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乔将那小片的叶子碾碎后喂给了宋辰,见他不再咳血,慢慢安定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待发现水苑跟竹秀不见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看草地上凌乱的脚印时,雾乔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只能焦急地等着墨颜。
雾乔一看见墨颜从崖底爬了上来,连忙跑过去准备告诉他可能出事了。结果,一到墨颜的面前就看见墨颜脖子上缠着的蛇,还不时地吐着信子。雾乔平生最怕这些个东西,虽说脾气暴躁,可也是个女孩子。尖叫着便用抽出盘龙打了过去,幸好墨颜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要不然那蛇估计一下就嗝屁了。
“墨颜,你怎么了?”
看到墨颜一头栽倒在地,雾乔也顾不得管那条软绵绵的蛇了,连忙上山将墨颜扶了起来。
墨颜有气无力地瘫在雾乔的怀里,嘴唇已经变得黑紫,明显就是被剧毒的蛇给咬了。雾乔把墨颜的四肢翻了个遍,也没看见蛇咬的地方,一时间有些焦急。
“这是咬哪里了?怎么不见伤口。”
墨颜实在是有气无力,就连说话都是很费劲的。但是为了活命,还是说出来的好。
只是墨颜张了张口,却丝毫发不出声音。雾乔想离近一点听,却看见那条蛇顺着墨颜大的衣袖爬了进去。眼看着钻到了墨颜腰的位置,雾乔只能把心一横,解开了墨颜的衣服。
雾乔一边解着墨颜的衣服,一边嘀咕着:“肯定是条母蛇,要不然也不能往男人衣服里钻。果然是看上了墨颜的美色,不过这蛇也挺有眼光的,我们墨颜也确实长得不错。”
雾乔这话要是搁往日,墨颜的心里定时能够乐开花的。可是现在,就算墨颜再高兴,也不能表达,只求雾乔能够赶紧找到伤口。在雾乔解开墨颜外袍的时候看见了雪白的里衣上有两点血迹,而且是在腰侧。墨颜从小就害怕挠痒痒,尤其是在腰部。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够替他把毒吸出来了。
雾乔是忘了墨颜是干什么的了,当初他们可是在路过的城镇买了很多防毒蛇虫蚁的药。墨颜挣扎着动了动手指头,想要告诉雾乔她身上有药。可是雾乔一时间着急,只有下嘴。腰上传来的酥麻感让墨颜苦笑不得,可是动弹不得,只能难受着。
雾乔给墨颜把毒血吸出来不少,直到自己似乎也有些中毒的样子这才停了下来。顺手就往怀里一摸,掏了一颗药丸吃了下去。待她的嘴巴再一次准备贴着墨颜的皮肤给他吸蛇毒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方才吃的就是解毒的药,这才赶紧一拍脑门给墨颜服了一颗。
片刻之后墨颜唇色渐渐正常,身体也能活动了。想起刚才雾乔给自己吸毒,他的脸上有一丝红晕升起。看着墨颜有了好转,雾乔一阵欣喜。
“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好多了?你弄的这个药还挺管用。”
墨颜没有说话,而是咳嗽了几声,雾乔见状赶紧给他扶了起来。
墨颜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盘成一盘的蛇,然后说道:“把它拿过来,从它身上弄点血,这毒才能完全解的了。”
雾乔一回头这才看见那天条墨绿色的蛇没有走,隐藏在草丛中。看见它没有走,雾乔便提着鞭子走了上去。
“你这小畜生原来还没走,是想蹲在这草丛里吓你姑奶奶我吗?”
墨颜一看雾乔的动作,连忙出声制止。
“六娘,别伤它性命,它如今已经归顺与我了。”
雾乔一听便嘟囔着:“我说呢,这条蛇居然往你衣服里钻,还以为是条母蛇,原来是给我指明伤口的。”
“它的七寸被我封住了,所以不能离开我太远。这条蛇已经长了上百年了,有了一定的灵性,若是真心归顺与我,倒也是一桩好事。这种蛇毒,一般的解药不能完全散解毒性必须得用它们的血才行。”
“你知道我是最怕蛇的,我可是不敢把它抓过来,你还是自己弄吧。”
墨颜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随后学着那蛇嘶嘶叫了几声。那蛇转头看了看墨颜,一脸的不悦,却还是慢悠悠地爬了过来。
墨颜把它领了起来,在它的尾巴尖弄了点血出来,那蛇感觉有些痛,回头瞪了墨颜一眼,却只能任由他摆布。谁让自己的七寸被人控制了,那可是命脉。
那蛇血滴入口中之后,立马在身体各处游走。墨颜运功片刻便觉得气色好了很多,而且余毒也没有了。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发现四周没看见竹秀他们的影子。
“竹秀跟水苑呢?”
