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头:“当然可以。”
陆珺悦几步上前,接过那人手里的包。想了想又问:“对了,你就看到一个包吗?”
冉雅死了有段时间了,在这儿看到她的包,本来就很奇怪,陆珺悦不自觉多问了两句。
男人摇头:“就这一个。”
那人说,听声音像个中年男人,林子里光线太暗,他又站在钟亭里,陆珺悦看不清他的脸。
陆珺悦抱着包,向那人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哦,谢谢您。”
男人道:“没事,我刚搬来,就住在公园后头的311号,有空来玩哦。”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公园,陆珺悦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公园后头确实有房子,但很荒凉,白天都见不到几个人,再往后头是一片墓地。
陆珺悦抖了抖肩,随意回应了一声:“恩。”
紧接着便道:“那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也不顾那男人有没有理睬,陆珺悦便自顾自地跑掉了。
一直跑出公园,然后又跑了好远,陆珺悦才停下了步子,回头望了望,依然感觉超恐怖。
一个面容都看不清的奇怪男人,独自在无人的公园里,还说什么是刚搬过来的,住在那种清冷阴森的地方,想想都让人忍不住发抖。
陆珺悦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包和校卡,确实都是冉雅的,打开包。
里面就只有伞,钱包,钥匙,还有些化妆品和一部玫瑰金的大屏手机,是冉雅前段时间新买的。
打开手机,里面还有电,密码是冉雅的生日,这陆珺悦和井樱那帮人混熟后,都了解的。
手机里通话记录正常,短信正常,照片都是些自拍和各个朋友的照片,也正常。
陆珺悦关了手机,放回包里。
这包应该当证物给警察的吧,陆珺悦想了想,解下包最外面的一只小熊挂饰。
他总觉得这个包出现的不太正常,这让他想起他那天丢包的事,虽然两厢都只不过是意外,但就是让陆珺悦感觉不舒服。
反正只是一个挂饰,警察也不会在意,陆珺悦把小熊挂饰放进口袋里。
陆珺悦将包送去了警察局,交给警察,说明了从哪里来的,并说了那个公园里遇到的男人的地址。
小警察似乎也有些愣神,他对陆珺悦说:“你确定是刚捡到的?那冉雅都……火化了。”
这时,旁边的一位警察大叔幽幽地开了口:“最近镇子不太平,你最好不要管那个包,谁的就送到谁家去,别是有什么东西跟着来了。”
陆珺悦不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听到大叔的话,瞬间白了脸,要真是这样,那他……想想都觉得超级可怕。
另一边的一个女警察埋怨了一句:“哎,大叔,你别讲这种恐怖的事情好吧,每次都这样,两个大小伙子都被你吓着了。”
女警察伸手拍了拍陆珺悦的肩说:“你别听那个老男人乱说,他一天到晚就喜欢吓唬人。”
陆珺悦依然没缓过来,只勉强点了点头:“那没事我先回去了。”
陆珺悦向他们打过招呼,有些机械地走出了警局,而后便回了家。
晚上的时候,阿陆又没回来,甚至没有往家里打一个电话,陆珺悦疲惫不堪,根本没有心思管那个妹妹,如果按照日记里的发展,阿陆很快就会死,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多关注的。
只是陆珺悦没想到,阿陆死亡的消息来的这么快,学校其实只放了半天假,第二日就要回去上课,陆珺悦不想去,反正他爸妈对他的期望也不高,送去学校也不过看他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其实要真说来,陆珺悦除了上学,确实没有什么事做,学习是打发时间最有效的工具。
陆珺悦在家里浑浑噩噩,接到学校电话的时候,才刚睡醒,整个人都是懵的,但阿陆的确是死了。
井樱很自责,拉着陆珺悦哭的泣不成声,说是她的错。
陆珺悦自己知道,怎么会是井樱的错,他自己也是知道阿陆会死的,但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冉雅死后又出现,陆珺悦就知道了后边的剧情,可他没有避免,也认为避免不了。
家中空旷无人,阿陆的爸爸去了外地出差,要到下个月才回来,她妈妈也去外头了,陆珺悦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她。
其实陆珺悦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是来看故事的,陆珺悦觉得自己不应该破坏这里的所有平衡,该死了,一个也跑不掉。
任务也没再出现过,这不是更说明,这里的一切不是任务,那么久任由它按照既定路线发展就好,可是陆珺悦的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前两天阿陆的爸爸还和陆珺悦通过电话,本来他爸爸想让陆珺悦给他妈妈打电话,让她来照顾陆珺悦一段时间的,陆珺悦嘴上是答应了,但没实际行动,本来也不想麻烦妈妈什么。
到底不是亲近的人,陆珺悦也不喜欢被人照顾,大家都是陌生人,照顾了,就是欠着什么。
再说一个人也挺好,清闲自由,不被管束,反正生活费每个星期都有,陆珺悦也不是那种没人管就会在头天把钱全花完,下面清汤泡饭过日子的人。
阿陆死的突然,也很蹊跷,所以暂时不会火化,陆珺悦打算等他们爸妈回来再说。
一到家,陆珺悦便疲惫地躺上了床,阿陆的死对陆珺悦的打击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有些影响的。
再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天的兄妹,陆珺悦避免又避免,却还是把感情带上了,也怪祁律,如若不是他,陆珺悦现在看谁都像看数据,根本不会为了谁的死伤神。
那之后是谁?谁会死?
