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杨嗣并没有如愿,虽然荧惑带着他出门了,可他却不知道他们出门需要坐在轿子里,本来应该是他们从皇宫里出来时坐的那种轿子,但是荧惑并不喜欢,所以就被安排成了马车。
马是从马场买过来的,毕竟现在的人已经放弃马车这种比较麻烦还容易出事故的出行方式了,只有那些赛马场还养着品种好的马。
这位泓王爷这一行为自然早就被传进各个府邸里面了,“看来还是个怀古的老家伙,能力没看出来几分,小毛病倒是一堆,还真是挑剔。”
“是,您说的对,不过是一个老顽固。”男人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恭维道。
“不过这样也好,他若是完美无缺,到还让人头疼,如今这一个老顽固?那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杨嗣觉得自己可以试图当一个宅男了,目标是争取不拖荧惑的后腿。
伢子以前都在三教九流的地方待着,现在也没换地方,这个华丽的帝都看似一切都没有变化,却又让荧惑觉得处处都不似当年了。
这里没有当时的精致,却也有不少奇技淫巧的东西,对那些百姓来说还是挺好的,不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街小巷上都很热闹,但杨嗣就是觉得这种繁华有点诡异,拍了拍脑袋,应该是因为荧惑对他们不喜,所以他才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吧。
“怎么?烦了。”荧惑从马车里的匣子翻出来一盘玫瑰糕递给杨嗣,“吃吃看,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做出来的还是以前的味道了吗。”
“你若是无趣,改日我陪你参加那些宴会,小辈的玩乐手段这些年倒是没落下。”
杨嗣看了看荧惑,没有问荧惑是怎么知道的,点心他尝了两口,味道非常好,不知道和荧惑以前吃的是不是一个味道,好吃,再吃几个。
看杨嗣吃的欢,荧惑就捏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不是晨露为水,玫瑰花也不新鲜,“别吃了。”
荧惑撩开帘子,把玫瑰糕吩咐侍女扔了。
“怎么了?这不是挺好吃的吗?”杨嗣看着荧惑,不太了解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发脾气了。
“做的不好,偷工减料。看了那个女皇帝对我不满了。”
“有吗?”荧惑摸了摸杨嗣的头发,短短的,有些扎手,“我当年是皇子,母妃是除了皇后以外最尊贵的宠妃,所以生活上不曾有过亏待,一顿饭就要用掉凡人几十年的花销。”
杨嗣保持沉默,他真的不知道那种奢华的生活,想都想不出来,他挤了半天,只能挤出来一句,“那你母妃对你挺好的。”
毕竟这么娇养,肯定是被千娇万宠出来的吧。
荧惑笑了一下,笑的特别冷,“从始至终她只对自己和她的家族好,而我则不在内。锦家奢靡,我不过是平常样子。”
杨嗣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只能默默的看着荧惑,“你别难过,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荧惑看着杨嗣,脸带悲悯,这种神情让杨嗣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这次把你也带来,是不是害了你。”荧惑摸了摸挂在自己腰间的玉佩,寒玉冰凉刺骨,让他保持清明,“罢了,我会好好护着你,如果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了,你就回那里去吧,纵然物是人非,也能转世投胎。”
寒玉不讨喜,虽然难见,价格却始终不高,所以荧惑大概是锦家唯一一个偏爱寒玉的吧?当然,别的玉他也很喜欢。
虽然荧惑坐的这马车略微古老,十分惹眼,但看着马车的样式规格都是亲王等级的,也就没人敢在马车附近玩闹。
不过毕竟是帝都的百姓,到也不害怕,可能是因为见多了就不奇怪了吧。只是略微好奇而已,毕竟锦家大力发展科技,而所有王室都喜爱新奇,所以突然出现了一个怀旧的,他们比较好奇而已。
随便买了几个合眼缘的丫鬟,荧惑看了眼离这里没有多远的烟花柳巷,这种小事他随意让个人过来就好,不过王府没有他敢用的人,再加上……他也想看看这里还是原来的模样吗。
这里原先最有名气的是一个名叫玉瑶阁的青花楼,里面的一位依柳姑娘是为可怜人,记得后来私奔了,好像横死水乡无人问了。
“你在看什么?”杨嗣顺着荧惑眼睛看着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个特别华丽的楼阁,不过因为看到的是后面,所以并不知道那里是叫什么的。
“没什么,变化很大。”荧惑看着那栋华丽的楼阁,且不说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欢笑不复,何谈当年故?
