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荧惑什么也没干,就那么发呆了一个晚上,他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可怜了远宁一个普通人陪他一起站着,肉体凡胎,荧惑不动弹他也没胆子,看样子腿是没任何知觉了。
远宁是青竹回来之后给人抬回去的,当时荧惑还站着,看见青竹的时候远宁整个人直接往地上倒了。
荧惑听见砰的一声,这才回过神,然后就看见远宁龇牙咧嘴的倒在了地上,天已经亮了。
他这一个晚上都想了什么?没印象,好像就是这么站了一个晚上,什么都不知道。
荧惑一挥手,一把玄青色的宝剑就出现在了他手上,古朴,大气,和他这个人不太像,拿在手里,就感觉特别亲切。
这是他的佩剑,跟了他挺久的,修仙了没多久,被自己从哪里翻出来的,没想到还跟着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坏,不枉自己拿灵气洗了它那么些年。
荧惑觉得自己是真的把修炼的事都记下了,就比如说现在这套剑法,他不舞出来都不能想到自己还会把这玩意记下来。
青竹把远宁往他房间一扔就回来了,昨天见荧惑那么晚没回来,她就做做样子出去找了一圈,别的不说,至少要让荧惑觉得她是关心他的。
如今回来就看见荧惑在舞剑,穿的还是昨天出去时候那身红色的简单袍子,但这个人看起来,更让人心动了。
青竹觉得在荧惑身边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你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喜欢上他,不然很容易就是万劫不复。
这个人不温柔,不体贴,没有好脾气,青竹甚至见过他狼狈的,狰狞的,疯癫的模样,但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人为他着魔。
青竹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想,如果不是现在已经深秋了,天很冷风很大,这一幕会更唯美,只是很遗憾,他们之间只有主仆关系,其他的想都不要想了。
荧惑舞剑的动作很漂亮,准确的说他做什么都会先讲究唯美,好看,包括揍人都会讲究暴力美。
这算是一个小毛病吧,其实也挺正常的,最后把剑不知道藏去了哪里,他这才注意到青竹又回来了。
“那群孩子现在到了什么地步。”王府只有一群孩子,就是那群正在修炼的,青竹知道荧惑对他们还挺在意的,也就留神着,荧惑一问,她就答了上来,“回主子,他们都练气了,还等着您讲筑基的窍门呢。”
点了点头,之前他头疼得厉害,自然没工夫管他们,择日不如撞日,“走吧,让他们集合。”
筑基嘛,他还真没什么记得的,就知道挺简单的,也没几天的事,但这个还真得分人,别看他修炼的那时候已经是修仙快要结束的那一阵了,他们宗门人不多,但在精,像是他,像是白秋月,其中最差的就是他那个小师妹了,你也是单灵根还有媚骨的,哪像这一群矮子里面挑个拔尖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疼。
不对,还不能挑,就这么点人,他还嫌少呢,不知道等能派上用场了还得要多久,他需要至少七十二个人,来给他献祭。
……说真的每回想到那个法子他都觉得这玩意就像要灭世一样,再不济也是召唤邪神血染苍天那种的,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恢复记忆的。
那群小孩年纪小,也干不了什么,每天就是在王府里面修炼,就连抽空出去游历都没有那个实力和能耐。
所以集合的特别快,反正比荧惑走到演武场的速度快多了,等荧惑到了那,就看见这一群人站的特别直,比起之前见到的那一次,整体气势强了很多。
荧惑一眼看去,都是练气了,但是很多都是勉勉强强,根本没有战斗力,行吧,荧惑叹了一口气,心想还是别按太高的规格看他们,不然真的是哪哪都嫌弃。
反正他需要的也就是修为,其他的都不过是顺带的东西,所以哪怕一碰就死,也没什么关系吧。
只是他不喜欢这种不完美的东西。
把练气到筑基的法决给了他们,也就没再管,反正有人看着他们,也不敢偷懒。
日子算是平淡起来了,荧惑每天早出晚归也不让人跟着,从最开始的一天两天,到后来一个月两个月,几乎要淡出京城人的视野了。
说实话,荧惑对这里没有归属感,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来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这里到底叫什么名字,有时候他就叫帝都,有时候又叫京城,都城什么的,反正都不是它真正的名字。
这里所有人都不怎么想到他了,莫名的,那些话本上出现他名字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荧惑心想,他是真的要过气了。
这次去的是南方,之前来过一次,就是处理岑家的事,这次算是故地重游?不过这次他没什么心情感悟风土人情,融入这里的生活,穿着玄青色的袍子背着一把玄青色的剑,和这里格格不入。
