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心头的惶恐突然窜了出来,荧惑知道事情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必须得去干这些事。
他这些行为,或者说是一心求死,其实也是可以的。他从来都不是怕死的人,他只是……被一堆已经完全遗忘的动力推着,活着,前进着。
他老了,骨子里碰撞着发出嘎吱的声响,看上去风华正茂又如何?就像是随时都会散掉了一样。
他一共失去了两段记忆,一段是他从锦氏去了遥远的地域一睡千年的原因,另一段是他创造那个世界的原因。
他想,那次他去那里可能不是想睡一觉,而是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墓地,那一场梦可能是他没预料到的余地,也可能是被人打碎了的,他自己编织的一场永眠的美梦。
一场梦成了一个世界,还出来一个讨厌鬼,想起来还真是挺梦幻的啊。
荧惑掀开锦玉堂让人送来的箱子,一排又一排的阵石,荧惑大致数了一下,肯定比一百五十块还要多。
他之前本想说一百零一块,但害怕到时候有层次不够的,也就多说了不少,可看着阵势,再布置一遍也足够了吧。
锦玉堂……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荧惑合上了箱子,觉得脑袋有点晕,他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稍纵即逝,根本没有记下来。
上好的阵石被荧惑直接放进了他的储物空间里,然后他就去了下个应该布阵的地方,时间不等人,他也不能浪费任何时间了,别管是什么样的结局,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总结一下荧惑的日常,画阵,放阵石,换地方继续,又有外地入侵,被叫走,然后把他们秒杀,然后回来继续画阵。
就这样过了十年,他不但没有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反而名声在外,说他天神下凡,说他乱世救星,就连他那些风流的名声都被洗白了,不得不说命运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平时荧惑忙成了那个样子,自然是没心情去管那些小孩的修炼进度,今天回景凤也不过是把晋级元婴的方法塞给他们,也不知道是他揠苗助长的太过了,还是因为科技太过繁荣了,导致物极必反,把修炼盛世给提前了,他们修炼的倒是挺快的了,果然自己布阵的速度还得更快一点啊。
再快一点,还得再快一点,早些结束这一切吧。
“锦崇言,你好像对这一切都很不满啊。”看着把自己好不容易快画完了的大阵一脚踩了上去的江吟秋,荧惑觉得自己想杀了她,越到后面越麻烦,这个阵他足足画了半年!
她这一脚下去倒不是说他这半年就白费力气了,那一笔所需要的地方都得重新画,但那也需要好几天。
“换个地方。”拉着江吟秋的胳膊,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外太空,四周还是机甲残骸和肉沫,前几天好像又有人过来了,这才打走,还没来得及把这里收拾一下,这里比较方便,而且荧惑懒得去更远点的地方。
“你想干什么。”荧惑现在的脸色特别不好,不全是因为江吟秋那一脚让自己得多浪费好几天的时间,还因为他太久没有休息了。
所谓修士不需要睡觉是指他们可以用打坐来代替睡觉,像是荧惑这样耗费心力精神去做事,还一连几年不休息,那肯定是不行的。
江吟秋看他这个样子倒是没有被吓到,反而开心的笑了出来,“你把自己搞成了这个鬼样子,看着还真让人觉得心疼啊,也不知道萧玥看到你这个鬼样子还会喜欢你吗。”
萧玥?这个人是谁,是在自己那片遗失了的记忆之中的人吗?为什么江吟秋要在自己这里提到她,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是很重要的吗?难不成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开什么玩笑,喜欢的人太多了,哪有什么是重要的。
“我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是很烦这一切吗?那直接死掉不就好了。”江吟秋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副引诱的语气,不过这样才正常,他们本来就不对付,彼此都是希望对方赶紧死掉。只是现如今荧惑懒得去管她的死活了,他说过的,过往恩仇都不记。
直接死掉啊,还真是一个好提议呢。可是啊……荧惑一挥手,自己的那把青玄古剑再度出现,不过这次不是出现在他的手上,而是他正前方十米开外的地方,剑尖对着他,直接冲了过来,荧惑不躲不避,直接被他刺中,是肚子。
