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珺悦奇怪，这又和老大有什么关系？

　　 祁律解释：“你叔叔，在芥子中安了一个百科，和自动存储，智慧比得上你妈的那个人工智能，芥子混乱，和那个人有关，你我却都不知道他是谁，我们得找。”

　　 陆珺悦知道祁律说的是那个儿时和他们一起玩耍的男孩，其实陆珺悦记起来以前的事之后，对那孩子有了些映像，比如，他们叫那孩子——果儿。

　　 祁律说，果儿是白村事件除陆珺悦和祁律外，唯一存活者，但果儿当时也受了影响，才不得不移植到芥子世界中，维持他的生命。

　　 这几年，芥子发展迅速，也让果儿恢复更快，但是果儿很快就失控了，被那些玩家的负面情绪影响，出现人格崩坏，祁律就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才重新回来的。

　　 祁律在面前空气中点了几下，突然面色一僵，而后有些尴尬地抬头道：“我权限被截了，果儿能力越来越大了，我没办法直接带你去找老大，你还是得慢慢完成任务。”

　　 陆珺悦瞪大了眼睛道：“我这……要是做不完任务，不得被困死在这里？”

　　 祁律抿抿唇，没说话。

　　 陆珺悦叹了口气，也没办法，抱怨不如动手赶快做。

　　 好在白芊栀倒是配合了很多，虽然不知道她和梁昭女发生了什么，在面对凉梓厌的时候，白芊栀一直很不自然，但为了出去，她都忍了。

　　 “哎！我任务都快做掉了，咋跑来玩游戏了？”陆珺悦看着面前的场景，目瞪口呆。

　　 他把那边任务交了，就算通关，突然进入游戏算任务内容还是支线任务啊？

　　 祁律耸耸肩道：“别看我，我不晓得，没提示。”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慈晷，并没陆珺悦这么纠结，拉着人就往游戏里头去：“上次给你报了名，大概是排上号了。”

　　 陆珺悦更加莫名其妙：“我不是没交资料嘛，咋报上的？”

　　 慈晷说：“我后来想起来我们同事间简单资料互相都有，填了一部分，编了一部分，没想到过关了。”

　　 陆珺悦在心里头哀嚎：卧槽，这不是坑他嘛！

　　 但来都来了，也没办法退出去，陆珺悦破罐子破摔道：“那我总得先了解下游戏规则吧。”

　　 慈晷摆摆手说：“赛事紧急，你跟着我一边玩一边了解，没事，新手福利好，不会轻易挂掉的，就算凉了，也有回魂的机会。”

　　 陆珺悦此时很想仰天长叹，不过想想自己好歹还有老人带，无律还不知道分到哪个见鬼的犄角旮旯里头去了。

　　 这么一安慰自己，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前提是不会有人再告诉他，其实如果新人不跟着老人，是可以安全而愉快的开启绝对安全篇章，而跟着老人，那就是阎王家亲戚的地狱模式，死不了活受罪。

　　 这游戏背景架空，不过细看起来有点七八十年代的风格，有电视机，筒子楼，手工的妈妈牌花毛衣，时髦的小姐姐喜欢喇叭裤和脖子上系丝巾。

　　 别问陆珺悦为啥这么了解，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的人物设定就是有毒。

　　 开局两分钟，已经趴了三次的陆珺悦在自闭的边缘疯狂试探，好不容易捡到个大哥大时，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吼道：“为啥我向井里投了许愿币，结果他妈的招来了鬼？一局不是只有一个鬼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大概是鬼刚走开，才小声道：“让你往水里投币，你就非要投井？”

　　 “等下，你不觉得你这话有点歧义吗？而且我看过了，井里有水才投的。”

　　 “啊呀，你往抽水马桶里投都比投井好吧。”慈晷那传来了两声巨响，不过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井是聚阴之地，而且这局的鬼，是贞子的妹妹啊大兄弟，你投井她会传送，刚她还吃了个分身，当然招出第二只鬼了，不过安啦，一击之后那个鬼就会消失。”

　　 陆珺悦很想吐槽，但是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憋了半天，还是道：“你能好好给我讲讲游戏吗？”

