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遥这次是亲自告诉杨嗣他的航班,他想看见杨嗣,很想,非常想。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纵然他看这个人看了不知多少年,却仍旧没有厌烦,反而觉得这人眉眼精致,阳光正气,哪哪都比别人好看。
而杨嗣则是有些惊讶禹遥的行为的,因为记忆里的那个禹遥和他的相处更多的是平平淡淡,双方也不关心对方的旁事,若不是偶尔的甜蜜,他们更像是极其熟悉但不亲昵的亲人了。
不过这不挺好的吗,说明他们的关系更亲昵了……以后那些事就少想吧,一想起来就会回想起禹遥为他挡枪身死的那一幕,若非那次,他居然不知禹遥对他感情那么深。
前世终究是他负了禹遥啊,所以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补偿他,护他一生周全。
杨嗣最近很清闲,因为之前和那群老家伙呛上了,所以最近的任务也不给他安排了,现在他算是白领死工资,倒也不错,只是……想起禹遥虽然不大讲究但平均水准非常高的日常消费,貌似养不了媳妇。
那么问题来了,两个人到底谁攻谁受呢?
嗯,互攻?
杨嗣早早就赶到了机场,顺便还在那里吃了个饭,然后才接到了禹遥,飞机准点到了,禹遥从接机口看见杨嗣的时候,觉得很开心。
大概就是那种全身都轻松了的感觉,以往那些阴沉的,暗淡的,都清扫了出去。
“你这次又去了哪里?”杨嗣看着一身轻松的禹遥,觉得他格外亮眼,大概是一堆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唯独他两手空空?虽然不太高兴他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但看他精神不错的样子,就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了。
最多,只是有些担心他吧。
和禹遥回了家,今早禹遥他师父就说有事离开了,让他跟禹遥说一声,说是这一次估计又是十年八年不能回来了。
禹遥听到后也没惊讶,看上去也习惯了,反倒是挺高兴能和杨嗣过二人世界的。
不过他好像是把什么东西忘了……
正在计划阴谋的清芜:我和你待一起十来年了,你就这么把我忘了???
杨嗣和禹遥也没闹多久,禹遥这坐飞机飞来飞去也一晚上没睡,杨嗣直接把他推进卧室里让他去补个觉。
关上房门,杨嗣走近了禹遥的书房,里面书不少,但都是新的,有一些书甚至根本没开封,而内容更是五花八门,但是一看就觉得莫名高端。
他随手拿了一本开封了的,法文书,完全看不懂,乱翻了几下,反而让自己心更乱。
禹遥……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啊。
禹遥那天跟他说起了他的过往,纵然世人眼里那个恶名满身的付清司已经死了,可……实际上并不是啊。
禹遥身上一条条的人命该怎么办,纵然,纵然禹遥是警方的卧底,也不能抹除他无故杀了的那些人,纵然逃出法网,那……心呢?
良心上,是不安的。
杨嗣把书放了回去因为他刚才太粗暴的对待这本书,所以有些地方有了皱痕,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把它拿了出来,把痕迹抚平,然后再放回去。
……禹遥是他要永远护着的人,所以,那就良心不安吧。
当个好人干什么?前世他力求尽善尽美,尽忠尽孝,不还是一无所成,所以啊,他好像并不适合当个好人。
非常抱歉,但是……禹遥他很重要啊,比一切都重要,这个一切是包括他的生命的。
今天天气比较阴沉,杨嗣就猜到会下雨,却没想到雨下的这么大,伴随着电闪雷鸣,把杨嗣从梦乡里惊醒。
看着手机上现实的时间,凌晨两点,也睡不下去了,索性就给自己去倒杯牛奶吧,对于牛奶催眠的这一认知,至少对杨嗣来说是很有效果的。
不过……杨嗣抬头看向禹遥的卧室,刚才好像听到摔东西的声音,禹遥也醒了?要么上去看看吧。
门并没有锁上,杨嗣很轻易地就推开了,大概是禹遥一直没离开屋子吧,这个门是他关上的,他并没有锁门的习惯。
看着禹遥的床上一滩血,杨嗣瞬间被吓到了,扑到床上掀开被子,并没有禹遥,至少不是死讯,杨嗣把自己的心平复了一下,然后看着被割开的窗户。
他刚想跟着跳下去就被人拦住了,是禹遥,禹遥不知道之前藏到了哪里,看见杨嗣这才出来。
他怕杨嗣没找到自己会很难过,“我还活着,你放心,那些血不是我的。”
禹遥早就料到那个男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有一番准备,只是没想到他的方法这么,额……简单粗暴。
如果都是这样的话到也不至于害怕,只是怕自己被折腾个半死,毕竟大半夜被吵醒也很让人郁闷啊。
杨嗣红着眼睛抱住了禹遥,“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谁想杀你吗?”
