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没想到再次见到秸楣会是这种场景,更准确的说是他根本就没想过会再次见到秸楣,有点麻烦啊,一点也不想见到她,直接死掉不就好了吗?就是尘归尘土归土,早入来生早欢喜嘛。
不过直接魂飞魄散才是最好的选择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晋言,抱歉。”秸楣看上去光鲜艳丽,一点都没有被人关起来的样子,她被人请出来看到了荧惑,只能跟他说了一声抱歉,毫无用处。
荧惑很讨厌对不起和抱歉,我做错了这类的话,因为只能在事后出现的东西,只能减轻他自己的自责。
他没有理会秸楣,他坐在车里面,以他的视野现在也只能看见程泽恩一个人,“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归顺于我,为我做事吧。”
荧惑觉得这个人……不对他一直都是把他看成神经病的。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我这次好歹也是有备而来,难不成你觉得你是能比子弹厉害不成?”确实比不过,不过为什么要比呢,只要……荧惑下车直接把程泽恩抓住,一直藏在腰上的刀逼着他的脖子,“是要抓住你不就好了,或者说你想让你给我陪葬?”
“好啊,一起死吧,开枪。”程泽恩觉得自己脖子很凉,有些粘稠,应该是血流出来了,他怕死吗?很少有人不畏惧死亡吧,但是既然入了行,就得接受自己随时会死的可能,也就早已有了准备。
一起死吧,反正这些年他也没意思。
“哦,还真是果断啊。”荧惑说着,刀柄对着程泽恩的后脑勺敲了下去,他说过不杀人的,把人扔在地上,他看着围着他的这群人,选择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把人打倒又把枪抢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其余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荧惑迟疑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句,“杨嗣你是不是来这里了?”
“……”没有回应。
但是这些人和上次一样,都静止了。
算了,先走吧。
这里实在是荒凉,荧惑等了半天才等来一辆出租车,结果上了车才发现这个司机就是上次那个话很多的大叔,不过这里打车真的是太困难了,再者已经上来了难不成还要再下去?
“小伙子你怎么在这啊?这里可不好打车,要不是我路过,估计你就得滴滴打车了,而且很少有人接单,因为听说这里不安全。”
“你也少到这里来吧。我听说这里原本是个挺好的厂子,结果被一黑帮看上了,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还是他们的据地呢。”
“你别不听劝,我吃过的盐,那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呢。”
“288千克,按照每日最高摄入量,所以你吃的盐不可能比我吃的饭还多。”
司机被哽到了,话痨如他也选择了沉默。然而真话痨无所畏惧,过了一会儿他就像是忘了刚才被荧惑哽到的那件事又开始找荧惑聊天了。
“小伙子你是h大的学生吧,今天没课吗?怎么跑那里去了。”
“被你口中的黑帮人士请过去的啊。”荧惑看着车窗外面往后倒退的树,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无聊了才会对那个神经病说可以找自己玩,这下子不知道等他醒过来还会不会纠缠自己。
“啥???”
这下子一直到地方,司机都没再说话了,荧惑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还有冷场的能耐。
荧惑猜司机有九成可能是觉得自己不想跟他说话在瞎编,要是他的话也得这么想,不过下车的时候,司机就信了他的话,因为那一群保镖……一个黑西服的彪壮大汉帮荧惑打开了车门,“晋小先生,我家小少爷想见见你。”
司机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你家小少爷又是谁?”最近的事情怎么这么多啊,一件接着一件的。
“到时候就知道了,请吧。”这人看着对自己倒是挺客气的,可惜就是只是表面上,荧惑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连顿午饭都没吃呢,怎么可能跟他就这么去了。
他看着已经被打开的门,从另一边出去了,然后刚下车就被那些家伙围住了,所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把自己“请”走呢,一个两个都是有毛病吧。
他觉得这样的话,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h大的名人,当然,他一直都是很有名,可能是因为他好看,也可能是因为他有钱。
对,有钱。
经商的天赋可能是遗传他爸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现在比他爸还有钱。
这在学校里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他经常在课上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司文件。
因为这种事情,难免会有人觉得他就是在炫耀,荧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是他们的事情,他只需要顺着自己的想法来就可以。
犯下的错误也是由他一力承担。哪怕是一条死路,只要他想,就可以走吧,是的吧?
