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酒气的躺在床上,实在动弹不得,就给自己掐了一个祛尘决,脑子特别清醒,就像是被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所有的事情走马观花在脑子里闪过,他感觉自己想到了很多,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睡了。沉沉的睡了过去,这是荧惑在神魂动荡之后第一次睡觉,他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小池台候君,未感忘,不曾归,待君未成,独留白发,莫悔。只愧一生空待,愧天愧地愧此世间,独不愧君。”
女子的声音清脆,声音很小,像是远方传来,却被荧惑听的清楚。
荧惑隐隐约约看见一位穿着红衣的姑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她打着一把白伞,有着一头被一条红绳束着的乌黑长发,他往前跑,无论如何也跑不到那里,莫名的,她就是很想看到那位姑娘,心疼。
和面对杨嗣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疼是不一样的,不是很疼,酸酸涩涩的,还有一腔愧疚。
他在愧疚什么?那位姑娘应该是个很漂亮的美人吧,不过既然看不到就不要看了。
很难受,荧惑说不上哪种难受,感觉比头疼强多了,却又觉得宁愿忍受着头疼也不想这样,荧惑觉得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以前不曾感受到过。
他觉得追不上那位根本没有动的姑娘,也看不见她的样貌,就停了下来。
红色的袍子是很简单的款式,是那种荧惑连一个眼神都不给的简单衣服,但穿在这位姑娘身上,格外的合适。
未能见到这位姑娘的容颜,还真是挺遗憾的,荧惑看着屋顶,外面的阳光直接透过天窗照了进来,照在荧惑脸上,很暖和。
荧惑院子里那盆绿菊已经搬进了屋内,虽说真花早就凋谢了,这里面只是被巧匠做的假花,那也经不起深秋的大风,以及阴晴不定的天气突然到来的雨雪。
荧惑拿手拖着脑袋,心想着,头还是疼,“青竹,服侍我换衣。”昨天大概是喝多了,竟然穿着衣服直接睡了过去,现在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青竹昨天见荧惑一身酒气的回来,没敢靠近,但也怕荧惑酒醒见不到她会不满,所以又守了一宿夜,只是再这么熬下去,怕是这个身体受不住了。
荧惑昨个儿虽说是被人拉出去的,却也好好打扮了一番,他是个格外注重形象,穿衣打扮务必精细的人,若要说例外,也就是在南方,他们那里算是入乡随俗,荧惑穿的才比较随性。
配饰一件件被青竹拿了下来,这就过去了小半个点,然后荧惑还沐浴,最后还挑了半天的衣服,两个时辰就这么浪费掉了。
“王爷,静心莲和蜕魔叶被送来了。”最后两种药,到了,可以开炉炼丹了。
荧惑接过这两株草药,都是近千年新出现的草药,但是他们找出替代药物之后是把这些草药的资料给荧惑看过的,所以荧惑对他们是有些认知的。
静心莲和蜕魔叶是长在一起的,互为伴生,只有以凡人血采之,蜕魔叶食人血方成熟可采可入药,静心莲食成熟的蜕魔叶方可成熟可用。
只有那么一刹的机会,才可以把两个一起采下来。
荧惑闻着,是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他最熟悉的血味,人血。
静心莲共六瓣呈现莲花状,看上去流光溢彩,玉制。血色的雾也隐隐约约的绕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人血,还是它没多久之前吞下去的蜕魔叶。
蜕魔叶是暗紫色的叶子,有点像是牡丹叶,不算特别出众的样子。
“把这些药草都拿出来,送去炼丹房。”荧惑给了青竹一张纸,上面笔走龙蛇,是青竹勉勉强强能认出来的字,很勉强,主要是看形状,然后找相似的。
炼丹房早之前荧惑就让工部建造了,至于炼丹炉,自然也是从锦玉堂那里得来的。
开炉炼丹,荧惑大手一挥,刚被搬过来的几百种草药就都飞了出来,盘旋着,自己凝成了液体,去掉了杂质,他这一手是和当年那个朋友学的,别的不说,省时省力还很吸引眼球,他是为了与一位炼丹的女道友有共同话题特意学的这手法,不过后来他还是没能和那个女道友有太深的瓜葛。
一个个按着步骤进了炼丹炉,效率奇高。除了愈演愈烈的神魂动荡几乎要把他意识磨灭以外,其他都特别顺利,让荧惑意外的顺利,按理来说,他第一次肯定是失败的,他也是抱着这种想法才这么随意的炼丹呢。
不过也没纠结太久,荧惑心想可能自己就是运气好,然后看着这两粒淡绿色的丹药,直接倒嘴里吃了下去。
