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不择手段的活着。
年少时那些事其实早就把他逼疯了,毕竟那么一个黑暗的日子啊,他当年小小一团,也不知道是多大的意志支撑着他活了下来。
荧惑突兀的笑了一下,然后啊,然后那天下着雪,他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参加了那人的葬礼,领养了她的孩子。
这么一看,他还真是大好人一个啊。
不过领孩子?那还真不想他能干出来的事情啊,难不成那个梦里的人并不是自己,不应该啊,感觉,强烈的感觉告诉他那就是他自己。
荧惑看着微弱的,跳动的烛光,翻开一本野史,景昌二年大皇子降世,天降祥瑞,帝大喜,称,“此子有朕风范。”遂赏金银珠宝无数。
……荧惑刚看完这么一点,就没忍住把书合上了,这怎么都是在瞎扯,看来他看历史了解他不在的这一千年内都发生了什么,注定是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了。
除非他能去看那本锦氏史书,但是难度太大,可以直接放弃了,毕竟那本史书虽然记载全面,但是那个只有皇帝皇后才能看,他是造反还是去魅惑当今皇帝?完全没可能的。
荧惑觉得自己抽出来的这本关于他和一位叫依蝶的恩怨情仇都比那个野史好看,只是……依蝶是谁,他为什么要和她牵手走到雪满头,为什么要和她单独约会?还是去非常乱的贫民窟,他是傻子吗?
唉,好吧,这个写的也非常不靠谱,不过还是比那个野史强一些的,那书谁编的?怕是走后门然后才出的垃圾书吧。
等到天亮的时候,侍女服侍着荧惑洗漱,然后他把所有的下人都叫来了,这本该是管家的事情,却要他来做,这真是太让人难受了。
之前就说了,三天一到,逾期不待。
看着面前的男男女女拖沓散漫,荧惑觉得自己心脏疼,这群下人啊,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站没站相,拖沓懒散!
“就剩这些了?”荧惑看着眼前这一共也就三四十人,而且都是歪瓜裂枣,他当然知道府上非常多的探子,却没想到多到八成都是探子啊,他身上是有什么好东西,让这些人这么浪费。
林沐很尴尬的点了点头,确认了,真的就只剩这么些人了。他也没想到探子那么多,这一走整个王府的运作都瘫痪了,虽然彼此曾经也算得上是同行,但他们这个职业嘛,来往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去买些人进来补空,记得好好把关,别放进来什么探子了,然后这些人你都仔仔细细的盯着,稍有不对就可以告诉我。”
事情的变化略微有点大,因为女帝对他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所以他原定的计划也产生了一定的偏差,不过问题不大,只是他想偷懒了。
要知道人的脑子脑子控制起来非常困难,对心力的消耗非常巨大,所以他想偷懒了,打个哈欠,留下了这句话,荧惑就潇洒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杨嗣今天起得早,天还灰蒙蒙的就被橙柳扶出来美名其曰赏景了,他本来是打算让白絮陪他的,结果橙柳说白絮已经赎身了,昨晚就离开了王府。
杨嗣感觉这是有蹊跷,却也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他该问的,所以便不再说话了。
他和橙柳关系一般,因为这个女孩一直是阴沉沉的,虽然做事很痛快,却不爱说话,没有吩咐的时候就会沉默的站在角落,因此他经常把他忽略掉,若不是今天她突然对自己热络了起来,他就真的要忘了这个人了。
“主子您看,是王爷。”橙柳看见正往这边走的荧惑,在杨嗣耳边说着,不过距离倒是挺远的,因为怕荧惑误会她想勾搭杨嗣。
杨嗣看见荧惑,眼睛都亮了几分,快步走到荧惑身边,“荧惑,你今天醒的好早啊。”
荧惑今儿让青竹叫林沐却没有找到青竹,就自己去了,而刚才还把林沐留在了那里,身边自然是没有人的,“杨嗣,你今天怎么也起了这么早?”他早起是因为睡不着而且还有事,可杨嗣这么早起来还出来这是想干什么?
