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实是醒目啊,白白净净的脖子上一个长毛的黑痣,那奇奇怪怪的口音都差点把橙柳给带过去了,她若是还没记住这两个特点,那才叫奇怪呢。
荧惑揉了揉脑袋,“青竹,按照橙柳的描述把这个人找出来,你去通知林沐,这事让他来办,然后你明天跟着他去学武吧。”
“等等,你们现在还学武吗?”荧惑那个时代是需要六艺皆备的,也就是礼乐射御书数此六艺,还将就君子文武双全,所以……学业繁重生活困难,当时因为没有高楼大厦,所以跳江自杀的莘莘学子也是非常多的,连祭河神都省了。
青竹沉重的摇了摇头,她们现在讲究科技至上,所以他们学习的是操纵机甲啊,机甲维修与保护,机甲制造,我与机甲不可言说的二三事……不好意思说错了。
当然,那些都是世家贵族才能详细学习的,像她这种平民,甚至不如平民的人自然是只能接触个表面。
不过他们还是被语数英物理化音体美九科强制性支配了九年的恐惧的,这对于她来说到是好事,不然的话……她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想到这里,青竹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只可惜……学习改变不了命运,有些人生来就站在终点回头看着他们在原地无为的踏步。
“那行吧,明个儿我抽空看看,若是有时间我就教教你。”荧惑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找林沐把事情解决了。”
“是。”青竹匆匆忙忙离开了书房,橙柳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放松的表情,那种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的轻松感让她看上去也有点活力了。
荧惑看着她的变化,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能给杨嗣送去陪他玩了,若是……看着橙柳娇俏的脸蛋,若是陪出了感情,那就不要怪他辣手摧花了。
毕竟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不讲道理,肆意妄为,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与能力不把他们当人看。
唔,这是谁跟他说的呢?好像是一个老头子,指着他的鼻子跟他说的,具体长什么样他叫什么荧惑都忘了,不过他骂他的这件事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那个老头就出事了,很多人都以为是他干的,毕竟当时那个老头当众不给他脸,不过当时还真不是他做的吧……大概吧,记不太清了,毕竟过了这么久。
毕竟过了这么久?荧惑揉了揉脑袋,刚才脑子里面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是没有抓住,到底是什么东西,再想想,再想想,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过了半个钟头吧,林沐就压着人过来了,荧惑看着被林沐压着的男人,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脖子上的痣确实非常明显啊。
倒是没想到还能找到人,看来这些人是真的轻视他啊,以为他是冥顽不顾,沉迷女色,毫无能耐,依仗身份的老古董是吗?那还真是对不起了,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了。
荧惑把青竹之前给他泡的那壶茶倒在了这个黑痣男人头顶,因为已经过去半个钟头了,茶水不是很烫。
“说吧,谁派你过来的,橙柳的姐姐又在哪里。”荧惑把已经空了的茶壶递给了青竹,示意她拿下去,然后那块帕子把根本没有沾到茶水的手擦了擦。
“死了。”也没用强行逼供,男人很快就说了出来,不过荧惑感觉这个答案还不如不说,至少这样橙柳的姐姐还有可能活着。
橙柳直接摔倒了地上,手支撑着地面,瞪大了眼睛瞧着男人,“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我姐姐那么无辜!你为什么要害她!!!”
“不然呢?留着添麻烦不成,那个女人太硬气了,留着的话绝对是个祸害。”
荧惑心里面非常认同男人的这个说法,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们是敌对阵营的,不能表现出欣赏的态度。
橙柳自然是知道他不会骗自己,就算是骗,也应该说他姐姐还活着,这样他还能拿她姐姐的命换他的,而不是说自己姐姐死了,这样倒是会惹怒他们,让他的结果更加惨。
橙柳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虽然没见过世面,胆子也小,但她脑子从小就比较灵活,只是她想要自欺欺人啊。
她哽咽着,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过也有可能是说给荧惑听的,以博取荧惑的同情心,虽然荧惑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姐姐,姐姐前几天还说会好好赚钱然后把我的身契买下来的,姐姐还说下次见面会给我带很好吃的小点心的,姐姐她一直对我特别好的……”怎么就没了呢?