江吟秋震惊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青玄古剑消失了,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流,那把剑看上去比较细,但是被它砍过好几次的江吟秋很清楚,并不,那把剑很沉,拿来戳人特别疼,稍有不慎就容易把命丢了。
“你看,完全死不了。”说着,荧惑还把手指戳进了伤口里,扯出来了一节东西,可能是肠子。
江吟秋觉得自己有点想吐,这个场面很惊悚,也很让人反胃,她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娇生惯养好多年的人,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种重口味的场景。
“如果我可以死,我早就不会在这里呆着了,真的很反感啊。”荧惑看着自己手上红艳艳的血还在往下面滴,身上的伤口对于他来说到不算特别疼,其实这些年他的洁癖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心里还会有些膈应,那怕是自己的血也是如此。
死不了,活不下,这是人生最悲催?不尽然,但对于荧惑来说,确实如此。
江吟秋没再说话,可能是被吓到了,也可能是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能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这次偷偷出来嘲讽他就是一个脑抽了的行为,就连当年为什么会针对他也记不清了,一种执念,两个骄傲的人碰撞出来的火花。
看着荧惑这个样子,她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行为跟有病一样,跟这样一个傻逼计较,她脑子有病吧,还特意跑出来,有病。
“你……那就祝你计划顺利,真该萧玥看到你这个样子,我都替她不值得。”
萧玥到底是谁?荧惑没问,因为他没有好奇心,也不在意那些以前的事。
他回去继续画阵了,血还在流,但他不在乎,反正死不了,要是真能死,那还好了呢。
血落在地上,黏腻腻的,他的袍子是玄青色的,倒是不太明显,等一会儿伤好了,再换上一件就行。
确实不讲究了,若是以前别说这么多血,沾上一滴水渍他都得赶紧换一件衣服。破了一个小口子都得让一堆医师围着他趋寒问暖。
那段日子到底有多风光他也记不太清了,不过他是唯一的亲王,皇帝唯一的弟弟,活的自然比别人多了几分光彩。
血干了,黏在身上有些不舒服,荧惑给自己弄了个祛尘决,结果血又留了起来,看着自我恢复能力不错的身体,荧惑觉得自己最近是真的把脑子都忙掉了,可是……血痂也算脏东西吗,应该……算的吧。
好吧。荧惑叹了一口气,衣服有个口子,血还在流,衣服还是等一会儿再换吧,继续画阵。
他觉得如果所有阵都像这个这样麻烦的话,那阵师大概是世界上最容易死了的修士,因为毫无战斗力。
又过了一阵儿,血停了下来,这次算是长记性了,没掐祛尘决,自己换了身衣服,看着肚子上那个口子,荧惑觉得自己有点手欠,因为特别想戳一下。
拿着玉笔沾着布阵用的特殊材料在上面画了半天类似于鬼画符的东西,荧惑觉得把它们背下来的自己也是挺厉害的,这些东西完全看不懂嘛。
不过,这些材料,现如今竟然轻轻松松就能找到,也挺不对劲的的啊,除非他们也可以用在科技上,也就只有这么解释了吧。
各种颜色都有,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白的灰的黑的画上去,还带反光的,乍一看还以为谁带的蹦迪小夜灯呢。
荧惑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自残的比较厉害,所以感觉特别困,结果直接在这里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的听着有人在哭,找了一个晚上,也只能在梦醒前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特别简单的红袍子,荧惑一下子就想到了许多年前那个红衣女子的梦,她到底是谁,跟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荧惑想了几秒,然后就放弃了,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又何必去伤脑筋呢。
扑了扑身上的灰,觉得不干净,顺手就掐了个祛尘决,然后……感觉肚子那里黏糊糊的,曰,伤口又流血了,这简直了,谁发明的祛尘决,这么多年没打算改进吗?
叹了一口气,心想流就流吧,等一会儿再换一身衣服就行了,只是感觉身上有点黏糊糊的,不适应。
大概昨天也是自己有病,为什么非得在江吟秋面前捅自己一剑呢,你看,给自己添麻烦了,还不如去捅江吟秋几剑呢,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捅过,只是每次她都命比较大,愣是什么事都没有过几天就继续蹦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