你们不是警察吗?啊?”
她推了一把女警察,女警察撞在旁边的桌子上,有人去拉那个女孩子,不知怎么的,女生力气大的惊人,竟然把上去的男警察也给推倒了,女生转过身,红着眼,就开始抓起办公桌上的书本子乱扔。
场面一片混乱。
白芊栀这两天没什么事,放学后也不急着回住处,便跑到学校附近的书店呆着。
这会儿,她正抱着一本书,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椅子上看。
这个书店同时还提供了甜品和下午茶,算是白芊栀喜欢的一处地方。
白芊栀手中的书名叫:《父亲与谋杀》,最近挺火的,作者是Killing,新人作者,没签售过,也没人有消息,不和读者互动,没有微博,反正说起来一点真实消息也没有,但大家就是喜欢。
书的扉页有一段话,还蛮长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哭泣,爱你的人就在伸手之间,而你,跨越千山万水也不记得握住他的手。
这个世界没有规则,爱是背叛的借口,杀戮是一切的原罪,你只看到了微笑着的人们,看不到他们身后的魔鬼。不管你的生活变成了什么样,故事还是故事。
白芊栀挑了挑眉,觉得应该就是会博人眼球的普通小说罢了,打发时间还可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芊栀并不急着她的任务。
“你不管那个梁昭女了?”陆珺悦问。
白芊栀盯着书,面不改色:
[没什么好盯着,不是冲突最好,反正我主线任务和这事没关系。]
陆珺悦心想:你还知道你的主线任务。
白芊栀端起桌子上的苹果汁吸了一口,首先翻到最后一章,才发现,那是下一本的开头:
章节起始是一句话: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我是一名父亲,有一个上高中的女儿,和一个即将离婚的妻子,我和妻子并不相爱,当初时代的不开放,母亲遵循旧礼,认为男儿当以家为重。初次去见那个女人我是带着成见的,然而不得不承认,初次见到那个女人,我也是有些小心动的,女人很漂亮,眼睛灵动有神,像是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好奇,少女的清纯与活泼在她身上体现的玲离尽致。
“你好。”
女子微微一笑,倾尽温柔。
如今我也常在女儿脸上看到当时她母亲的那种影子,很迷人,也很可怕,因为女儿往往这样笑过之后,只轻轻一钩唇角,便是她的算计。我不知道女人当时有没有这个习惯,但年少总有些轻狂,我们爱看的,永远都是表象。
我妻子年轻时爱玩,母亲是乡下人,本就不懂什么识人辨人之术,他认为女人很好,有工作,会持家。也确实,女人和我结婚之初,家务工作两不误,对于当时工作不是很稳定的我来说,这最好不过,我开始有些喜欢她了。只是女人的性子没多久还是暴露了,她真的很爱玩,和她的妹妹,和她的朋友,几乎把舞厅,市场,小镇逛了个遍,我原本有些意见,只是女人很乖,除了爱玩,其他都听我的。也许是被女人的言情小说害了,男人的自尊就是这样被满足了。
除了女人不粘我。
这又让我想起了女儿,她和她的母亲真的好多地方都很像,小时候的女儿就不粘人,送去幼儿园不哭不闹,只一双好奇的眼睛到处转,连告别都没空和我们说。女儿小学在市里上的,借住在我弟弟家,从来记不起周末放假我会去接她,高中去南京学画画也是,除非要生活品或者钱,不然我不给她打电话,她也不会记得打,去看她时,往往在她脸上看到的是惊讶,不是欣喜。
也许我对女儿的不喜也在这里,但是我很爱她。
当年我母亲很反感这个女孩子,在她看来女孩子成不了气候。
“你知道奶奶的,说不好听点,谁不势利?”
女儿曾经微笑着这么说,与她奶奶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瞳里,透出了魔鬼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