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往前走了几步,挑起一个侍女的下巴,这个女子眉眼间有些熟悉,倒是个美人胚子,“你姓阮?”
“奴家姓乔,不过,奴家家谱上确实有姓阮的女长辈,泓王爷问起这个是想做什么?”只见女子脸上泛着红霞,三分含春的样子到让人觉得娇俏,却不会认为是刻意的勾搭。
“哦,想来应该是阮子彦了,阮姑娘是个好姑娘,温婉可人,胸有沟壑。”那位软姑娘是难得能被他记住的姑娘,大概是因为……她是这帝都难得的一个鲜活人。
“嗯,那位女长辈确实是叫这个名字。”女子不知道荧惑提这个干什么,不过近距离看着这位龙姿凤彰的泓王爷,她是真的痴迷了。
怪不得泓王爷在野史里身边的莺莺燕燕没有消停过,本来被安排到这里她是不高兴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书上写的绝色公子就算还活着也会变成垂暮之年的老人,哪还有什么姿色?
可这位还是这般姿色,估计那些嘲笑她命不好的家伙都得暗中嫉妒了,再说,若是她得到了这位王爷的青睐,那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荧惑这个名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以及忠于他们的人才知道的名字,毕竟意思不太好,所以外面人都叫荧惑一声泓王爷。
“那你也算是我的小辈了,毕竟阮姑娘当年也托我招抚一下阮家后代。”荧惑看着女子,倒是没有任何昔日多情公子的样子,“既然如此,让管家给你安排一份轻松的活计还是能的。
乔姓姑娘的脸色瞬间变了,杨嗣也无语了一下,荧惑是没有看出来那位小姑娘对他有意思吗?虽说这样他觉得很爽,但是……考不考虑下次委婉一点。
荧惑笑的温和,是那种介于暧昧与温润之间的笑,很容易让人模糊了界限,收到了蛊惑,却又没有办法埋怨他的笑。
这样的荧惑对于杨嗣陌生感十足,他并不喜欢看见荧惑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样子他会心痛。
“王爷,我,我,我”乔姑娘一时气急连话都说不全。
荧惑仍旧是挂着笑,“怎么?毕竟是殿中省送过来的侍女,我若是对你太好,岂不是落你名声?”
杨嗣觉得这位乔姑娘可能很想骂人了,因为她的脸色青了又紫的,十分色彩丰富。
乔姑娘确实想骂人了,殿中省把她们这些秀女分到泓王府,哪里是当侍女的,是侍妾啊!说是侍女,那也只是为了面子好看,再则怕有他不喜欢的还能磋磨一下。
锦家人喜怒无常却又都是演戏的好手,那些侍奉的人自然得小心翼翼的了,毕竟多给自己留条后路,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有的时候,留出来的后路也可能被人堵上,比如现在。乔姑娘身边穿着桃红襦裙的娇俏姑娘可能是武将世家出身,性子比较耿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些口无遮拦的。
“王爷,我是仰慕您美名来的,希望王爷收下我。”
荧惑看着这位红衣小姑娘,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是有不少变化的,比如说,小姑娘略微太开放了一些,至少当年……没人能做出自荐枕席的事情。
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姑娘啊,这般的不讲究。非要逼他暴露本性吗?荧惑摸了摸自己仍旧光滑的脸,他们姓锦的人都擅长演戏,这句话自然也把他说了进去,演戏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不会被遗忘的一个行为,真是可笑啊。
如果是以前他会怎么做?荧惑看着这位红衣的姑娘,容貌迤逦,算得上一顶一的大美人,若是以前他也不会收为侍妾,但是却不会拒绝,只是若即若离。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男人非常渣,在暧昧的边缘游走,在你沉浸之后他又会抽身离开,你若纠缠不清他只会说自己无意如此。而荧惑,当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但是却格外的讨女人喜欢,也许是他的容貌继承了锦氏代代相承的俊秀,也许是他被逼出来的气度过于惑人,谁知道呢,当年他身边的男男女女走马观灯,一个接着一个,也没几个被他记在心上。
男男女女……当年好像也有一个男的,和他纠纠缠缠,荧惑瞄了一眼杨嗣,但愿没被人写成话本吧,不然若是杨嗣看见了,他是真的跳进黄河入也洗不清了。
“抱歉,我已有心上人,我许了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只能回绝这位姑娘的心意了。”荧惑笑了笑,其实以他的身份,这个时候应该自创一首情诗更应景,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发现……虽然很多地方仍旧很讲究,但说话到没有文绉绉的了。