对了,小古,是叫小古的孩子,要是陆珺悦没记错,应该是隔壁班的严古,他也是和井樱那群人一起玩的,不过平时很少说话,陆珺悦和他关系一般,因为和余承关系好,也算得上认得严古。
陆珺悦躺在沙发上,看头顶的灯,都是一起玩的,这一次他不再是观看的人,他参与到其中,身边的人更加真实,现在朋友亲人里,一个躺在阴冷的冰柜,一个濒临死亡,陆珺悦心里是真堵得慌。
陆珺悦越想越伤感,突然有点明白物是人非,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小熊挂件。
可爱的橘黄色泰迪熊,扎着黄绿条纹的丝绸领结,眼珠是两颗剔透的黑色珠子,倒三角的鼻子小巧玲珑。
陆珺悦记得,本来钥匙圈上还有两个蓝色的小铃铛的,后来听说冉雅嫌声音大,拿掉了。
陆珺悦摸了摸小熊柔软的短毛,睹物思人,不觉胸闷的慌,大人们总说年轻好,可是他们这些孩子的烦恼才更是有口说不出。
年轻也不是说能长生不老,年轻也会死,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那种痛苦,那种恐惧,大人们是无法感同身受的,明明他们这些所谓的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才更加的敏感啊。
手摸到小熊的背后时,陆珺悦一愣,内里的棉絮扎到了他的手,还有一个硬硬的触感。
什么东西?
破掉了?
陆珺悦将小熊翻过来,果然在背后的长毛里发现一条裂痕,一颗金黄色的纽扣陷在里面。
陆珺悦奇怪地掏出纽扣,是那种复古风的半圆面翘边纽扣,现下挺流行。
不过陆珺悦想了想,不管是冉雅还是周边的伙伴,似乎都没有带复古风纽扣的衣服,白村不过一个小镇子,没人喜欢穿太过特别的衬衣。
陆珺悦捏了捏纽扣,挑起眉毛,冉雅把纽扣塞进小熊挂饰里干什么?
难道是重要的人的东西?
陆珺悦的指甲无意识地触摸着纽扣,那金灿灿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到有点像金子。
陆珺悦摇摇头,起身将纽扣放进书桌的抽屉里,而后将小熊后面的裂缝缝了起来,把它放进书包。
这也算冉雅唯一的遗物了吧,陆珺悦记得小古喜欢冉雅,要是没发现什么问题,找个机会塞给严古就行。
晚上九点左右,陆珺悦洗完澡,穿着睡衣打算再看会儿书,这时,门铃响了起来,陆珺悦从沙发上起身。
心里想着,这么晚谁啊?
陆珺悦走到门边轻问了一句:“哪位?”
外面人只说了一个字:“我。”
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但主人陆珺悦却不会辨不出。
陆珺悦惊讶:“黎诺?!”
没错,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黎诺长什么样,但陆珺悦听过子规啼世界的黎诺声音,不会有错的。
陆珺悦打开门,就见一脸憔悴的黎诺站在夜色里,他微驼着背,满脸的风尘仆仆。
陆珺悦知道,这个家的哥哥,也就是和他同名同姓的陆珺悦,以前是认识黎诺的,似乎关系还可以,这是从他爸妈那里听来的。
因为怕被人问到,陆珺悦旁敲侧击过许多以前的事,包括这个黎诺。
只是,在别人的印象里,黎诺是一个阳光坚毅的聪明孩子,所以陆珺悦才怀疑和子规啼世界的黎诺不是一个人,但真的看到黎诺,却还是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