荧惑不知道。
他没被请走,因为在他被围起来的时候就被人报警了,不管有多少人讨厌自己,学校里面喜欢自己的人也不在少数,看见自己被人刁难做不到挺身而出,但帮忙报个警这种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看来自己最近也别想安分了,说起来他倒是可以住在公司,办公室虽然没有床,但是沙发也能塞下他,自己又不是多娇气,在公司的话……好吧,还是不愿意,算了,为什么要躲着他们呢。
大不了一起死嘛,那么多人给自己陪葬也不算亏。
荧惑发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极端了,但是他并没有改变这个现象的想法,甚至可以说他对此是纵容的。
堕入深渊吧。心底有个声音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知道大脑不可靠,心也不可靠,他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可靠的,但是被蛊惑的大脑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再者他对此也不排斥。
你不知道天堂好与坏,地狱好与坏,也不知道人间好与坏,所以无论在哪里都无所谓吧。
那你就活的最丑恶,最卑微,最令人厌弃。那你看这个世界,待你一如既往,因为它不爱你,不爱世人,不爱这一切。
那你就活的最难堪吧。
理智与冲动的碰撞让荧惑觉得很难受,他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屋顶的吊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里没有焦距,死人的眼睛才没有焦距呢。
过了一天,两天,不知道是程泽恩怕了,还是在谋划着什么阴谋,反正没有再来打扰荧惑了。
另外一群人也没有来打扰自己,因为之前被弄去警察局了,虽然看他们的样子是上面有人,根本没被关进去,但也不敢就这么大庭广众的“请”自己了。
荧惑这几天还是没有跟杨嗣联系,比计划通的高兴更多的可能是失去了这个朋友的惋惜吧。
大概是抱着山不就我我就山的心思,那位“我家小少爷”来找他了,是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孩子,看上去也就初中的样子,不知道来找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
小少年长得特别阳光,个子挺高的,不过稚气未脱,也难免让荧惑觉得年轻。
“你好,我叫杨轩,家父杨则忠。”
杨则忠这个名字对于杨嗣来说非常耳熟能详,因为为了政治思想过得去,他经常会看一些国内新闻,而这位军区总司令的名字自然也经常出现在上面。
感觉自己的政治思想更加不合格了怎么办?荧惑觉得自己脑补出来的伟大形象有些破灭了。
这位杨小少爷看得出来是被从小娇惯出来的。
典型的纨绔富二代,靠爹一族,这意气风发的样子让荧惑都看不过去,早知道当个富二代能那么潇洒,那他费力气成了富一代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啃自己老?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一句问话被荧惑没有任何感情的说了出啦,不像是在问杨轩,更像是重复着一句话。
“我是为了……”说到这杨轩就卡壳了,明明在见到荧惑之前他不顾一切的就是想要见到他,可是见到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见他的理由,那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见他?
“抱歉,打扰你了。”杨轩起身把饭钱付了,然后就离开了,荧惑看他这波操作也愣住了,然后慢悠悠把刚上来的菜给吃了,如果他就是想请自己吃一顿饭的话至于这么麻烦吗?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杨轩来的时候是呼啦啦一群人,离开的时候也是呼啦啦一群人场面很壮观,但是没人敢议论,看上去就知道那些家伙不好惹的。
吃完饭杨嗣就打算回酒店休息,他现在也算是提前过上了老年人的养生生活,确实挺舒服的,不过缺点很明显,那就是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根本提不起精神。
瘫在床上,电话响了起来,他的铃声并不是音乐,而是他自己录的一句话,“喂,死了没?没死接电话。”
这是他给自己的一句话,感觉已经把死当成了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