　　 慈咎大概是没遇上鬼，倒是很清闲得给陆珺悦讲解起来：“和你知道的非对称游戏的差不多啦，一鬼四人，现有的鬼有：美子，长舌妇，僵尸和地缚灵。先讲这局的美子，她和国外某子差不多，被人杀害投入井中，超度的方法是：找到她的录像带，然后烧掉。”

　　 陆珺悦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但不在他这边，而是在听筒那一头。

　　 慈咎静默了一会儿，接着道：“美子关重点是水和火，火能驱逐美子，水能许愿，得到符咒，桃木剑，各种加持精力瓶药水等等，还有你留点火柴，不要都用来驱逐美子，虽然效果好，但是到时候你捡到录像带就没办法点燃它了，哦，对了，美子有个附身的技能，手臂上出现一块黑黑的像胶片一样的印记，就要注意不要让美子靠近，不然她碰上你，你就被附身了。”

　　 陆珺悦大致是明白了里头的玩法，杀死鬼，最快速的就是找到它的贴身物品，用对应能力超度，但要是中规中矩一点，最不变的套路就是想办法破坏他们的供奉点，这是每个鬼都适用的。

　　 破坏供奉点陆珺悦也知晓，就是扫荡上头的钱币，但是扫荡的同时，会把贡品打翻，鬼会发现你的位置，而不扫荡不代表你不会吸引到鬼。

　　 要是发出什么声音，鬼也能听到，美子这关，你向水里投硬币，特别容易招鬼，美子会从附近人家的电视机爬出来。

　　 陆珺悦虽然大致了解这关的玩法，但是他依旧脑壳疼，于是找个一个远离各处电视机的角落，一边蹲蘑菇，一边对着大哥大问：“那我玩的这个角色有啥技能不？”

　　 慈咎那边好一会儿才出声道：“你玩了啥？学生还是跳大神？学生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技能加成……算了，自己体会，还有一个父母求的护身符，可以挡一次鬼。跳大神的许愿拿道具的几率大，有牛的眼泪，使用后看到鬼三十秒，一百二十秒刷新一次。”

　　 陆珺悦纠结了一下，还是弱弱的开口道：“我的是……女白领。”

　　 对面突然没了声，就在陆珺悦以为大哥大坏掉的时候，慈晷的咆哮传来：“夭寿啊，女白领很容易被附身的，你给我离一切可能撞到鬼的地方远点，女白领有个摄像机，可以看到鬼，还能分辨一切隐身附身之类，你时刻注意，还有，有可能的话，去柜子里找找有没有糯米，糯米可以搓掉附身印记。”

　　 陆珺悦被震慑的还没有回过神，傻愣愣地哦了一声。

　　 说实话，他虽然带过类似游戏，但内容不同，大致规则懂，细节却一窍不通，如此一抹黑，当真有点心酸。

　　 “哎，大兄弟，你躲这儿啊。”

　　 突然被人拍了肩膀，陆珺悦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回头一看，是个英气的男人，看起来也就学生的样子。

　　 男人看到陆珺悦，突地高兴起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是你啊，京瑶家系统，又见面了。”

　　 陆珺悦看着男人，一脸莫名其妙：“你……谁啊？”

　　 男人道：“我啊，我啊，梁昭女。”

　　 陆珺悦瞬间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不得不说，这游戏真会玩。

　　 就在这个时候，陆珺悦面前突然跳出一个悬浮框，祁律的影像出现在里头。

　　 陆珺悦眨巴眨巴眼睛问：“怎么了？”

　　 祁律好像在跑动，他喘了口气，道：“我查到了，果儿的目标是你，你要当心。”

　　 “什么？”陆珺悦瞪大了眼睛。

　　 祁律像是被什么攻击到了，惨叫一声。

　　 陆珺悦的心一紧，他贴着墙，盯着悬浮屏问：“怎么了？怎么了？”

　　 祁律那边画面很混乱，看不太清，好一会儿，祁律才道：“没……没事，你放心。”