他没有哭,只是鼻子有些泛酸,禹遥对他来说,是他潦草一生里最重要的,最被珍视的人,如果他再一次没了,他大概是不能像上一世那般挺过去了。
不求生同时,但求死同穴。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这件事我很快就会处理好的,你别害怕。”禹遥看着杨嗣的后背,动作僵硬的拍了几下以示安抚,不过效果很不好。
这些话被杨嗣听了进去,却像是引爆火药桶的药引一样,杨嗣并没有被禹遥安慰到,反而让他生气了。
看着杨嗣把自己松开后一直瞪着自己,禹遥有些无措,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以前他也一直是这样的,而杨嗣则就会不再管这些事。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当初也是,当初你一直不对我提起你干些什么,导致连我都不信你的话,导致……最后的悲剧。
杨嗣想到了禹遥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幕,升起的怒火瞬间被熄灭,是他对不起禹遥,怎么能把火发在禹遥身上呢。
这些都是他的错误,不该迁怒禹遥的。“是谁想要杀你,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不好吗?”杨嗣的语气很温和,用着就想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哄着禹遥。
禹遥不知道该怎么跟杨嗣解释这些东西,有太多的事情是不能在杨嗣面前提起的了,而且他也不愿把杨嗣拉到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受罪。
“我真的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别担心我,一切都会变好的。”禹遥只能反复说着这句话,其他的却不知道如何提起。
他知道纵然自己没有表现出来,他和杨嗣的相处之中也是有一点不自然的,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他的记忆之中相处了太久,又或者因为每一世的记忆里,杨嗣都有些差距的。
在他不知道这些记忆的时候自然是没什么所谓,可是当他想起一切的时候,却又会产生一种这是同样的人吗?他真的是我爱的那个人吗?这样的疑惑,所以相处起来,对于禹遥来说还是有一些尴尬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杨嗣,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杨嗣。
“你告诉我你到底得罪了谁。”杨嗣自然能猜到禹遥是不想拖累他,但他真的不甘心让禹遥一个人承担那些,“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无能。”
禹遥看着杨嗣,还是不愿意说出来,他是真的不愿让杨嗣趟这趟浑水的,太混乱了,牵涉的东西太多了,一但走进来,难以脱身。
反正他还对此一无所知,索性就一直无知下去,这样对他也是好的。
至于男人会不会让人牵连到杨嗣身上,禹遥觉得这倒不会,毕竟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们碰过杨嗣,显然他们也是被约束着的。
至于是被谁约束的,禹遥猜是把他们扔进此处的那些人的杰作。
禹遥对男人的话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很快就接受良好了,大概是他最初的记忆也没有被磨平吧,不过这些对自己没什么用,最多让自己对那个男人和他的组织的认知能更确实一些。
“到底是谁。”杨嗣看着禹遥,还在问着这个问题,大有一副禹遥不告诉他他就一直问下去的气势。
“……一个组织,就是之前让我杀了你的那个。”禹遥知道杨嗣钻牛角尖时候的哏劲,那是真的撞了南墙也不愿回头。
“因为你的退出或者背叛让他们恼火了,所以派人来追杀你,对吗。”没等禹遥编下去,杨嗣已经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脑补了出来。
从未打算告知真相的禹遥自然是顺着杨嗣的思路瞎说了起来,倒也让杨嗣当真了。
他带着禹遥下楼睡去了,楼上可是睡不了了,乱成这样,明天就得请人过来收拾了。
至于报警之类的,杨嗣和禹遥都没有考虑进去,禹遥是对警察有着强烈的反感,而杨嗣则是在禹遥的嘴里把那个组织定义在了和他被加入的那个组织同档的,自然觉得很难处理,报警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