玄青色乍一看就像是黑色,但是阳光下有着细微的差别,这是他不会去穿的一种颜色,他素来喜欢明朗艳丽一些的,就是花里胡哨那种。
这好像是谁说他的?不过当时荧惑也是那么觉得的,但实际上,荧惑现在就觉得好像又没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忍耐的了。
“泓王爷?”有人叫住了他,荧惑停住脚步,回头一看,是个中年人,好像有些眼熟,但是这些年他东奔西走,实在记不住东西了。
“我还以为认错了呢,一别多年,您风采依旧。”荧惑觉得他这话就像是在讽刺他一样,因为他现在这个样子说是风采依旧还真不太合适,就像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家伙被人泼了一身油漆,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一样,不然的话,这人来人往,也不会无人在意他。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这个人未免自来熟了吧,他到底是谁?荧惑看着这张脸觉得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这个人叫什么。
“是我啊,席濂,我现在算是子承父业,当上了市长,其实当年我特别想去景凤找你,但是一直被我爸拦住了,听说那段时间景凤很乱,出了很多事,等过了那一阵,我也就没有去找你的想法了。”
原来那里叫景凤啊,这是荧惑第一次知道那里的地名,席濂,这个名字确实有些耳熟,好像就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那个导游?不过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吧,这幅态度还真是容易让人误会啊。
现在席濂算是张歪了,以前挺好看的一男孩,现在看上去除了五官比别人细致一点,也就没什么出挑的了,不过这和荧惑没有关系,“你叫我有事吗?”
“……没事。”席濂被荧惑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自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和荧惑之间,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打扰你了,再见。”
荧惑没反应,直接离开了这里,他这些年东奔西走就是为了自己那段失去了却还非要找回来的记忆的。
他得布阵啊,东奔西走四处画阵,这个阵他脑子里记得是拿来找失去的记忆的,但这也不至于让他满世界瞎飞吧,这些年他传送阵的钱都能砸死千八百万个人了。
这里到处钢筋铁骨的东西,这倒不是问题,这又不是什么特制的金属,对他布阵不影响,但这次的困难是他布阵的地方有点困难,就是之前他去过的那个军区,把他晾外面半天的那个,荧惑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这个,没办法,谁让他小心眼呢。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联系了锦玉堂,这么些年一直没有跟她联系,自从那个有关岑玉筱的梦之后,他几乎就是独来独往,和任何人都没什么关系,一心布阵,沉迷修炼,如果让当年没次都会被自己气的跳脚的便宜师父看见了,指不定能欣慰的复活呢。
锦玉堂答应的很爽快,完全没有多年不联系的生疏,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但就是这种热情让他不安,惶恐,心里没有归处,慌乱的很。
进了军区,大概是因为锦玉堂的关系,这次他受到的待遇比上一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不过荧惑没心情享用这些,若是自己单纯的想享福,王府不比这里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布阵越到后面越麻烦,别看他已经弄了好几年,其实只不过一个开头,等自己把这些弄完,差不多那些孩子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因为是直接催化的修为,所以进阶特别快,现在也快摸到金丹的边缘了,等这次回去,就可以传给他们晋级的办法和以后的修行方式了。
挺好的,一切都在自己的预算之中,所以为什么心慌的厉害呢?捂着自己的心脏,荧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就是那个能牵动自己心脏的家伙,这些年一直没有处理他,过了这么久,他可能也和席濂一样,变得……有些丑了吧,那还真是挺可惜的,虽然本来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