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能在组织附近打到的出租自然不是普通的出租,打扮都是进不了组织的那些下层人来干的。
林绰是知道的,不过他没在意过,而现在这么自然而然的吩咐着,也让他自己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认识这里的路,猜到那扇门后面的白骨,也知道司机的身份。
可我却毫无记忆。
总觉得自己只差最后一点,就能想起一切,可自己却不愿意想起来。
那就不要想了呗,明知作死还非得去做?他可没那胆子。
至于装监控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不会被罚。对于自己的感觉林绰还是信得过的。
回到了基地林绰没去见老大,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把一身衣服扔进垃圾桶里,林绰突然发现自己有了洁癖。
他怎么可能有洁癖呢?当年惨烈的时候什么东西没吃过,什么地方没睡过?要是他有洁癖,那这个世界也没几个人没有洁癖了吧。
可就是莫名的觉得自己很脏啊。
从头到尾都是肮脏的。
肮脏,肮脏,肮脏!
第二天天还没亮,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手机拿着一朵白色的百合花,破天荒的出了门。
他拿着钥匙打开了林绰的房门,看到了地上一摊碎肉,以及只剩一口气的林绰,他把花放在了林绰胸口,血粘在了上面。
男人表情无悲无喜,只是那双眼睛深邃的看着林绰,一眼望穿千万年。
白色的百合花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做卡萨布兰卡,花语是……不要放弃一个你深爱着的人。
“……”喉咙发出几声喘息,林绰看着男人,已经被抓烂了的脸咧着一道缝,咧成了微笑的模样。
男人了结了林绰的生命,他知道他想说什么,“老大,下辈子我再来忠于您。终有一天我会忘记她。”
无悲无喜,男人看着林绰胸前的花,他们之间的事情他没有发言的权利,哪怕感慨一句“何必呢?”也是不配。
男人离开了这里,刚好太阳出来了,盛夏的太阳哪怕刚升起也是光芒万丈,照的男人眯了眯眼睛,“还真是习惯了啊。”
“真可怕。”
黑色的遮阳伞为男人拦住了阳光,男人目光转到身旁的人身上,“你怎么在这?”
“恰巧看到老大您了。”那人没有表情,那张可以称得上俊秀的脸上估计永远也不会有别的表情了。
“那又为什么带着伞?”
“给您撑伞是我的荣幸。”
“真稀罕,你也学会了油嘴滑舌。记忆都回来了?林绰。”
男人点了点头,“老大,抱歉。”
“别道歉,那是最没用的东西,不过你就打算靠着别人的身子活着了?”天亮了起来,就算基地人迹罕稀也有几个人出来了,男人站在这里,引来了不少目光,毕竟是头领,虽说不爱出门,视频会议也是有的。
所以对于出现在男人身边的陌生面孔,他们还是有些好奇的。
林绰换了个身体,这张脸只能说是清秀,而且很弱,弱到这里所有的人都能轻易秒杀他,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年轻吧,十七八岁,青春年华。
林绰点了点头,两人走的很快,有人在附近打量着他,纵然老大不爱出门,所有人也是知道老大的样子的,对于他这个和老大十分亲近的生面孔自然很好奇。
站在房门前,林绰终于停了下来,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大,我总该试着放手的。我欠她的还不清,不代表我该辜负您。”
男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林绰。
“老大,我忠于您,这点不容置疑。不过还请……永远不要信任我。”
“好。”男人关上了门,林绰把伞放到了门口,然后转身离去了,刚换了个身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呀,这不是陈先生吗?”林绰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个熟人,“是你把事情告诉给老大的吧?”
禹遥看着这个突然拦住自己的年轻男人,他并不认识,“嗯?”