“你以前常去哪里?”被杨嗣留下来当做贴身侍女的白絮看了看一脸感慨的荧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里是一直是青花楼。
“算是吧,不过已经不一样了,看着相似又如何?”
刚想提议去看看的杨嗣,犹豫着把自己的话再再再一次吞下去了,他这是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过荧惑离开这里到底多久了?怎么感觉像是几千年了一样,遇见什么都要感慨一番。
他没想到荧惑竟然是这种文艺青年,形象和自己想的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这样的荧惑,应该说,只要是他,不管是怎么样的性格,叫什么名字,经历了什么,他都爱。
只是啊,杨家人应该是再也看不到了吧,他们都说那是虚假的,他也知道那只是荧惑的一场梦,可他付出的那些感情,对他来说却是真实的啊。
他被乔牧救下,奉承着,拉拢着,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荧惑,他喜欢荧惑,他也只剩下荧惑,所以他想装作一副放下前尘的样子,他已经是荧惑的累赘了,他自己总该省事一点。
“回府吧,一会儿我去宫里一趟,你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明天我带你去,让这个小侍女陪你聊天解解闷。”说完,荧惑还瞟了一眼白絮,让她懂事一点。便说,“呵,你们就是这般态度?你看看那个王府,真当我离开太久脾气好了不成?”
“好。”白絮听着这位贵人把进宫说的这么轻松,心里盘算着这位绝对是个家室极好的,可到底是哪位王府世子呢?
一路想着,看到泓王府也不知道,只听说这是最近建造的,做工之精美,比别的王府还要好上几倍。
荧惑做这马车慢悠悠的来到了皇宫,大概是因为荧惑之前被大太监恭恭敬敬送出来的景象他们还没忘,也可能是看到荧惑的仪仗,王爷对他态度非常好。
不过还是得请示女帝才把他请了进去。
来了明启殿,荧惑态度非常不好,看着女帝和凤后,
锦玉堂和她的凤后面面相觑,这又是怎么了?那王府……他们按照最好的标准做的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除了皇宫还有哪里比他的王府更精致?根本没有好吧。
最后凤后弱弱的说,“殿下,我们好像忽视了……景昌事事物的精致,时过境迁,其实很多手艺都失传了。”
凤后看着锦玉堂,锦玉堂看着荧惑,三个人沉默了起来,荧惑非常尴尬,他忘记了这么久过去,就算锦氏皇朝看上去风光依旧,但有舍有得,走上了科技这条路,以前的手艺多少会有保护不周的。
“这事就算了,虽然太过粗糙,我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荧惑咳嗽了一下,掩盖自己的尴尬,给大家都找了个台阶。
这还叫不讲究?王府不够精致直接闹进女帝这里了,糕点不是晨露的就直接扔了,如果这还不讲究,这天底下还真就没有什么讲究人了。
“不嫌弃就好,不知你这次进宫可还有别的事吗?”锦玉堂被这般对待,到还是笑呵呵的,看的旁边的凤后脸都有点扭曲了。
倒是荧惑并没有意外,如果这位女帝不这般能忍,他才要奇怪,锦家的人,身居高位的锦家人,别的不说,忍着一个字,肯定是活多久学多久的。当然,对于这位稳住朝堂的女帝,这份隐忍很少能用的上。
“当然还有,我府上那些人,家里如有在意的就三日内领回去,三日一过,生死不知。”荧惑笑着跟锦玉堂说,他可没心情养一堆探子在自己府上。
那几个买去的侍女不过是给杨嗣解闷的,毕竟一旦被他控制了,那可就形同木偶了,那种活死人,留给杨嗣解闷也只会越解越闷吧。
锦玉堂倒是没说什么,点点头就同意了这件事,倒是她身边的凤后看着有点着急,想说的话却被锦玉堂一个眼神压下去了,想来他府里有他在意的人?
荧惑想了想,觉得那位管家和这个凤后长得有那么点相似,看来是一家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家族领走,还是被抛弃成为一个弃子想来应该不会被抛弃,毕竟能被安排到他府上当个管家,也是有些能耐的,总不能白白折损在他那里,只是怕那些人不知道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