雾乔皱了一下眉头道:“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看见他们两个了,这地上脚印凌乱,很有可能是方才那些守山的士兵。”
墨颜想了一下才开口道:“若是那些官兵倒没什么危险,水苑他们二人还是能够应付的过来的。”
“估计是怕发现我们,耽误了采药,这才没有反抗。”
墨颜查看了一下宋辰的情况,这才想起来那株绝命草还在自己怀中。
“对了,你采的绝命草。”
“我已经拿出来了,若不是看你比较严重,早就给爷儿服下了。”
“我现在也没事了,把那绝命草给爷儿服下吧。”
“嗯。”
雾乔这才又把那绝命草连颈带叶的一块碾碎了,然后喂给了宋辰。雾乔以为这个绝命草服了以后就会有效果,会立马醒来,可是坐等右等也不见有起色。
“这爷儿怎么还不醒啊?爷儿一刻不醒,我这心一刻也不得安宁。”
“哪儿有什么药那么神奇的,你总得等它的药效发挥啊。我们先带着爷儿去放马车的地方吧,得给爷儿小哥舒适的地方休息下。”
“行,可是竹秀他们呢?”
“他们总是有办法找到我们的,我们沿途给他们留些标记。”
“这样也好,那我们赶紧走吧。”
墨颜把宋辰背在了自己的背上,那条蛇就那样钻进了他的衣袖,缠在他的胳膊上。宽大的衣袖遮住了那条蛇的身影,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来袖子里藏了东西。
竹秀他们约摸着墨颜已经带着宋辰离开了,这才给水苑使了一个眼色。水苑突然咿咿呀呀唱了起来,听的那些人有些迷糊。不出片刻,只觉得眼前人影重重,头重脚轻的就那么晕倒了。竹秀基本上连手都没抬,就这么撂倒了一片。
“可以啊,这嗓子近些年来被你练的不错。我们赶紧去马车那里跟他们汇合,墨颜他们一定已经带着少爷下山了。”
“嗯,赶紧走,若是晚走一会儿,估计就会节外生枝。”
有人提前回去禀报了君悦,说是抓到了几个自称皇城来的人。君悦放下了手头正在练兵的任务,匆匆赶了过来。结果一到半路就遇见了晕倒一地的士兵,心中不禁大怒。
“怎么倒了一地?把他们给我叫醒。”
君悦挑了两个士兵摸了一下脖颈,发现只不过是昏过去了。顺手从马上拿过一口袋的水,直接倒在了领头人的脸上。那人被水浇了一个激灵,连忙做了起来。
“谁啊?敢弄老子一脸……小……小将军!不知道是你,还请将军恕罪!”
那人一看清自己准备骂的人是君悦,连忙弓着腰垂着头不敢高声说话。
君悦只是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听说你们抓到了来自皇城的人,这么看来,怕是没有看住,让人给跑了吧。”
那人不敢看君悦的眼睛,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将军恕罪,人确实是抓到了,不过这会儿也确实是跑了。”
“怎么跑的?你这么多人,居然连四个人都抓不到。”
那人抬头疑惑地看着君悦道:“四个人?我们只看到了三个人,一个弱不禁风的,一个白白净净的,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想着那半死不活的没用,就把他扔在了山顶。结果在半路上,那白白净净的少年一嗓子留给我们唱迷糊了……”
那人还没有说完就被君悦提着灵异拉了过来,盯着他问道:“那半死不活的男子长什么样子?”
“属下没仔细看,只是探了脉搏,估计这个会儿尸体已经凉了。”
“闭嘴!他才不会死呢,去绝壁顶上!快!”
君悦说着便翻身上了马,一甩马鞭,马匹疾驰而过。一阵风似得从那队士兵的身旁跃过,扬起了一脸的灰尘。
那人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嘀咕道:“那个病人难道是将军认识的人,若不是,反应那么强烈干什么。”
君悦看着越来越近的绝壁,心中是又想看见宋辰,却又期待着他不在那里。若是不在那里,之前应该还活着。若是在那里,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带着这种错综复杂的心情,他一路策马扬鞭直奔山顶。在山上找了一圈之后,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因为那山顶上空无一人,应该是有人把他带走了。
目光突然瞥到了草地上几处殷红,君悦的心底就漏了一拍。他翻身下马从地上拈起那血迹看了看,皱着眉头心中七上八下的。
“果然是中毒了,所幸只是蛇毒而已,没有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