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仔仔细细摸着自己的脸,仿佛想把这张脸撕下来。禹遥莫名觉得他有这个想法,他们唯一相似的就是这一双眸子,里面的色彩是禹遥理解不了的疯狂。
那双眸子非常漂亮,上扬着眼尾,色彩艳丽,血红色,那是血红色的瞳孔。
里面倒映的并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片死寂,瞳孔焦距扩大,那种眼睛禹遥是熟悉的,死人的眼睛。
他手按在了落地窗上,非常漂亮的一双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
黑暗,无止休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就这么一直下坠,下坠……
太清晰了,这一切太清晰了。禹遥捂着脸笑了起来,低闷的笑声让还没再次进入梦乡的云锦清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站在床边不知道干什么的禹遥,迷迷糊糊的问着禹遥,“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是那种很清澈的少年音色,让禹遥在头疼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厌恶的一种声音,这很难得。
禹遥回头看着云锦,屋子里面非常黑,他看不起云锦,却能感觉到他就在那里,怎么说呢,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禹遥就退了房,他得先把云锦送回家,两个人都没开车,自然是打的出租,大概是禹遥脑子里一直会想着昨晚的那个梦,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杨嗣。
杨嗣看着他,就那样定在了那里,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动弹,等到他们两个坐上出租车,车又离开了杨嗣的视野,他才离开了这里。
云锦的家是一栋非常精致地段也很好的别墅,看来也是一个非富即贵的,不过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他们下出租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个女人,看上去死气沉沉,一身衣服全是黑色,毫无朝气,到真和云锦说的一般无二,“我姐不善言辞,性情孤僻,有些不讨人喜欢,不过她对我还是很好的。”
云锦他姐姐叫什么来着,云……云什么,对,叫云宁,云锦说他爸妈给他姐姐取这个名字,取自“闲云宁有雨?淡日不成暄。”
看得出他们爸妈非常喜欢这些古诗词之类的东西。
“谢谢你把我弟弟送回来。”云宁对禹遥很标准的鞠了一个躬,然后感谢到。
这很礼貌,只是规范得有些令人害怕,大概这也是她不讨人喜欢的原因吧?
一个规矩的像是木偶人的女人,谁会喜欢?反正禹遥自认为是欣赏不来的。
“不用客气,随手的事情。”禹遥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直接坐会了出租车里,他这种行为有些不妥,不过现在他就是个无业游民,又不需要在意这些形象之类的东西。
云锦恋恋不舍的看着那辆越来越远的出租车,然后才想起来他忘了管禹遥要联系方式!那怎么才能找到他啊。
“那个人……你是在哪里认识的?”云宁看着自家弟弟一脸失落的表情,又想到禹遥的那张脸,问了一句。
云锦一脸紧张,却还是把实话告诉给了云宁,他是真的不会说谎啊!
“你居然去了酒吧?!还好你没出事,不然我……”
“好了姐,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不过你问关于他的事要干什么?”云锦紧张的看着云宁,生怕自己又多出来了一个情敌。
“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可能是看错了吧,你赶紧进去吧,我有事还得出去呢。”云宁若有所思的看着禹遥离去的方向,想把云锦撵回家去,云锦担心的看着自己姐姐,这态度真的不太想不在意的样子啊,真好奇。
杨嗣早上起床打算出去晨跑的时候看见了禹遥,他对禹遥自然是非常熟悉的了,但是他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因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僵了。
他的责任与职位就让他永远不可能和一个手里有人命的家伙谈恋爱,之前那些事他现在想起来也很害怕啊。
至于禹遥为什么不搭理他了,他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他不搭理他在闹别扭?
杨嗣觉得他们的关系该断了,但是当他看见禹遥和别的男人亲昵的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却仍旧忍不住心痛。
这算什么?毫无道理的占有欲吗,何必呢。
杨嗣看着手里一张张关于禹遥罪行的证据,叹了一口气,其实之前还有不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把它们烧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真是遗憾,不过光是手里面这点东西就已经足够了吧,他怕是这一次再也不能翻身了。
杨嗣觉得自己应该是开心的,但实际上他的心情有点百味杂陈,更多的大概是不舍吧。
之间香烟上火星闪现,落到了杨嗣手里的这些证据上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邪风,火势瞬间变大,若不是他及时把那些东西扔下去,怕是连自己的手也会被烧伤。
杨嗣脸白了白,苦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呵哈哈呵哈……果然,他是真的喜欢上了禹遥,所以才会这样吧。
所以才会把这些证据自己保存,还对自己说这是要等证据足够了再去上交。
所以才会只留一份证据,连一个备份都没有。
所以才会在刚才直接把手里的证据扔了出去,理由是怕自己的手烧伤,但是他那些任务哪个不比一点烧伤危险?这借口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禹遥……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若爱你变就是背弃信念,我若……我若不爱你变就必须要与你对立。
这还真是太绝望了,杨嗣跌坐在地板上,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杨,你怎么这么狼狈?”门口传来的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讽刺。
杨嗣不用看也能猜到这个人是谁,维斯,一直与他不对付的一个家伙,对待他的态度总是各种轻蔑讽刺不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处处与他为敌。
就算他刻意避开他也没用,哪怕每次都会被他讽刺回去也不在意,仍旧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他。
“与你何干?”杨嗣起身与维斯对视,眼里也是未经掩饰的讽刺,他们两个一直都是不对付的,最开始杨嗣也试着和他友好相处,可是却根本无用,到最后组织也就默许了他们俩个的这种相处情况。
不过偶尔的打架时破坏的那些东西需要他们自己赔偿,还有必须不能伤及对方姓名,打残打重伤也是不允许的。
这次杨嗣心情不好也懒得搭理他了,和他毫无意义的对视了几秒,就转身离开了。
这里是组织给他的房子,没想到他们说的室友就是这个家伙,那他宁可继续住酒店。
看着杨嗣气哄哄的离开了这里维斯得意的笑了起来,然后打出去了个电话。
“喂,我到了,他又被我赶走了哈哈哈。”
“放心吧,我又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你们把这个任务安排给我难道不是信任我吗?”
“哦~宝贝,你这句话太伤我的心了。”
“放心放心,亲爱的我还和人有一顿甜蜜的晚餐相约,所以我就先挂了。”维斯挂断了电话,笑容之中夹杂着暧昧,然后也离开了这里。
禹遥请了个家政把家收拾一下,里面有很多地方都是不能让人看的,所以禹遥得回去看着他们,毕竟很多东西都是很危险的啊。
等家里终于被收拾干净,他卧室的那块破碎的玻璃也换了一块,禹遥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天色,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但他真的不想吃饭,所以就去冲个澡然后打算睡觉。
他大概躺了能有四五个小时,这才慢慢睡了过去,等早上四点多的时候,他又醒了过来,一夜无梦,却也算不上睡得舒服。
他知道他有失眠的毛病,所以对此也早就习惯了,只是看着还没亮的天,有一点天地之大,竟无我安身之处的荒唐感觉。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禹遥起身换好衣服,然后坐在书房,上一次他看到了哪里?这些书大半都是他看过的,只是有一些已经翻不到了,所以他就重新买了,不过还有一些是已经买不到得了,只能从脑子里记起。
大概看了三四个点,反正天已经大亮了,禹遥摸了摸有些难受的胃,都快忘了自己有胃病,也就看不下去了,打算出门去买点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