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困,因为心累,岑玉筱感觉现在自己能睡上三天三夜,回了寝宫,倒在床上就直接睡了过去。
“哈?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看着眼前的荧惑,岑玉筱脑子有点晕,如果不是做梦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单独看见荧惑的吧。
荧惑看着眼前的岑玉筱也很懵,他把长宁王那个麻烦事“解决”了之后,就回了王府,刚到王府困意就上来了,之前那么多天都没睡着让荧惑意识到了自己睡一觉到底有多困难,所以也没有放过机会,给自己掐了一个祛尘决就睡过去了。
然后就看见了岑玉筱?这是入梦了?那么算是谁入谁的梦,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们两个人尴尬的对视着,荧惑想,自己要不要先醒一下?
可惜荧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梦境,其他的什么都控制不了,包括让自己赶紧醒来这一点也是不行的。
“算了,不管这里是哪里,我就把这件事情跟你说了吧,如果你不能记住的话……我也尽力了。”岑玉筱迟疑了一会儿,看着荧惑,把话说了出来。
荧惑对于她想说什么还是挺感兴趣的,就好好听了下去,“锦玉堂对你其实很不满,好像有什么阴谋是针对你的,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只记得上次听见她说什么大业该整治了,谁命格不好,活该之类的话。”
“还有我刚才听见一个人跟她说话,是个男的,应该是你府上的,被锦玉堂送进去的探子。”
“哦。”荧惑回答的特别冷淡,看着眼前的岑玉筱,没再说话,然后抬头继续研究这片白茫茫的世界了,这地方真没意思,还不如继续看着那个怎么都看不见正脸的女人呢。
他的梦……都还挺奇葩的呢,不过岑玉筱说的这话也是有可能是真的呢,他就说锦玉堂对自己那么好不可能毫无所图,之前她那出直白的拙劣演技也是如此,就那么坦荡的告诉自己了,她确有所图,但就是不想告诉他到底图什么。
至于背叛他的探子?荧惑第一个想法就是林沐,他把很多事情都交给林沐了,重要的,不重要的都有,但是那只能说明自己不怕那些事情被人知道,不代表自己就信任他了。
腹背受敌的感受太痛苦了,他可不想尝试那种感觉。
所以他选择自己一个人,哪怕四面楚歌也不会面临那样的时候了,这种感觉还不错,前提是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想到江吟秋那个组织,荧惑觉得自己可能并不能把这个逼继续装下去。
白茫茫的一片还真是没什么好看的,而岑玉筱嘛,他还不想看。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可算是醒了过来,“青竹。”大概是睡了挺久,荧惑的声音有点沙哑。
青竹很快就进来了,“主子,您有什么吩咐。”在荧惑睡觉的时候是谁也不能打扰的,哪怕睡了很久,青竹也不会去叫醒他,因为青竹没有这个胆子。
“今个儿林沐又去皇宫了?”荧惑想着之前那个梦,还是问了一句。
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已经有些暧昧了,所以林沐的事情她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是,林管家在您去天牢的时候就去了皇宫。”青竹不知道荧惑问这个想干什么,林沐每次去皇宫都是荧惑默许的,按理来说荧惑不会管这点小事。
“回来了吗?”
