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被拖了下去自然是惶恐的,那一张嘴倒是伶俐,“爷!爷您听我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哪有那个胆子骗您啊!他们都是在糊弄你,他们根本没有尽心尽力为您办事才没有发现的。”
常二爷冷着眸子看着管事,管事心里突突,也不管这人多少口水喷他手上,赶紧把嘴给他堵上了,“爷您放心,我保证这玩意绝对没有再来碍您眼的机会了。”
常二爷点了点头,当年的事情闹太大了,常家为了最后那一丝颜面选择了抛下他,也不算是彻底的抛下吧,毕竟大哥入赘严家了,三弟又沉迷女色根本就是一纨绔子弟,所以纵然他声名狼藉,常家也只是把他从祖宅换了个地方。
这里他当家做主,没人敢管他叫二爷,只能是叫声爷,因为他受够了外面那些人看不上他,尤其是有常家大房的人的时候,更是对他冷嘲热讽,不说出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话,却一句句绵里带针。
一口一个常二爷,恨不得写上他就是那个逼死大嫂搞得大哥不认家的常家老二,然后贴在他的脑门上。
常家对他的教育就是如此,如果说那一个动物比喻常家的性子,那就是蝗虫。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那个大哥偏偏是常家的例外。
有情有义,爱妻如命。他以为只是他装出来给外面那些人看的,毕竟没闹出逼死常严氏之前,他的名声也非常好,可是,竟然是真的,这还真不像是常家的人啊,大概是变异了吧。
而身处皇宫的锦玉堂,从忘记叫回来的探子口里也听到了这件事,“不愧是老祖,已经这般身份还愿意配着爱人体会平民生活,属实是我辈楷模啊。”
探子悄咪咪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挺疼的啊,这不是在做梦!?那为什么……皇上看上去这么不对劲,这是发什么了什么。
……虽然不敢议论皇帝,但探子还是感觉现在的皇帝和那些疯狂迷恋那些电视上的演员歌星的人们有的一拼,那叫什么来着,迷妹迷弟?是的吧。
“是啊,泓王爷属实是一位非常让人崇拜的人,虽然小人不敢打扰他,但只要远远看上一眼就会感觉灵魂获得了升华。”不管心里如何吐槽,身为一个合格的探子,他还是选择了陪着皇帝一起夸。
不管舔狗舔到最后是否会一无所有,探子觉得他现在挺开心的,因为皇帝很满意他的话,赏了袋金子给他,看来以后可以多夸夸那位泓王爷了。
等探子走后,暗卫才从角落里突然出现,“皇上。”
锦玉堂点了点头,倒是没了刚才的欣喜,只剩下一脸的阴沉,“继续说,你确定这件事是岑妃做的?”
身为一个皇帝,他当然是有暗卫的,昨天被荧惑点醒之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漏洞,然后派暗卫去调查了。
她上位五年,却不曾动过几次暗卫,大概是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所以害怕了暗卫吧,明明是她的东西了,却还是让她害怕。
“是的,我发现岑妃娘娘的大宫女最近死在了宫内却被低调处理了,而且阮妃娘娘中的毒是一种非常少见的毒,一般只会在苗西一带,而岑妃娘娘的母家去年为了压制暴民去过那里。”
锦玉堂点了点头,“岑妃啊,还真没想到。”
锦玉堂是在登基后为了收她家的权利娶了她,因为娘家比较厉害,她一进宫就被频频晋升,到了妃位的时候,她就把整个岑家纳入囊肿了,便也……再不曾宠幸过岑妃了。
这个后宫就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吞噬了一个又一个后宫嫔妃的年华,她们在里面潦草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受宠的还好,不受宠的……
锦玉堂以前看到过一位贵人,生的特别和善,却生生被宫里的日子逼疯了。她记得那位贵人喂过她点心,其实她没有说,那点心又干又腻,是她母妃宫里下人都不吃的。
后来再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疯了,然后……就被送进去冷宫了,也再无消息了。
锦玉堂摸了摸手上拿着的私章,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个事,本以为早就忘了的。原来一直都没有忘啊……
她大概是浑浑噩噩的,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吧。
“我知道了,继续查。”锦玉堂通身的帝王威压放了出来,让暗卫……额,暗卫常年跟着皇上,并没有被吓到,暗卫点了点头,就消失了。
“大喜子呢?”锦玉堂喊了一声,声音从门口传到了外面,大太监就赶紧进去了,扑棱扑棱衣服跪了下去,“回殿下,奴才一直在外面候着。”
“这各宫的主子,可有亏待?”
