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木没有跟流云汇报,就是害怕他心慈手软。唯有自己才能师父做最正确的决定,在师父看到宋辰玉真面目之前。
流云对宋辰玉的反应,沉木全都看在眼睛里。哪怕是师父会因为自己擅作主张惩罚自己,他也心甘情愿。师父这么多年来承受的痛苦,只有他跟幺幺明白,那个风轻云淡的人,心中是什么样黑暗的痛不欲生的环境。
南靖岩有轻微的断袖,是流云后来才知道的。他以为南靖岩荒淫无道只是针对女性,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为了讨宋辰玉欢心,他情愿做任何事情。
沉木带着昏迷过去的宋辰玉进了皇宫,找人给他换了衣衫精心打扮了一番。宋辰玉本就肤若凝雪,腰剩杨柳。再加上沉木故意让人给宋辰玉挑了一套若隐若现的凸显身材的衣服,看的南靖岩直咽口水。
宋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有些痒,还有些酥麻。一时间竟然忘记自己的处境,只是嘟囔了声:“凉书,别闹。”
“凉书?”
听见陌生的声音后,宋辰睁开眼睛差点惊叫出口。
自己的床上居然有个陌生的男人,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不那么友善。虽然心里嫉妒慌张,可是宋辰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男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的。
“你是谁啊?”
看着眼前的人,宋辰表现的很让人意外,他没有慌张,而是很淡定地坐了起来,用余光打量这房间内的装饰。
南靖岩看着宋辰玉的反应,让他有些出乎意料。本以为这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公子一定会惊的大叫,可是他却比自己还要淡定。狭长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紧紧盯着宋辰玉,想要看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你难道只好奇我是谁,而不好奇你身在何处吗?”
宋辰玉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你不说我倒忘了问,还以为在繁锦呢。”
“哦?繁锦?繁锦当真能比得上朕的皇宫吗?”
皇宫?听到这个词,宋辰终是淡定不下来了,心头一惊。看来心中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眼前这个家伙就是阴晴不定,残暴不仁,荒淫无道的新皇。连自己的亲爹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看着宋辰的表情一僵,南靖岩竟然哈哈地笑出了声音。
“朕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样神奇的人物,却原来也是会害怕的。”
宋辰心中实数慌乱,可是就算是再慌乱也不能乱了阵脚,暴露了自己的内心。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不如给他来个回眸一笑百媚生。万一这荒淫无道的昏君就是看上了自己的容貌,那也好找机会脱身。
宋辰媚眼含秋垂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南靖岩,轻轻开口道:“都说皇上残暴无道,可是辰玉却觉得皇上很是平易近人呢。若是皇上不嫌弃,辰玉愿意侍奉左右。”
宋辰玉娇滴滴的声音一出口,南靖岩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眼前这美目含秋,撩人心扉的人哪里分得清男女,只是一个羞羞怯怯的表情就让人为之神魂颠倒。
正当南靖岩准备抚摸宋辰玉那如玉的脸颊时,宋辰玉便伸出修长的手将南靖岩宽大的手掌握在掌中。
“辰玉自然是愿意服侍皇上的,只是前些日子在侯府中了毒,这方才从西川解了毒回来,身上余毒未清才会遭人暗算。辰玉的身体无妨,怕是会损害皇上你的龙体。”
宋辰玉柔柔弱弱地说着,还矫揉造作地咳嗽了两声,看上去我见犹怜。
南靖岩一听说宋辰玉中毒了,正在微笑的脸慢慢僵了下来,不着痕迹地从宋辰玉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最后安慰地拍了拍宋辰玉的手道:“那你就好好休息,以后在御书房伺候着便是了。今日朕就先离开了,有什么缺的用的,直接到御书房里找朕便是。”
宋辰玉见南靖岩起身,连忙爬了起来跪在床上道:“恭送皇上。”
南靖岩看了一眼床上春光乍泄的宋辰玉,便是一阵心痒难耐。只能对着宋辰玉咽了口唾沫,然后挥挥手转身离去。
“摆驾彩衣殿。”
“是。”
直到南靖岩已经远去,宋辰玉才无力地瘫坐在床上,心有余悸地长出了一口气。
房门突然被打开,把宋辰玉本来已经放下的心,突然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谁?”
