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宫来来往往去了不知道多少人,但每年又会有新人进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说不出是锦玉堂喜好美色,还是朝臣想要伸手后宫,反正玉筱瞧着就觉得后宫的人越来越多了。
娇小可人的姑娘一个接着一个,母族势力和野心,以及皇上的宠爱,那是真的一个也不缺,本来玉筱也就当给自己找个乐子,可放在眼前却又实在难受,便吩咐下去,让那些深秋时节冒着大风突然想来欣赏花儿草儿的小丫头们都滚远点,别跑来她这里,当自己这皇后是死的吗?
锦玉堂笑了笑,卡着玉筱的视野盲区,对大喜子点了点头,她也不喜欢那些人过来打扰,这样更好。
虽说已经是深秋了,御花园仍旧是百花齐放的样子,这是花匠巧匠的杰作,但是深秋时节天寒了,那些娇气的主儿多半都不爱出门,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这后宫确实是乱,她也从未管理过,不过既然明了了心意,那总该让这后宫清净一些。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帝后不是没有过,只是这几辈皇上都是贪心美色之人,她也不例外。
先把后宫肃清一下吧,别让玉筱看着不耐烦。
玉筱觉得她们两人实在有病,这么冷的天不好好窝着,跑来这受罪,但是看锦玉堂看的津津有味,她也不好把这话说出来,只能在一旁也假装赏花。
而一直等着玉筱先开口的锦玉堂,她也觉得很冷,但是身为皇帝她还是要脸的。
大概是之前脑子一抽,她就带着玉筱出来看花,这个季节别说凉爽过头,这大风就让她有点吃不消了。
两个人看时间总算是快到了晚餐,便回了鸣凰殿,这个时候见两人回来,一直焦急的木夕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询问过玉筱后便招呼厨子上菜。
都是些清淡的,和着锦玉堂胃口的,是木夕吩咐下去的,她看今天两个人的相处还不错,也不能再把人惹怒了,若是玉筱不高兴,她这边哄一哄也就是了。
祁初皖贵为贵妃按理来说掌管一宫是绝对够资格的,但是为了方便她们联络,也是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愣是让人住在了鸣凰殿偏殿。
这是不合规矩,不过玉筱干出来的不合规矩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锦玉堂还没放弃她,那就没人敢指着她鼻子骂。
直到今天锦玉堂过来了,她也就没了出去的心思,她进宫也只是要见到玉筱,至于争宠这种事情,确实不合适她,再说在岑玉筱眼皮底下这个样子,那不是活腻味了吗?
看着太阳一点点爬上来,关于岑家灭门的事情和锦家脱不开干系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她们两个相处的时候会不会别扭极了。
昨个儿锦玉堂在这里住下了,那今天肯定就会有称病不来请安的妃子一夜康复,想来今个儿早上这出请安也会热闹的紧,她又怎么能错过这出好戏呢。
穿上贵妃身份的衣服,头上一堆饰品压的头都疼,却还得让宫女扶着,去了大厅,玉筱还没起来,前些天因为被冷落了,后宫里面来跟她请安的都没有几个,那时候她每日都得十点多才能起来,现在这天才刚亮,不过也有两三个人过来了,看样子已经有一会儿了,应该是因为锦玉堂昨个儿在这里住下了,他们这觉都没睡成。
来的人里面还有一个被她记住了的,就是那个男的,身段顶好看,以前是梨园里面的,她也去捧过场,没想到被锦玉堂收到后宫来了,也算是巧合,不过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有点看情敌的意思,至于吗?别说她也没打算给他当情敌,她一个贵妃,和他一个小小答应作对?那吃亏的肯定不是自己。
这里面剩下的人她就不认识了,后宫里太乱,她也没心思参合,若是以前为了活的舒服点她也就研究了,可现在傍上了玉筱,自然没这份心思费力了。
端端正正直接坐在主位左手边那个位子,后宫里除了岑玉筱也就她的位分最高了,虽说是靠着岑玉筱得来的,也比不上旁人受宠,但地位就在那里摆着呢。
过了一阵儿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大概是被人叫起来的岑玉筱看上去懒懒散散的,穿着她那一身衣服就出来了,身边还跟着锦玉堂。
看来他们俩这是另有事情啊?复宠了?在岑玉筱身边呆了这些天,自然知道她们俩关系没有装出来那么好,可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祁初皖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她也不能问,就规规矩矩的按着往常来,只是给锦玉堂行了个礼,其他的时候就当她不存在。