　　 然而那声音颤抖的，怎么都不像没事。

　　 陆珺悦抬手打开控制面板，发现上头的很多道具都解开了。

　　 于是他伸手就要去摸。

　　 梁昭女拉住他道：“你疯了，乱用道具会导致世界崩坏的。”

　　 陆珺悦冷声道：“谁在乎。”

　　 祁律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道：“小悦，你冷静点，果儿想回现实世界，他要的是你的身体，你的意识死了，他就赢了。”

　　 “谁在乎。”陆珺悦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另两个人都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陆珺悦低着头，轻声道：“五年前我就选过一次了，十三年前我选过一次，要长生还是要家人，我要家人，却什么也不给我。”

　　 陆珺悦顿了顿，接着道：“五年前我又选了一次，要长生还是要出去，我要出去，结果呢，我出去，你离开。”

　　 祁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小悦，你不……”

　　 陆珺悦打断他的话，抬起头道：“以前你和我说过，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我给他就是了。”

　　 “不是，小悦，你听我说，这不是长生，芥子世界因为入侵，将全面崩毁了。”祁律急急道。

　　 陆珺悦道：“我的芥子头盔里有一把钥匙，会杀死脑细胞，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如果我没出去，你帮我毁了我的肉体吧。”

　　 原本黑暗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而后慢慢放大，一人从亮光中来。

　　 易茗彤，或者说果儿，踩着一地的细碎光亮道：“你觉得他会杀了你吗？他不会，他会养着占了你壳子的我。”

　　 陆珺悦站起身，看着果儿道：“我想最后问一个问题，祁律不说，但你一定知道。那次事件，我到底有没有死？”

　　 毒杀全村，会算漏自己吗？

　　 “小悦。”祁律想要过来，却没有办法。

　　 他也没办法阻止果儿回答陆珺悦的问题。

　　 果儿笑笑道：“没死，你那么自私，怎么可能死，死的是祁律哥哥，全村，只有你活着。”

　　 陆珺悦突然笑了。

　　 果儿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陆珺悦勾着唇角道：“你终于想起我是什么人啦，这个游戏，是外公为了养你们建的，却也是为我建的，知道永生是什么吗？”

　　 果儿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孩子，明明幼小又柔弱，却狠心地看着所有人痛苦死去，甚至切断了村里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陆珺悦突然转身，将一物扔进了他方才路过的水井。

　　 只听得一声惨叫，井里涌出了一大堆黑色的东西，随后世界开始变得灰白，黑色的东西蔓延出去。

　　 果儿想从他来时的地方出去，却被冲出来的梁昭女挡了回去，果儿尖叫：“陆珺悦！你怎么这么狠心？”

　　 陆珺悦收回推梁昭女的手，笑道：“我能杀你一次，自然能杀第二次。”

　　 世界在崩坏，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原本笑着的陆珺悦，像是有感应一般，猛地转过头，愣了一下。

　　 废墟上站了个人，他逆着光，但陆珺悦不会认错，是他。

　　 “祁律？！”陆珺悦呢喃了一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初见时的那一份羞涩。

　　 明明两人分开没多久，却突然仿佛过了几百年的时光。

　　 祁律张开双臂，拥陆珺悦入怀。

　　 陆珺悦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扑朔朔的往下掉。

　　 祁律抚着陆珺悦的背，轻声道:“是我，你是傻子吗？每次都这么任性。”

　　 陆珺悦和祁律拉开些距离，伸手去摸祁律的脸，很真实，不再是午夜梦回的虚幻。

　　 “我的性子一直这样，你改不掉的。”陆珺悦说。

　　 手上的鲜血曾在了祁律脸上，让陆珺悦想起了祁律当初浑身是血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缩，脚下更是一软。

　　 祁律慌忙抱住陆珺悦，陆珺悦皱眉摸上腹部的伤口，是方才果儿调动女鬼伤的。

　　 芥子世界真实化，受重伤，真的会死。

　　 祁律跪在陆珺悦的身边，轻声道：“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做到如此地步，把自己也逼入绝境。

　　 可是陆珺悦不后悔，长生不死药不存在，所谓的永存也不可能存在，这个游戏不是为他建造的，只是为了埋藏他的过去。

　　 其实啊，陆珺悦知道，他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