“是和长青君吗?”红衣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比较奇怪,半哭半笑的感觉,荧惑心想不会是自己把好好的小姑娘气傻了吧。
不过……长青君,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长青君是一个很有才情的男子,他是皇室旁支旁支再旁支,不过因为他父亲争气成了侯爷,他的地位也很高。
但是长青君身为那一房唯一一个孩子,却有龙阳之癖,荧惑当年和他也有一段风韵故事,不过……他们两个的事情传的比较疯,可能是因为,按身份他们算是远房表亲。
其实他们真的没什么,最多月下饮酒,游园赏景,他们两个之间……大概是长青君的单相思吧,毕竟荧惑不是一个为人停下脚步的人。
反倒是他和男风馆的修竹是真的有几段露水情缘。
……但愿这个事情没被留下来,他当年……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行了,管事的呢?”荧惑也没心情继续看她们了,就把管事叫了过来。
一位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年轻男人赶紧走了出来,“回王爷,我就是府上的大管事。”
荧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因为他一直和那些女人站在一起,他就以为他也是被送进来的了,毕竟自己当年男女不忌嘛。
没想到竟然是管事的,年纪轻轻,样貌不凡,是哪家的公子来这里看着他了?啧,真无聊,“给那位乔姑娘安排一份轻松的外院活计,其余的你自己安排,别进内院。”
“是。”
把领路的太监赏了个荷包就打发回去了,然后拉着杨嗣的手早就松开了,进了内院里面的景色更好,可以说得上一步一景了,假山假水,九曲回廊,每一处都让杨嗣感到惊叹。
荧惑却有些不喜,“没什么好看的,还没有当初我在外面的庄子好呢。可能是那位女皇帝不喜欢我,也可能是过了太久,那些手艺都没传承下来。”
杨嗣点了点头,但还是觉得这里非常漂亮,大概是因为他没见识?说真的,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份不够用,这也太难过了吧。
“现在这里面的奴仆都是被各方的人安排进来的,等会儿我去找伢子买几个清白的过来给你,你要什么样的。”
这里仆人其实挺多的,但荧惑却根本不想用他们,毕竟都是探子,有什么用?没把他们杀了就算是他给那个女皇帝面子了。
“荧惑,当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杨嗣看着这里已经那个没有外人了,才问了出来这句话。
荧惑有点沉默,看着杨嗣半天,就当杨嗣觉得他不会回答他了的时候,他才说话,“杨嗣,我能信任你吗?”
还没等杨嗣回应他,他就自己回答了,“无所谓,如果你背叛了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的。”荧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杨嗣的脸,杨嗣觉得他这句话不是唬他的,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他,他一定会杀了他的。
“当年的事我记不太清了,这身能力具体是怎么来的也模模糊糊,我只记得……”荧惑面无表情的样子在杨嗣里有些让人恐惧,也让人为他心酸,“在这漫长的寿命里,我是靠着恨意活下去的。“
杨嗣从荧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脸,那是什么样的表情?怜悯?惋惜?这根本……是荧惑不需要的东西啊,可是他……人心终究是偏的,他偏向了荧惑,所以已经失去了公正。
“我不需要人伺候,以前我也是自己动手的,不过你要不要去请几个厨子?”
“在这里活着就遵循这里的方式,没几个贴身侍奉的那才奇怪,至于厨子……锦家人不至于用这种窝囊手段,毕竟他们还想争取一下我的站队呢。”
“这么多年了,锦家人还是那副德行,大概是锦家血脉比较特殊,没出过什么奇葩。”嗯,确实没有什么奇葩,只是喜好奢华,比较会做戏。
比较百花缭乱,也比较爱好独特……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锦家人……除了自己人以外,大多看他们都非常喜好。
杨嗣点了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去?我想出去看看。”过来的时候急匆匆的,根本就是飞进去的,什么景色都没有看见,他还挺好奇这里的平民生活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