“还没有。”
“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过来……算了。”荧惑觉得叫过来也没有什么用,他开始相信那个梦里岑玉筱说的话了,他以为自己能接受这样的安排的,就像是当初成为掌刑官那样,虽然很不情愿,还是接受了,并且为了活的舒坦一点,努力扭曲自己。
但实际上,并没有,自己还是不情愿啊。当自己所预料的事情成了真,自己那点以为早就磨灭了的逆反心理时隔多年又出来了。
他不想,不想再为锦家牺牲了。锦家把他养大成人,但是他自认这笔债已经还清了。
他为锦家做的已经足够了吧。或许他这个想法太过冷漠,但锦家对他不也是如此?他们之间哪来的感情?这一笔笔账,算的清楚得很。
那么,该怎么办呢?既然不想接受锦玉堂安排的命运,那就要做出点什么吧。
荧惑想了想,只想到了江吟秋那个组织,你说加入他们可以避免这一切吗?说不定呢,不过自己对他们没有好感,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其实他之前是说过的,他很强,如果锦玉堂非想对付自己,那真的是得动用举国之力,哪怕她是皇帝,也会有很多人抗议。
但如果是锦家谋算了很久的计划呢?荧惑不知道,但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快逃,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能把这件事扯上关系的只有自己那段失去的记忆,里面是什么?自己为什么遗失了那段记忆,又为什么会对这段记忆如此执着,就不能像把自己神魂搞动荡那样,直接无视掉吗?如果这也是自己动手的呢?干什么要犯贱的找回来。
不能,他对自己说,他必须要把那段记忆找出来。他不知道锦玉堂会什么时候对他动手,所以他得快一点了,也许自己那段记忆之中,也和锦玉堂的计划有关呢,赌一把吧。
荧惑自以为是个命特别好的人,不然换个人以他作死的速度,怕是坟头草都能修成精了。
只能说他一直不信运气只信实力,但这一次还真得靠运气了。
人啊,永远不能太过坚定,不然打脸的时候是真的痛苦。
天特别凉,就像是那种能把一个人给照的飞灰湮灭的那种亮,在这个季节确实有点不合适,荧惑只当是一千年过去了很多事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讨厌阳光。因为之前那一堆破事,他这个毛病就留到了现在,但是偶尔他也挺喜欢晒太阳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大了一个人,一直是不定性的。
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就让青竹去给自己找点解闷的东西,至于她能找来什么,就不是荧惑知道的了。
也没等多久,她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堆……字帖?她这还真是高估了我啊,若是当年还好,但是现在……自己那字简直辣眼睛,七分靠蒙二分靠猜还得有一分靠运气才能知道写的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既然找出来了,那就随便写写吧。提着毛笔,荧惑没多想,直接写下了一句自己脑子里最熟悉的一句话,“小池台候君,未感忘,不曾归,待君未成,独留白发,莫悔。只愧一生空待,愧天愧地愧此世间,独不愧君。”
女子哀哀怨怨的声音好像还在自己耳边浮现,不过到底哀怨不哀怨,就不是荧惑能记得清了,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句话实在是肉麻。
那女人一定是个很漂亮的,荧惑敢拿自己这么多年风流名头打赌,不过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忽然梦见了一个人,如果是他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人这么挂念他的吧,毕竟自己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但其实也就那样,自己花心,多情,有的时候还很敷衍,就算真的对自己感情很深,也会一点点被自己那个性子弄没了。
没什么好感慨的,真要说的话,也就只能怪自己,看着那上面写着戚戚怨怨的话,但那个字狂的愣是让人看不懂写的是什么,荧惑还是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幸亏不用写什么东西,不然自己这字,也就能让人欣赏一下这狂傲不羁的无边风骨了。
狂妄?不算吧,都说字如其人,但荧惑觉得自己这个字还真有不像自己,太狂了,他不可能是这么个性子,不然早就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自己怎么一天天就想着死了呢?怎么不早点死了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荧惑的点上,毛笔一摔,墨点溅在纸上,桌上,地上,书上……反正哪里都是。
荧惑看这就觉得碍眼,把外袍脱了下来直接扔在椅子上,他书房卧室之类的地方都不喜欢有人待着,但他前段时间头疼得厉害经常摔东西,所以青竹得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现在青竹就在门外。
“青竹,你把书房收拾一下,我出去走走。”也不用麻烦,就是之前在南方穿过的那种衣服,可以随便更换样式的那个,荧惑一直带着呢,直接穿上了,毕竟让他只穿中衣在外面走他还是会觉得有点不习惯的。
红色的外袍特别简单,什么花样都没有,简直不符合荧惑的审美,嗤,看着自己衣服,荧惑又不爽了,但现在总算还有理智,不至于直接把衣服给撕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就是在自己脑子里,怎么都下不去,不就是一个梦吗?有什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