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现在就感觉自己脑子混,这么些天一直待在王府里,上次出来也是被人拉出来的,就是一直喝酒,其他的也没干什么,这里他是一直没有逛过吧?不过也是,像他这种一脚迈出八脚跟的人,确实不应该有这种经历。
荧惑又想起自己那个连自己都有些看不懂的字,突然矫情的想着自己那不叫狂傲也不叫狂妄,那就是自负,极度自负。
心比天高却还没那个命,搞得自己不上不下其实特别不舒服。
烦躁,特别的烦躁,荧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就像是胸膛里一股火,却不知道怎么发泄出来,特别难受。
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大概是他现在的脸色特别不好,所以人看见他都绕着走,可能是怕他突然暴起然后伤了人。
“哟,你也逛街?”一个人突然拍了荧惑的肩膀,荧惑还没回过神,只看见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挺自来熟的。
“哦,我忘了我现在戴着假脸的,说起来你也是过分,那么丢人的视频给我传遍了,搞得我都不敢拿自己的脸出来了”
哦……听着这话,荧惑算是猜出来这个人是谁了,就是那个南方遇见的,那个他想问问身体材料是什么的家伙。
“我特意来找你的,有空吗?我们聊聊。”男人比之前那张小白花的脸看着顺眼多了,但是荧惑没想到那是他本来的脸,他还以为这人是有什么恶趣味呢。
不过这人是真的自来熟,自己这么低气压的时候他也敢过来,还想和自己单独聊聊,也不怕自己发了疯直接把他再打一顿。
疯。直接疯了其实也行。荧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就是特别消极,明明以前那么努力啊,不想死不想疯,不想活的特别不好,不想被人看不起,突然就觉得这些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往泥潭里滚一滚,怎么样都好,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也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好啊。”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荧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和男人也不知道走到哪了,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小街,荧惑觉得自己是真的脑子抽了,去哪不好来这个地方?随便一个茶馆酒楼甚至是青花楼都比这强啊。
不过荧惑总算是知道男人的名字了,叫乔黎,他问了之前那个身体是什么材料的,不过这人只说是特制的,说就算告诉他了也找不到。
不过这人还没有放弃把他拉进去的想法,说如果他加入他们组织,这种材料就无条件提供给他。
其实他想说他这句话说的有毛病,加入他们不就是这个条件吗?但是他就呆愣愣的站着,看着他,就像是大脑短路了一样。
挺没意思的,真的,特别没意思。
荧惑之前考虑过加入他们的,不过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是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自己在再次受到邀请的时候心里想的会是管他去死,劳资什么也不想干了。
他从小就是被端妃教育的,端妃端妃,端行方正,别的不说,她是真的按着一个帝王的规格教育的他,那些礼仪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没有忘光,他做的最出格,最不符合自己形象的事情就是动拳头打人了。
但是他现在想干点更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和教养的行为,比如说骂人,就像是泼妇骂街那样,把脑子里所有肮脏的,不曾说的话都骂出来,他觉得那样的话自己的心情会好很多。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太不符合自己形象了,而且他都不知道骂什么,也不知道能骂谁,欠你的,我欠你的,我欠我自己的。
荧惑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欠过的人太多了,但是他们都不鸟自己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太可笑了吧。
荧惑笑不出来,他蹲下来,抱着脑袋,就是觉得特别累,他也不在意这样的动作会不会让他在乔黎面前丢脸了,他就是觉得特别累。
也许是犯贱了,他竟然觉得没把神魂修复之前那种头疼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至少那个时候不会像现在这样感觉不安,惶恐,以及无处可安。
荧惑莫名其妙的,就是想起了南方,想起了那奇怪的,越是高的楼房越是地位地下,他想他可能知道了为什么会那样。
站在高处啊,抬头是白茫茫一片,无处可依,低头也是白茫茫一片,无处可归,就像是荧惑现在的状态,很难受。
“你心情不太好?”可能是荧惑现在确实太不对劲了吧,就连乔黎这样情商简直就是负数的家伙都能看出来了。
荧惑没说话,他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就那么缩在地上,不言不语,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那种想哭的想法。
他多久没有哭过了?不记得了。
“你真的不加入我们吗?”
荧惑仍旧没有说话,现在就像是乔黎在自导自演一样,荧惑根本不配合他,连一句话都不说。
“行吧,你不回答我就知道你是否认了,不过你连个鼻音都不给我未免太过分了吧,我说真的,你加入我们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
“如果你不加入我们的话,下一次再见面,我们可能就是敌人了,别的不说,你是肯定打不过我们的,你也别觉得你厉害,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一个个的,肯定是比你强了不少。”
说完这话,乔黎就没有说下去的兴趣了,直接离开了。
荧惑保持着现在这个姿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起身的时候再次觉得这个身体是真的不行,浑身哪里都难受,都不舒服,尤其是腿,简直就要不存在了。
外面灯火阑珊,这里是个不夜城。荧惑对此没有什么认知,因为不管这里多热闹,荧惑王府那里都是特别安静的,不说王府占地广,就是周边府邸也不会热闹,都是冷冷清清的。
很热闹,特别热闹,比白天还热闹,人来人往的,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声音,荧惑站在这里面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很不舒服。
他掐着决直接回了王府,就像是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那样,从繁华热闹,到了安静死寂,王府的人不多,尤其是内院,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整个王府死气沉沉的。
荧惑觉得自己特别累,但就像是之前头疼那样,明明累得要死,困得要死,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想摔东西,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不想这样,这样安静的,死寂的地方他不想待着,刚才那热闹的,却一点都和他无关的地方他也不想。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青竹!”荧惑被自己喊出来的声音吓到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还能这么大。
青竹的房间离自己的院子并不远,毕竟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不过青竹没有出现,荧惑觉得自己这王府真的是太安静了,就像是都死了一样。
青竹没出来,但是把别人叫出来了,看着远宁打着哈欠懒懒散散的走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么晚没睡干什么,“王爷,您有什么吩咐吗?青竹姑娘下午出去找您了,一直没回来。”
“是吗。”荧惑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看着远宁,他也不知道他刚才叫青竹想干什么,好像就是想叫一个人,但却不知道自己能叫谁,然后就叫了青竹的名字。
红色的衣服在深秋的大风下被吹的很鼓,整个人都像是个浪荡子一般,那种放荡不羁的风格。
不对,远宁纠正了自己的错误,这个人本来就是浪荡子,不过还真是长得好看啊。
他想,如果他是杨嗣,肯定不会干出那么样的蠢事,自打杨嗣从天牢那里回来,府上下人对杨嗣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冷淡了,感觉就是每天保证他别死,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管了。
远宁觉得自己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因为这些都是杨嗣活该,他本来是可以过很好的生活的,但是他非要把自己闹成现在这个模样,没一个人是欢喜的。
远宁看着荧惑他就这么呆愣愣的,也不知道看些什么,打断了自己这发散性的思维,然后再三告诫自己,自己是一个直男,喜欢女人的!
不能因为荧惑长得太好看就乱想。
“书房整理好了吗?”荧惑愣了半天,问了这么一句话。
“整理好了,青竹姑娘把那些脏了的都换成了新的,您要用书房吗。”远宁算是跟青竹关系挺不错的了,收拾书房的时候他也干了些,也就是把那些重的东西帮忙搬出去,不过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青竹姑娘柔柔弱弱的模样,力气却比他这个以前是干过粗活的下人大。
荧惑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睡觉,但是他真的睡不着,想着自己那张牙舞爪的字迹,也没有练字的心情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他又站在了原地,然后继续走神,发呆,远宁在一旁看着,也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