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问杨嗣吗?他会告诉自己吗?这次他直接把自己带出来也是挺让他意外的。
他想干什么?把付清芜带到这里,是想让他看到付成?可如果是付清芜的话,现在会怎么办呢?
在他的记忆里,付清芜一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他重来都不在意他,偶尔注意到他,也只是很浅淡,很片面的记忆。
他在荧惑的眼中,在禹遥的眼中,都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家伙。至于他想些什么,会怎么选择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不需要他做出什么反应,杨嗣先跟他说话了,“我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给我干一件事。”
荧惑点了点头,“什么事?”这些天他明里暗里帮了杨嗣不少事情,不然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急剧好转,只是杨嗣多多少少有些不领情,导致他们态度开始了僵持,所以杨嗣说让他帮忙,荧惑没有任何惊讶。
“帮我……杀了他。”杨嗣中途停顿了几秒,然后指向了程泽恩,“我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厉害的身手,但是你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请求吧,毕竟他想要害清司哥,你不也喜欢清司哥吗。”
荧惑基本可以说是一个娇生惯养无一所长的人,那么哪里能帮到杨嗣呢?自然是这一身练出来的武艺,别的不说,在这种地方,绝对算得上是可以横着走的实力了。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的五谷不勤,毕竟端妃是按照储君养的他,六艺精通,文韬武略都是顶尖,但是放在了这里,却根本没办法把它们变成钱啊。
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要钱的?难不成让他点头哈腰去给他们当下人?做梦!所以思来想后,也就只有这个格外强悍的灵魂比较靠谱,反正在这里可以靠着武力横行嘛。
荧惑在杨嗣指向程泽恩的时候,就动了手,也不知道怎么移动的,直接到了程泽恩跟前,手捏在他的脖子上面,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直接杀掉吗?”
程泽恩很快的,整张脸都变得青紫,挣扎的力度也开始减少了,“不用了,放他下来吧,我这次就是警告一下他。”
荧惑把手一松,程泽恩就掉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气,跟鼓风机一样,呼哧呼哧的声音,“你……你想,想干什么。”
付清芜既然是杨嗣和付清司身边的人,程泽恩自然是调查过的,弱小,比较容易让人莫名产生仇视,欺凌的心态,一直是在禹遥的保护下,才能无波无澜的慢慢长大,那么眼前这个人是谁?他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以及这么诡异的速度。
杨嗣笑了笑,配上他这张年轻稚嫩的脸,让人有一种乖巧的错觉,很可爱。“没什么呀,小舅你猜,如果他真的要杀你,你的那些手下们能不能保护好你呢?”
程泽恩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毫无回转,他恶狠狠的瞪着杨嗣,“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小舅听话一点。”
“听话?嗤,你跟我这样说话?就不怕我把这件事跟你爸说吗?你说……他会不会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又知不知道自己儿子背地里干出来的那些事?”
程泽恩这话说这也是没意思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告家长?不过这是最方便的办法,只要能达到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吧?
不过……杨嗣家里不接受杨嗣喜欢一个男人吗?荧惑看着还是跌坐在地上的程泽恩,皱着眉头,刚才杨嗣管这个人叫小舅,也就是说他们是亲戚,那……“你不也是吗?”
他当然是,而且还是个因为爱而不得,就把人家满门给灭了的死变态,所以他有什么资格威胁杨嗣呢?谁给他的资格啊,当自己不存在吗?
