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只有她们彼此才知道,她们的感情到底淡薄成了什么模样。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会打破这表面的平静。
岑玉筱当初告诉了荧惑这件事,纵然无用,他也不能让她空手而回当然,更多的可能是在报复锦玉堂,他把当初他处理岑家灭门案时候的那些疑点都说给了岑玉筱。
两个人有爱情吗?当年为了爱情山盟海誓,不惜背弃一切,但是岁月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它会磨灭任何当年的深情。
帮锦玉堂脱了披风,递给宫女,岑玉筱看着已经三十多岁却美貌不减当年的锦玉堂,只觉得自己喉咙被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锦玉堂在这鸣凰殿每月都要戴上几天,但是她看岑玉筱,也是更多的厌倦愧疚,她们两个待在一起,便是彼此厌恶。
“我离开了这么多日,应该有不少事情需要我处理,那我就先走了,等晚上的时候我再过来。”锦玉堂伸出手摸了摸岑玉筱的脸,岑玉筱只觉得浑身一僵,强忍住往后退的动作,“你若是觉得无聊就去后宫找乐子,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锦玉堂在岑玉筱这里早十年前就开始不再自称孤了,两个人相处的方式不管是谁看了去都觉得恩爱。
岑玉筱勾着嘴角,本以为会僵硬的笑早就变成了最合适的温柔,“好啊,我让小厨房备下你喜欢的菜品。”
她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就连御书房也曾进去不知多少次,她到底有没有事她怎么会不知道。
枕边人知道的东西总是比别人多一点,对于锦玉堂要做的事情她也能猜出来那么两三分,但是那又如何?阻止她?她可没那个能耐。再去通风报信?上次之后虽然荧惑给了谢礼,但什么动作也没有,她就知道这人是认命了,或者说他也无能为力。
看着他单方面虐杀的视频,岑玉筱知道他有多厉害,那战神的名号不是空穴来风。
这样一个人啊,面对他们也要束手无策,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她也只能在这后宫兴风作浪图个乐子,然后再死掉,这样,一生结束,只是怕无颜面对父母亲,会被指着说不孝。
锦玉堂说话的时候不遮不掩,自然被宫女太监给听去了,不过谅他们也不敢往外说,若是传出去了,坏的也是锦玉堂的名声,和她有什么关系。
躺在软卧上,凤冠早就卸下来随手丢在梳妆台上,一支木簪固定住了一头乌漆长发,锦玉堂这些年容颜未变,她又何曾改变容颜?精心养着的容颜几乎不曾被岁月侵蚀,改变的只是气质。
如同一潭死水,再也不起波澜。
前段时间她杀了一个小姑娘,那姑娘穿着红纱裙漂亮极了,鲜活靓丽,难免让锦玉堂心动。
她看着那个小姑娘,也会有一种当年的她的感觉,这样的小姑娘在后宫不是第一个了,靠着模仿她想争宠的人也不少,但敢挑衅到她头上的,那位姑娘倒是头一个。
她见人得宠也不顾及,就算惹得锦玉堂不满,甚至让她废后又能如何?她不怕死。早当初她就不怕了。
可是啊,锦玉堂反而心疼她的手,若是早当初,她可能早就心动了,可惜时过境迁,破冰太难,看着锦玉堂,她都会觉得她们之间隔山隔海。
”橙柳呢,怎么没看见她。”岑玉筱抬头看了一圈,没看见就问了一句。
当初荧惑带着杨嗣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就把橙柳的身契买了过来,至于到底想干什么,可能就是单纯的想膈应锦玉堂吧,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适应了橙柳服侍。
“回娘娘,橙柳姑娘今日身体不适,跟我请了假就离开了。”这嬷嬷是她刚当上皇后的时候锦玉堂安排在她身边的,这么些年她宫里的小事也都是她处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姑娘算是一个有脑子的,她用习惯了也比较放心。
想到晚上又要与锦玉堂委以蛇交,她就觉得头疼,也不知道这出戏锦玉堂什么时候能演腻,这后宫被冷待是什么样的滋味她不是没尝过,但是比起那样的苦日子,她还是不愿意天天和锦玉堂表面恩爱,太痛苦了。
“娘娘,良贵人过来了。”
“她来干什么。”下午阳光明媚,岑玉筱刚有些睡意,拖着脑袋起来,看着进来传话的小宫女。
“她说有一件事情要跟您汇报,还说比较重要。”
