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双手攥了攥,却有些虚弱的无法攥紧,就好像他每次下定决心离开到最后都舍不得一样,只是这次,他好像非离开不可了......
成玉泽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舌头火辣辣的疼,根本就不敢动一下,一动眼泪哗哗往下掉,一边手臂打着吊针,一边手臂被护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他一抽动,那人就醒了。
是肖平涛。
成玉泽“呜呜呜”了几声,还没听清楚说的什么,眼泪已经下来了,肖平涛心疼的很,连忙帮他把脸上擦干净。
“别说话,等好了再说,好好休息。”
成玉泽摇头,显然有话要必须要说,想了想,从桌上拿了纸笔给他:“轻轻写,别用力。”
成玉泽哆哆嗦嗦的写了两个字:吉米。
这是在担心吉米,肖平涛一阵窝心,这孩子还是那么善良,心里永远想着别人。
“吉米没事儿,在旁边病房修养呢,我让人好好照顾着,你别担心。”说着双手把那只冰冷的手抱在掌心:“差点吓死我知道吗?”
成玉泽想抽出那只手可是没能如愿,心里发愁,要是被肖墨知道了又不知道怎么吃醋折腾他呢,他侧过头看看身边的男人,看到他解开的衬衫领口下那熠熠生辉的戒指吊坠,手伸过去。
其实是想要拽下来,可是他力气不够,肖平涛顺从的把身子弯下让他能够够到,两人离的很近,肖平涛耷拉下来的额发几乎遮到了成玉泽的脸颊上,从肖平涛的角度,也更清楚的看到了床上那个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青涩又性感的要命的面孔,那胆怯的颤抖着的睫毛,那仿佛会说话话的一粒小小泪痣。
成玉泽紧张的闭上眼睛,半晌,感觉到眼皮上一点温热,是肖平涛吻了上来。
与此同时,门“嘭”的一声打开,跑进来一高大的男人,黑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整整齐齐的梳好而是有些散乱的铺在头上,倒显得有种颓废的美感,身高很高,比肖平涛还高些,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有种压力,让床上的成玉泽几乎停住呼吸。
是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肖墨。
成玉泽“啊啊”了两声,一只手臂动不了,于是右边这只手臂放开肖平涛,朝肖墨摆出个要抱抱的姿态,像之前若干次一样。
“舌头受伤了,不能说话。”肖平涛代为解释,这让肖墨心里有点气闷,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一幕他可忘不了,可是这会儿成玉泽朝他张开手臂,他又没办法置之不理,只得凑过去抱上,把那人整个身体圈紧怀里,拿有些湿凉的脸去蹭成玉泽的脸。
“真会惹事,你这个笨蛋。”是斥责的话,可也是担心和后怕,成玉泽听在耳里,有些羞怯也有些生气,但还是不舍得放开肖墨,抱了好久才松开,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元气还没恢复,连着耗费心神,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幸亏你在,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和成玉泽一顿温存之后,肖墨的心情好了些,他小声的和叔叔交谈,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我可没说会对他放手哦。”肖平涛转身看了看床上的人,挑挑眉头。
“不管怎么样,这次是你保护了阿泽,六年前的遗憾,叔叔算是弥补了。”肖墨仿佛洞察了肖平涛的心事:“其实叔叔可以向前看,多珍惜眼前人,千万不要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什么意思,这就想让我退出了?”
“你退不退出我可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叔叔的幸福。”难得的和肖平涛四目相接,同属于肖家人的锐利丹凤眼,美则美矣全都是锋利的刀芒,仿佛两匹争夺宝物的猎豹,互不相让,须臾之间,肖平涛收回了视线,他从肖墨的暗示中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想到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吉米。
“一切让小泽来做决定吧,我先出去,你好好陪着他。”肖平涛加快脚步,想到吉米他就记起手下回报的时候,说是吉米头部收到了撞击,那里曾经受过伤,再不能有丝毫差错,那个孩子为了自己已经付出得够多了。
得去病房看看他,看看他好了没有。
然而推门进入病房之后空空如也,肖平涛愣在那里半晌之前照顾吉米的那人才上来回报说吉米不习惯呆在医院已经先回去了。
“胡闹,身体还没复原怎么就让他走了。”
“吉米少爷实在坚持,还不肯告诉您,我......”手下垂下脑袋,不知所措。
“行了,他什么时候回去的,谁送的?”