他扯过被子将自己包成了圆圆的一团,心中想着,若是南靖岩敢用强的,他一定宁死不从。宋辰警惕地盯着那抹儿人影,心中惊恐不已。直到那一抹儿雪白的身影逐渐清晰,他才站起身扑进了流云的怀中。
“朝华,你怎么来了?”
宋辰颤抖的声音让流云有一瞬间的心疼,手不自觉的就把宋辰收进了自己的怀中轻轻地安抚着。
“听说你被人带进了皇宫,我就进来看看,没想到还真的能够找到你。”
就连宋辰都觉得不可思议,流云这般不便还能找到自己,这一路上是碰了多少壁。一觉醒来,所有的人都不在自己身边了,而且身边还有一个阴晴不定的皇帝,宋辰担惊受怕地绷着一根神经。在流云轻轻安抚他的时候,那根紧绷着的神经断了。他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融进了衣衫里。
“朝华,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可是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你赶紧走。”
宋辰从流云的怀里挣脱出来,使劲擦了擦他的眼泪,然后跳下床小跑着到门口看了一眼。不知道那皇帝是不是真的放心自己,居然连个守卫都没有。宋辰这才将提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然后拉着流云的手将他送了出去。
“你赶紧走,再不走,被人发现了可就来不及了。”
流云突然觉得心中一痛,低着头问道:“那你呢?你不知道南靖岩要的是什么吗?”流云不知道自己为何心中有些烦躁,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冲宋辰玉嚷嚷道。
宋辰玉先是一惊,随后心中竟有几分雀跃,因为流云的心中是关心自己的。可是如今这处境,他不能连累他。嘴角泛起一抹儿苦涩的笑,小声回答道:“我知道他的目的,可是我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难道你也贪图这皇宫里的荣华富贵吗?”
“不是,我……”宋辰玉突然就哽住了了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现如今自己的处境,跟谁牵扯上谁就会变得不幸。宋辰一咬牙,反正流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他狠狠地把流云推出了门口,说道:“是,我就是贪图荣华富贵。如今繁锦毁了,父亲重伤,就连竹秀他们也生死未卜,我能依靠的就只有我自己。且不说你是一个瞎子,你就算是个眼睛正常的人,也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江湖侠客而已。我这左右不过是一副身子,皮囊而已,能伺候皇上,那也是我的荣幸!你现在就给我滚,要不然我就喊人了。”
流云的心仿佛被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觉得整颗心都在滴血,忍不住退后了两步。他惨白着脸问道:“你说的都是心里话吗?”
看着有些摇晃的流云,宋辰的心仿佛是被谁狠狠地捏住,疼痛不已,他忍不住朝着流云伸出手,却被他狠狠地甩开。
“既然你说的都是心里话,那从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从此恩断义绝。”
看着流云决绝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宋辰双腿一软便跪在了院子里。冰冷的石板把他的双腿磕的无情,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流云失望的表情一遍遍在宋辰的脑海里闪现,宋辰捂着脸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却一声不吭。只有淡薄的肩膀在清冷的月光下颤抖,如同冬夜里垂死挣扎的蝴蝶。
流云回到住处就把身边能够触及到的东西全都摔了个粉碎,表情是从未见过的狰狞。
幺幺站在门口吓得花容失色,犹豫着不敢往前。沉木刚刚回来,直到流云发了脾气后便一言不发地跪在流云的房门前。
幺幺不知道这二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肯定是因为宋辰玉。
“师兄,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师父为何回来后就黑着脸,还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面对幺幺的质问,沉木依旧是沉着脸没有吭声。
终于,屋内的响声慢慢变小,最终停了下来。幺幺刚提起裙子准备迈进去,一只茶杯就摔碎在自己脚边。
“出去,不准任何人进来。”
“可是师父,师兄他已经在这里跪了许久了。”
“那就让他继续跪着。”
流云冰冷暴躁的声音让幺幺禁不住缩了缩脑袋,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回头看了一眼沉木,沉木依旧无动于衷。幺幺一跺脚,索性不管他们了,气急败坏地跑了出去。
流云渐渐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宋辰的声音依旧在耳边想个不停。
“朝华,我喜欢你。”
“你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的。”
“是人都说我生的美,怕是没有见过先生的容貌吧。”
“你给我滚!”
他的容颜自己从未见过,可他声音的变化带了情绪在里边,让流云的心忍不住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