杨嗣见荧惑非常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拉住,脸色就出现了一点笑容,“橙柳见我今天起得早,非要磨我出来看看景色,本来挺不情愿的,不过能看到你,我很开心。”
“你最近不怎么来看我,是需要你处理的事情很多吗,其实以前我们也只有一小段时间是黏在一起的,大多数的时候我们都忙于各自的工作也不怎么见面。”
工作?荧惑莫名想起了自己最近这几天的梦,挑起男人的下巴,血和眼泪在脸上让他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付清司!”
荧惑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里去,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然后他才
杨嗣说到这脸有点红,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说出这样的话有点害臊,不过却还是把话说出来了,“可能是因为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吧,所以格外的想见你。”
荧惑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时是他请杨嗣来到这里的,是他把他从那个很安全的世界带到了这里的,也是他许诺了会好好保护他的,可是……他却因为害怕杨嗣的背叛疏离便就主动疏离他。
“今天我没什么事,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荧惑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之前的那种行为非常不妥,但他却本能的做了出来。
“我想去……想去逛一逛这里,你能陪我一起吗?就是那种不坐轿子,便衣出行的。”这些天白絮跟他讲了很多东西,但杨嗣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帝都。
再者,其他的地方未免太远了吧,杨嗣其实是有一些宅的,之前为了那个乔牧的组织,跑东跑西,杀这杀那的,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去太远的地方了。
不坐轿子,便衣出行……荧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并没有看到,只是看到了自己绣着花纹的衣服,这是苏绣绣娘连夜赶制的,因为是平时穿的,就没有太讲究……便衣出行太难为他了吧。
身为一个男人,一个没有女装癖的男人,他真的感觉自己在服饰上能花费的地方太少了,所以他每一处都要求十分精致。
喜欢精致的东西也有错吗?他真的很难受啊,再说不坐轿子,和一群臭烘烘的百姓挤在一起吗?他最落魄的时候也不至于那样啊。
大概是荧惑一生都太奢华了吧,他所在的朝代纵观锦氏族谱,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奢侈,几乎可以说的上金为砖玉为瓦,帝王所行清道洒水,帝王下足必有楠木。
……不知道为什么荧惑突然想到了一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就算存在也早就灭绝了的动物,凤凰,非梧桐不栖,还挺形象的。
不不不那可是他父皇,怎么能这么想呢?
有这样一个父皇荧惑的生活自然也不可能朴素到哪里,可以说荧惑父皇在位时若不是他真的是一个千古明君,怕是早就有一批又一批的人掀杆而起了。
看着杨嗣垮下去的脸,荧惑还是没忍心,“好吧……只此一次,若是下次还想出去,我们尽量还是别低调了好吧。”
杨嗣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先去换衣服了,唔,其实也不用换什么,只要你别再穿这些金线银丝嵌宝石的衣服就行。”
荧惑看了看自己腕口的绿宝石,更委屈了,嵌宝石怎么了?我自己的宝石凭什么不让我用!我有钱!
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想到刚才杨嗣委屈的表情,荧惑还是狠不下心来,换了一套布料普通的柳绿色袍子,然后一出门就看见早已经等在门外的杨嗣了。
……看来他是真的非常期待啊,还能怎么办,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走吧,我们出去随便逛逛。”杨嗣三步并两步走到了荧惑身边拉起了他的手,脸上的笑意非常浓郁。
这是荧惑见他的这几天之内,他笑的最开心的一次,罢了,也不算很接受不了,不过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两人走出王府,王府附近是公主府,将军府,这些府邸隔着没多远的距离,却也十分精致,至于那些什么王府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吵杂热闹的小贩卖艺人,那只是不知道哪里编出来的。
两个人手拉着手,都是男人,而且荧惑的相貌还格外的好,出了全是王府公主府将军府朝相府的地界之后,就吸引了很多人,不过他们也没对荧惑和杨嗣指指点点,只是对他们的注意更多了一点,时常会感受到有人在偷看他们。
杨嗣发现了这一点,拉着荧惑的手攥的更加紧了,荧惑笑了笑,随他这么干,他知道自己这么大摇大摆和杨嗣出来逛街的事情过不了多久就会传进各大世家的耳朵里,但那又如何?
正所谓千金难买我高兴,亦是千金难买美人一笑,荧惑侧着头看着杨嗣,看他高兴的样子,他心底里也没了之前的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