“坚持没要人送,本来想让小王送的,谁知道还惹吉米少爷生气了。”
肖平涛皱眉,想都没想转身往医院外面跑,司机急忙跟上去,等他跑到大厅外面,司机的车也刚好停在门口。
“先生快上车吧,我载您。”吉米虽说跟先生没有血缘关系然而这么多年跟着先生,哪怕是只小猫小狗也有感情的,这会让不见人了难怪先生着急,司机不用肖平涛指示,直接把车开到成家附近的酒店,肖平涛急赤白脸气喘吁吁的上了楼打开吉米的房间,里面没人。
什么都没有,衣柜里空无一物,行李箱不见了,肖平涛深呼吸,按按剧烈跳动的额角,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惹事的已经控制住了吗?”
“关起来了先生。”
“吉米......离开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肖平涛尽量回忆有什么地方不对,会不会是又遇到了什么坏人掳走了吉米?可是不可能连行李箱也拐走啊,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也打不通......
肖平涛无力的坐到雪白的床铺上,一抬眼发现床头的角柜上有张不起眼的纸条。
“也不知道先生能不能看见,我想自己静一静,不要找我,想清楚了我会自己回去的,先生照顾好自己,跟成先生,好好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最后三个字上面有点脏脏的,在泛黄的便签上特别醒目,肖平涛拿手擦了擦,有点湿湿的。
叹了口气把纸条放到口袋里,之前吉米在B城受伤的时候,成玉泽说的那些话,那孩子醒来之后的一些看似越矩的行为,对自己超乎寻常的依赖,这次肖墨又说了相同的话,由不得肖平涛不多想。
自己对着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如果只当他是孩子,为什么那个叫什么江涛的帅哥老是约他的时候自己会不开心,想着找事情把他绊在家里......
那孩子确实长得好,比小泽也不逊色,看到他在“夜色”酒吧喝着酒听着歌皱着眉头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自己好像确实有点悸动......
但要说是“喜欢”还是“爱”,肖平涛也分不清,但最起码他知道,六年后的自己仍然做不到心里只有成玉泽一个,也许这辈子注定要在这块儿有个遗憾了。
肖平涛闭闭眼睛,有点累了,他吩咐下去关注吉米的行踪,便在雪白的木床上沉沉睡去。
跟成玉泽腻歪了一会儿,手下已经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肖墨静静听着报告,心里发闷,后怕的不行,成玉泽伤了舌头受了惊吓这不是小事,但是那人原先想干什么,他心里有数。
他趁成玉泽休息的时候赶去成玉凛的办公室。
得知整件事来龙去脉之后成玉凛焦躁的在办公室转圈。
“又是历家那小子。”
“就惹事的家伙?”
“是的。”成玉凛捶了一把桌子:“就是几年前小泽出国前,他哥想对小泽下手,没得逞,后来我找了人跟他老子谈,要了他一根手指把他流放到了国外十年不许回国,这小子是气不服,给他哥报仇来了。”
“呵,应该剁了他整只手才对,居然还想重蹈覆辙,历家老爷子没把儿子教好啊,这次我来跟他们谈。”
“肖墨,冤冤相报何时了,可能之前是我处理不当才会让人怀恨在心,这次,还是等小泽醒了商量一下再说,人,我们先扣下,事情呢,也通知到历家,先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你觉得呢。”
“我听大哥的,我先去看看那人。”肖墨不再说话,成玉凛有他的处事原则,都是R国的华人,面上总不能太过难看,但是肖家不怕这些。
肖墨转眼间到了关着历家二公子的房间,人被绑在椅子上,一脸的痞气写着“你能奈我何”,肖墨想到这个败类居然想对自己的宝贝做出那种龌龊事,上去就是一顿狠揍,把他闲置多年的格斗动作全都复习了一遍,历家二公子,黑黢黢的脸上已经挂了不少彩,身上也是青红交加,一打眼看上去确实挺惨。
但是想到他做的事,那是一点不值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