头疼止住了,荧惑知道自己的神魂在慢慢的修复,根据药效,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吧,之后自己就可以放开手随心所欲的搞事情了。
至于被自己主动封印的那些记忆……反正自己把它们封印了肯定是有足够的理由的,自己也不会去给自己添麻烦惹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头不疼了,这就足够了。荧惑感觉自己真的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然后让青竹准备今天的晚餐,一定要丰富。这些天一直头疼,他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思,如今好不容易好了,当然要大吃特吃一顿。
“练出来的丹药他都吃下去了?你亲眼看见的?”锦玉堂放下手上的折子,抬头看着眼前人。
“不是,但我看他今日气色很好,想来是把药服上了。”
锦玉堂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出去吧。还算听话。”说着,锦玉堂还露出一抹冷笑,看上去对这人一点也不欢迎。
岑玉筱中午困了,就在这里睡下了,刚醒来就听见这两人在说话,也就没发声,把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
荧惑炼药这个事很多人都知道,毕竟找药的时候那么多人,想悄无声息那根本就是做梦,所以一听到丹药,再加上今天这个时间,岑玉筱直接就想到了荧惑,锦玉堂……她这个语气不太对劲啊,那药,是有什么问题吗?她不是一直对荧惑很好吗?这又是要干什么。
如果针对荧惑的人是锦玉堂,那她还真管不了,说到底她和荧惑也就两面之缘,根本不熟,犯不上帮他什么,更犯不上为他冒风险。
荧惑在吃着一碗鲜嫩可口的羊羹,然后冷不丁觉得身上一冷,却没有在意,只当是自己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出现了点小毛病,就继续吃了起来。
大概是荧惑炼丹成功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锦玉箫又带着林若曦过来了,这人还真是……挺有毅力的哈。
不过杨嗣不是说会自己解决的吗?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要不这次直接把他给了结了?反正神魂已经开始恢复,心脏的问题对自己来说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了。
看着桌子上还有一半的菜,荧惑毫不犹豫的选择让锦玉箫一王爷在外面慢慢等着自己,然后继续吃了起来。
先把杨嗣叫去了那里,这次他们没能吵起来,因为杨嗣单方面的根本不搭理他。
荧惑吃完饭又洗漱一番,这才去见了他们,气氛诡异的安宁。
林若曦眼眶红的很,像是刚哭过的,他对于这种女人是真的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知道了这个家伙也是和白秋月一路货色之后,更是觉得哪里都不满意。
对啊,和白秋月一路货色……他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呢。
“泓亲王,我这次过来找你,还是为了上次没有解决的事情,我听说你已经康复了这才来打扰,想来你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吧。”锦玉箫这次比上次强多了,至少说的话没有那么让荧惑反感了,可能只是因为这次他脑袋不疼了,心情也就好了不少,连带着看他也顺眼了许多。
“是啊,想到了办法。”荧惑看着杨嗣,杨嗣还是那副奇奇怪怪的打扮,莫名的就是合适他。然后又看了看林若曦,不如两个都去死一死好了。
“杨嗣,林若曦,都抓起来吧。”荧惑来之前先让人把那一群之前带去南方的家伙叫了过来,也是抱着把他们都拿下来的想法过来的,“然后和我进皇宫。”
主要就是借用一下皇宫里的天牢走个流程审问一下他们两个,毕竟外来物种,他这个不知道前多少代的掌刑官,还是有资格审问一番的。
“哦?借天牢?我上次给您那个牌子直接去就行。”锦玉堂对荧惑热情仍旧,让岑玉筱不由在想,她之前那般也是装出来的吗?那样的话,这个人会不会太可怕了一些啊。
荧惑带着两个人直接进去了,还对着监控摄像头露出一个笑,哦对了,一同进来的还有锦玉箫,这家伙当然不愿意林若曦也进了天牢,但是打不过荧惑的人,以势压人又做不到,也只能一遍叫嚣着一边跟着进来了。
这也算是沾了荧惑的光,想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里这般血腥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