荧惑阴沉的瞪着程泽恩,想着等过后,他一定要好好戏弄一番这个家伙,至于命嘛,杨嗣既然没有让自己直接把他杀了,那应该是留着他有别的用,他怎么能打扰杨嗣的计划呢。
“他……也是?也是什么。”杨嗣疑惑的看着荧惑,看样子他对程泽恩的那些事一点都不知情,要说出来吗?不会破坏这个梦境的正常运作吧。
可是杨嗣第一次问自己哎,破坏了就破坏啊,还会有下一次机会的,不缺这一次,荧惑这么想着,就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全跟杨嗣说了出去。
而在一旁听着的程泽恩越听越不对劲,这些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尤其是关于禹遥的那些具体的事情,除了他以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啊,难不成禹遥刚出生就记事了?那还真是厉害了。
杨嗣听着荧惑的讲述,看向程泽恩的目光越来越复杂到最后彻彻底底的变成了怨愤,他竟敢,他竟敢……把禹遥的家给毁掉了,还把禹遥丢在那种恶心人的地方。
但是……付清芜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呢?有一些就看禹遥本人也不会知道吧,至于程泽恩,他当然不会跟付清芜主动说出来这些事,而且看他的样子,对于付清芜知道这些事也很意外。
杨嗣神情复杂的看着荧惑,张了张嘴,嗓音已经不再是少年清脆的声音了,而是荧惑非常熟悉的,属于杨嗣的声音,“……荧惑?”
啊哦,掉马甲了。不过,这个人真的就是杨嗣啊,“是啊。”荧惑点了点头,手一挥,又露出来自己那双血红色的凤眸,那样的一双妖冶的眼睛长在了付清芜的脸上,也是没有丝毫的突兀,倒是让付清芜这张脸好看了许多。
但是不管这双眸子有多美,杨嗣看着他,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他本想就这么瞒着荧惑的,没想到他能进入自己的梦境。
“你知道多少了?我……”杨嗣抿了抿嘴,没有把本来打算解释的话说出口,什么解释啊,明明就是糊弄,荧惑多精明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相信了自己的鬼话呢,他又何必说出来自取其辱呢。
“暂时是什么都不知道。”荧惑对杨嗣笑了笑,那种很灿烂,很惊艳的笑,那种和禹遥如出一辙的笑,就是这个笑,让自己选择了隐瞒。因为舍不得。
“不过我不介意坐下来听你说故事,怎么?要讲一讲吗?”荧惑对杨嗣的态度越温和,杨嗣反而就越尴尬,因为心底无法压抑的愧疚。
他动了动手指,他很想拥抱荧惑,却感觉自己身上压着很沉重的东西,根本抬不起来胳膊,他很喜欢拥抱禹遥,因为那种能感受到他体温的感觉,让他觉得禹遥是真实存在的。
后开他就喜欢上了拥抱。可是……他知道他爱上禹遥都是因为那是荧惑的梦,梦醒了,他却无法从梦中醒来,他走不出那个虽然一点都不美好,但是却有禹遥的梦。
“你真的要听吗?”最后他还是问了这一句话,大概是心事压在心底太久,把他整个人都搞得抑郁寡欢了吧?此刻竟然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荧惑点了点头,“当然。”
至于还是坐在地上的程泽恩?早就被他们忽视了。
“上辈子禹遥为我挡了枪,死在了我的怀里,几年后我死在了禹遥的坟前,获得了重生?下一场梦境?我也不知道算什么,反正那个时候在某一天,我就突然有了上一辈子的记忆。”
“在那个时候我早就和禹遥确立关系了,我一直想要努力的改变那些悲惨的结局,但却没有办法改变任何一个,反而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之中了。”
“禹遥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我……忘不了他,你说那一切不过是你的梦啊,可我真的无法从中走出来,大概是因为我本来也是那梦境里面的人?我无从得知。”
“我只知道我喜欢禹遥,喜欢的不能再喜欢,在最开始我把你当做禹遥,可是……你们真的很多地方不一样啊,我……终于还是无法做到自欺欺人,结果我就有了这个梦境。”
“我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一个梦境,但是那又如何?我根本不在乎它是真是假,我只是想和禹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
把这些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杨嗣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荧惑,这里非常的安静,就连程泽恩都没了声音。
这是暴风来临之前的平静吗?并不是,杨嗣看着抱住他的荧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属于药物的香味并不难闻,反而让人安心。
“你……不讨厌我?”
“没什么好讨厌的。那,就算不是爱人,我们也是朋友吧,拥抱一下总可以吧。”如果是别人的话,单凭他欺骗了自己这一点,哪怕不是故意的,也要面临着荧惑的报复。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而杨嗣,就是荧惑身边的以外,他是不同的,荧惑怎么忍心报复他呢?他说了要护杨嗣一生周全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只不过,无论如何心里也是会不舒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