林绰摸了摸自己的脸,“忘了换脸了,没关系,陈禹遥,这个仇我可记着呢。”
“林绰?还是梁骁?”禹遥觉得没有什么易容术能把人彻头彻尾的换了一个,但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有些有违常理,所以也不一定。
林绰自己话说到这地步了,自然也知道会被猜出来身份。
禹遥夜里起来赶飞机来了这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吧。
他只是来告诉那个男人,他放弃他的救赎,他不需要了。仅此而已。
没想到刚下飞机就遇到了,额,算是熟人的陌生人,总觉得事情会越来越麻烦。
林绰买了飞往帝都的机票,而禹遥拦下了去往基地的出租。
他这个身体是帝都人,恰好来了这里,又恰好和他的灵魂比较契合,不过还是得处理掉这家伙的执念啊,还真是麻烦。
果然还是我太弱了吗?林绰带上眼罩,沉沉的睡了过去。
阿宁!阿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呵,你已经死了。
林绰怀里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女孩脸色惨白,早已没了生气,白色的长裙溅上了鲜血,尤其是胸口,那把匕首被林绰扔在了地上。
而女孩这次是真的回不来了。
那个会对他笑着撒娇,会等他回家的小姑娘死了,死在了他的手里,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绰睁开眼睛,飞机还在天上,他想自己一定是泪流满面的凄惨样子。
实际上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而且也没过多久。
阿宁……
我最对不起的人。
林绰抬手擦了擦自己不存在的眼泪,咬着牙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老大……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一切啊。
这惩罚是真的狠啊。
煎熬,懊悔,永远无法弥补的错失,太痛苦了,然而他连死的彻底一点都没有办法。
老大,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当年你说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要带我离开,你说得很好,我信了,在没遇到阿宁之前,我就死心塌地的成为了你的手下。
那个时候组织也还没发展起来,那个时候您还经常外出。
可实现如今呢?我们都生不如死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好!你说这算什么……
还不如,还不如沉迷在您说的这个梦境里面呢。
我知道我这么想会很懦弱,但我真的好累啊。
“所以呢?”男人问禹遥。
“我不干了,你说这个世界是假的,我信。但我不在乎。”时隔不知多久,禹遥再次展现了自己的无所谓精神。
“你没有退路。”男人笑了笑,“你打算怎么离开?靠你藏在衣服里的那把枪,还是靠你的好身手?”
“没想到你是个这么冲动的人。”
禹遥对他笑了一下,“怎么没有退路。”
禹遥笑着冲向了男人,手里是一把不知哪里来的匕首,瞬间击飞了男人手里拿着的那把枪。
他是会用枪,不过却不顺手,只能说算是准头很好。
倒是对冷兵器他很喜欢,不过当年用不得,后来用不上,所以没人知道他这个爱好吧,除了教他这些的那个人。
在他还在那个孤儿院的时候,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件事,他想,那个教他的老头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匕首割破男人的脖子,渗出了一点血,男人看着地上被击飞的枪,要不是刚才本能的往后躲了半步,怕是现在伤的不轻。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身手了?”男人对禹遥的行为看不出有什么生气的地方,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禹遥没有回他,下手越发狠辣,却没能再伤到男人了。
倒是男人只顾着躲避,却没有反击的想法,禹遥看男人这个样子,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男人上扬的嘴角瞬间收回,留着你还有用,这回就先放了你,我到要看看你为了一个虚拟的东西放弃一切,最后会落得多狼狈。
男人的手垂放着,骨节分明,青筋暴露,眼里的黑暗浓郁到看不见一丝光明。
禹遥这一次来,是因为他又记起了一点东西,所以才有了点底气,不过这么直来直去的跑过来送死,还真不是他的风格啊。
禹遥离去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回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打开房门看着空落落的屋子,难得有种寂寥的感觉。
不对,他以前经常能感觉寂寥,只是如今不愿如此了。
杨嗣第一晚没有回来,第二晚也没有。
公司被他卖了出去,就像前世一样,不过这一次他先安排好了那些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人。
禹遥难得清闲,每天也就散散步,练练剑,简直过上了老年人的生活。
就好像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只是一场稀奇古怪的梦一般。
如今梦醒了,只剩他一个人。
这个荒唐的想法在禹遥脑子里刚出现就被掐灭了,而显然他也不可能这么闲下去。
清芜来了,来之前没和禹遥说,是到了帝都却找不到禹遥住的地方了,这才给禹遥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