橙柳红彤彤的眼眶似有泪光,却没有哭出来眼泪,就当荧惑看着她,以为她要崩溃的时候,她爬过去毫不顾忌形象的薅住了男人的衣领,力气非常大,直接把男人提了起来。
荧惑看着倒是来了点兴趣,没想到自己随手买的几个侍女,竟然还有一个是天生神力的好苗子,这倒是让他既意外又惊喜啊。
“行了,把他放下吧,至少也得把你姐的仇给报了,一命换一命多赔啊,怎么说也得多赔进去几个才算回本。”
荧惑看着被橙柳提起来的男人吓得连句话都说不全,那点没表现出来的欣赏直接弄没了,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让橙柳把人先放下来。
“林沐,你审他吧,然后等后天就让人挖个地下室,书房卧室后花园都得有通道。”大概是狡兔三窟?看着这连个暗室都没有的王府,荧惑总觉得毫无安全感。
唉,还是怀念他当年的王府,那可真是精致完美啊,地上王府仙宫,地下暗室迷宫。倒是他好好一个王爷,差点在自己家迷路了。
当年的生活那是极度的奢华啊,那样的生活自然是锦家给他的,锦家给他衣食无忧,给他别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生活,而他则背负着锦家的黑暗丑陋努力前行。
这很公平,没什么谁对不起谁的,毕竟在那样一个规则下长大的自己,潜移默化之中也就认同了这样的规则。
所以他说他不会怨恨锦家,因为他没这个资格,食在锦家生在锦家养在锦家,纵然处处不满,那又如何?
荧惑笑了笑,他不过走神一会儿,就好像过了好几个点,明明刚才还只是微微有些暗下去的天空已经变成深夜,而林沐也把他想知道的东西都审了出来。
“这人是常家的,他主要是在常家二叔手下工作,绑架橙柳姑娘的姐姐这个主意也是常二叔想出来的,至于别的,他这个小喽喽说了一大堆东西却没什么有用的,如果您好奇我一会儿整理一下再给您。”
林沐想了想,荧惑才刚回来,可能不知道这个这几百年才发家的常家,便就又给他简单讲了一下这个常家,“常家老祖宗几百年前跟着安武帝平山贼,栈乱党,一下子就翻身成了帝都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后来几代家族都十分厉害,也就把一流世家的位子坐稳了。”
荧惑点了点头,他确实不知道这常家,毕竟他是个老古董嘛,不过这些突然起来的世家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这锦家在这里当了多少年的皇族大概已经没人记得清了,那可真的是流水的世家一批接一批,铁打的皇族死活不动摇啊。
就这种异军突起变成世家的富贵人家,起的快,这落得也快,只要出几个没有用的窝囊废,那就能很快的落入尘埃里。
这种事情他倒是没见过几次,不过听过的那可是不知凡几。毕竟他那个母妃可是从小教他为帝之道,这些事情他听过的可不一定比他那个当了皇帝的大哥少。
“那倒是不用了,至于常家二叔?桓郡王明儿要去游湖,他会去吗?”荧惑倒想看看这个常二叔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桓郡王与当今女帝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他虽然爵位不算极高,但帝都人都很给他面子,所以明儿个的游湖常二爷只要不是生病了或者出大事了,就一定会去。”
林沐想了想,就跟荧惑说了,不管他是多落魄,他也是林家正八经的,二十来年的嫡少爷,这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青竹,准备好我明天去的衣服,然后去告诉杨……算了,让他继续看那些东西去吧。”荧惑本想着带杨嗣一起去,却又想到各种风险,也就放弃了。
然后看着仍旧一脸泪珠的橙柳,倒也没管她刚刚失去这世界上唯一的至亲心里面的有多难过,“你明儿个陪着杨嗣去,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懂?”
橙柳点了点头,然后擦了下眼泪,等着荧惑接下来的吩咐。
她想,明天可能就看不见白絮了,或者今天晚上就不见了,虽然挺替她惋惜的,不过谁让她连谁是真正的主子都不知道呢?落得这般下场,虽说有点过了,但也能勉强说一句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