让一众争艳夺妍的人觉得这位新鲜出炉的贵妃脑内有疾,混到贵妃位子也没什么用,左右是个连讨喜都不会的。
“行了,都散了吧。”本以为这次锦玉堂也在,玉筱不会像往常那么随便的诸位没有想到这次更随便了,大家还没有开始虚假的吹捧,就被她单方面结束这一切了。
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望着锦玉堂让她给个意思,结果这人就摆出一副皇后说的对,我都依着皇后的意思来的模样,让她的诸位小老婆看着都心脏疼。
这帝王的心思阴晴不定,从来都是最难猜的东西,但是他们身在后宫,就得靠着猜测圣意争宠争着舒适的日子,他们也没有办法。
一个个都离开了鸣凰殿,爱去哪里也没人管,只是路过修宁阁的时候,听见了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摔东西的声音,这里面住着的就是那位因为疯病被接进宫里的长宁王,看这个样子,还真是疯了,本以为只是皇上囚禁他的借口呢。
只是这皇家的丑闻也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听的,匆匆离开这里,往别的地方走去了。
别人尚且能避讳一些,但在修宁阁当值的就只能左右为难了,他们不好拦着长宁王,却也还害怕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会怪罪下来。
长宁王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家伙,也就是出身好,不然绝对会是让人背后给他使绊子直接害死他的那种人。
但他出身好。他胡搅蛮缠,但他出身好。他不仁不义不孝不悌,但他出身好。他恋爱脑无逻辑简直脑残一个,但他出身好。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不管怎么说,他出身好这件事无法掩盖,他们看着这个小作精作天作地,但就是毫无办法,只能卑躬屈膝忍气吞声。
瓷器摔了,内务府报销换新的。宫女受伤了,给假让去歇着,实在无能为力了,便去叫了一堆大力嬷嬷,免得那些娇弱小姑娘在这里受气。
也不知道被这位爷挂在嘴边的那位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降住这样的人。
当下人的,尤其是在宫中当值的,首先要学的就是当一个聋子瞎子,不该自己知道的那是绝对不能碰,不然肯定活不了几天。
甭说他堂堂一个王爷,就是那些小主的事情他们都不敢议论呢,宫中那些捕风捉影的言论哪是他们敢说的?都是后面有人放出来的。
后宫里虽然很吵,但也就是平日里的样子,倒是荧惑这边有点麻烦了,他被人缠住了,是个和他长得特别像的人,穿着黑衣服,上面绣着银龙的那种,但他不姓锦。
锦家的血脉无论如何都是姓锦的,因为没有外嫁女,上门女婿也不能让孩子冠姓,所以这个人不是锦家人,但这张脸真的太像了。
男人一成不变的黑色衣服穿在身上没有表情的脸让人一眼望去就觉得这个人浑身冷气。
那张和荧惑有九成相似的脸却透露着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感觉,这让荧惑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人就跟着他,也不说话,偶尔他画阵无聊了,也会嘴欠聊扯几句,但是显然只有他单方面瞎逼逼。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从男人嘴里橇出来的信息也就一个名字,叫殷韫。
若是以前他可能根本不会理睬这个家伙吧,但是布阵真的是一件枯燥无趣的事情,所以他想找点事分散一下自己的精力,至少让自己别这么死气沉沉的。
“殷韫,你不累吗?天天跟在我后面什么也不说,你要不要吃午饭啊?这里的饭菜特色还是很不错的。”
这人肯定是辟谷的,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他就没看到这人吃过东西,何止是辟谷,那还得是一点也不贪口腹之欲,不然修士也是会偶尔吃点的。
殷韫就盯着荧惑,也不说话,冰冷冷的一张脸换一个人估计都受不住。
“也不见你说几句话,有意思吗?天天盯着我多无聊,谁派你过来的,是不是江吟秋那些家伙。”
“不是。”这次殷韫给他回应了,虽然只有两个字也够让荧惑意外的了。只是不是他们会是谁?也没有别人了吧。
至于殷韫骗他这种情况他倒是没考虑,因为如果那样他大可以直接不说,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