若是平常,大太监肯定毫不犹豫的说那哪敢呢,各个宫中的主子都金贵着,殿中省肯定不敢亏待,但是现在锦玉堂的脸色太差了,他就不敢这么说了。
“回殿下……这,殿中省平日繁忙,怕是偶有疏漏也是难免的事情。”
“怕不是疏漏,而是故意的吧。”锦玉堂脸色还是那么差,却没有发火的意思,不过都这个情况了,大太监也没胆子揣测圣意了,只能跪在地上,保持着沉默。
“行了,我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我也没有罚他们的意思,你私下告诉他们,小动作可以有,但别让他们受委屈了。”锦玉堂这次难得想做个好事,倒是让大太监惊讶了。
都说帝王无情,纵然史上也有那么一两个的痴情皇帝,却终归还是少数。更多的是把后宫嫔妃当成笼络工具,随她们在后宫受尽凄苦也不会看一眼。
他从上任皇帝看到了这任皇帝,他们都是一个比一个风流,所以他想,有生之年他大概是看不到那样的痴情皇帝了,没想到,今天还会有反转,倒不是痴情,只是这人,终于是心软了,有了良知。
“是,皇上仁慈,奴才这就去转告。”大太监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这里,而锦玉堂则是把手中的私章放回书案上,不再说话。
她坐到了天黑,手边的折子一个个也都批完了,想了想,他还是想去看看岑妃,毕竟……只是个从小就被娇惯的不像话的小姑娘。
锦玉堂还记得她把岑妃收到后宫的那天,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嫁衣,双颊微红,固执的说会陪在她身边,永远永远。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说的呢,忘记了,无外乎甜言蜜语,把她的心骗走了,现在想想那种行为还真是渣啊。
那又怎么样,她不过是跟她父皇学的。具
锦玉堂没有任何意义的勾了勾唇角,“摆驾娇兰宫。”
娇兰宫是岑妃晋级到贵嫔的时候她赐给她的,当年还是贵嫔的岑妃便能成为一宫之主,让人艳羡,也感慨圣眷不浅,如今……
锦玉堂到娇兰宫的时候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这处杂草丛生,破落荒凉,连宫女都只有四五个的地方,真的是原本奢华的娇兰宫吗?说是冷宫也不为过了吧。
他倒是有多久没来过娇兰宫,好像从稳固了朝堂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可岑妃的母家那般强横,岑妃就算没有她的宠爱在后宫之中也不至于活成这般模样吧。
“皇上驾到!”大太监看着外面一个候着的人都没有,偷偷看了看锦玉堂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就赶紧喊了一声,希望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岑妃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已经不再艳丽的容颜,手上的劣质胭脂掉到梳妆桌上,抓住身旁侍女的手,“皇上来了?是不是皇上来了!”
宫女的胳膊被岑妃抓的泛红,不过她也非常高兴,毕竟主子过得好,他们这些下人才能好过啊,“是啊,主子您没听错,皇上来了,我们快去接驾吧。”
“好,把本宫的那件云胭锦的裙子拿过来,快点!”岑妃起身刚想跑出去,却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破旧衣服,对着宫女说,那件云胭锦已经是她这里剩下的最好的一件裙子了,若是以前……若是在以前也不过是穿一天就不会再碰的东西。
还没等岑妃换上裙子,锦玉堂就不耐烦的走了进来,她从客厅到了岑妃的卧室,觉得眼前的人非常陌生。
记忆里的岑妃是一个非常张狂艳丽的人,她喜欢穿着最华丽的衣服,戴着最名贵的珠宝,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总是会吸引住所有男人的目光。
而眼前的这个人,穿着最普通的,只有八成新的绸缎衣服,全身上下只有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涂的胭脂水粉,是她宫里的宫女都不会用的劣质东西。
她不再宠爱她的这几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岑妃……”
“皇上!臣妾恭迎皇上,我,我还没换好衣服,您等一下,我……”大概是因为自己就这幅样子出现在了锦玉堂的眼前让岑妃有些惶恐不安,所以她结结巴巴的把话说了出来,她真的不想让锦玉堂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她希望在锦玉堂的记忆里她永远都是美貌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