“那就让她进来吧。”起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是。”这位良贵人也是小新人里比较出挑的一个,能给她留下点印象,是个顶漂亮的可爱姑娘,不争不抢却也能分到宠,算是比较厉害的一个人了。
小小的,很可爱,只是锦玉堂这人实在不会做事,给人起了个良字,怎么都觉得不合适,“妹妹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其实岑玉筱也没后宫里以谣传谣的那么可怕,在心情平稳的时候她还是挺和蔼可亲的。
好吧,她对良贵人这么温柔主要是因为对方太可爱了,小小的,特别漂亮,特别可爱,看上去就感觉乖巧。
“我,我发现了一件事,想跟您说一下。”看上去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是因为要说的事情还是因为第一次私下见岑玉筱,然后想到了那些关于岑玉筱的传言。
“说吧。”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玉筱觉得手感很好,其实这后宫之中有男有女,有喜欢男人的,也有喜欢女人的,但来了后宫身不由己,过不了多久就会骗自己,逼自己去喜欢锦玉堂,这么乱的后宫少有淫乱后宫的事情发生还算是难得。
“我前几日看见轩公子和彩妃娘娘……私下来往密切。他们威胁我,让我不要说出去,但是我害怕,我,我想了好久,就跑来找皇后娘娘做主了。”
玉筱看着眼前这个急得眼眶都红了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装出来的,把这件事告诉给她,不就是想让他们都死了吗?来给自己卖个好吗。
彩妃也算是一个比较得宠的女人,这些年和她不对付,但是面上没出什么差错,她也就不好直接对她下手。
至于轩公子?轩景瑜是前段时间进来的,从不入流的地方进来的,也一直没有位分,不尴不尬的在那里也不见受宠,锦玉堂把人带进来更像是看到了一个好看的东西,就拿回来当个装饰品,有他不错,没他也行,就丢在那里随他生长。
不过她刚想着后宫没那么淫乱,就听见这事,还真是挺巧的啊,“去把他们两个叫过来。”
吩咐着身边的两个大宫女,便让人拿来盘点心,可爱的小姑娘不管是不是白切黑都值得被暂时宠一下,因为玉筱觉得非常养眼,看来以后也可以多多请这个小姑娘来她鸣凰殿。
把两个人叫过来还要废半天的时间,也不知道这两人干什么去了,反正两个大宫女找到人的时候,两人是在一起的,玉筱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不避讳,哪怕良贵人说的都是假的,就凭这个她也有理由惩罚下去了。
毕竟这是锦玉堂给自己的特权,若是不用,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岑玉筱觉得自己真是善良,可能是属于岑家人的精神还没有彻底消失吧,不然她早就把这后宫搅得一团糟了。
“彩妃,初皖刚才来跟我说了一些事,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是真是假。”初皖就是良贵人的名字,良贵人姓祁,叫祁初皖,是祁家嫡系的小女儿,算起来差自己一个辈分。
当年祁家和岑家关系不错,只是后来岑家被贬去了南方,联系就少了不少,最后竟是无人知道岑家没了的消息。
玉筱不喜欢这个妃子,是因为她模仿自己不说,还要说道岑家,岑家大概是她唯一的逆鳞了吧。
彩妃是多年的老人,自然不会慌慌张张失了分寸,“哦?良妹妹说了什么,臣妾可是未曾私底下见过她,她来找娘娘说些什么胡话了,也不怕打扰了娘娘休息,害娘娘劳神,当真是该罚。”
也不知这锦家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后宫闹起来也热闹,不少地方都没装上监控,不然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既然你说初皖是胡说的。”玉筱也懒得和这个人说什么,“钱嬷嬷,查。”嬷嬷是锦玉堂安排给她的,自然是此中能手,不用白不用。
“是,老奴知道了。娘娘先喝着茶,不出一个时辰老奴就会把这些都查清楚。”这人肯定还有别的权利职位在手上,但是锦玉堂不曾提起,玉筱也不曾问过。
她这里的茶叶都是顶好的,自然不会像当年那般的陈茶茶渣,喝茶静心消气,这是她十多年的习惯了,不管是当年还是如今,也不管这茶是上好的贡茶还是陈年的旧茶,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良贵人早就被赐了座,徒留彩妃和轩景瑜站着也没人搭理,让他们面上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