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照进流云的院子时,他睁开了眼睛,强烈的光线慌得他眼睛疼。不自觉的便伸手挡住了阳光,半晌才反应过来,挡住太阳的这只手是自己的。他的心普通枝头的小鸟一般,激动的雀跃不已。连忙站起身来把周围看了个遍,能看得见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能看得见这屋中摆设东西的样子还有颜色。比起触摸,能够用眼睛直观的看到东西显得更有冲击力。
流云从药浴里站起了身体,穿了衣服兴奋不已地走出了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下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流云一出门就看见有人跪在自己门口,他走了过去,盯着沉木看了片刻,突然想起来昨日似乎让沉木跪在了这里,所为何事却不是很清晰。他试探地喊了声沉木,便看见了他眼中的惊喜。
“师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真的是沉木啊?原来你生的这副好模样。”
听流云这么一说,沉木眼中又抑制不住的惊喜跟激动。
“师父,你可以看见了?是真的吗?”
流云也很开心,看起来心情不错。
“是真的,我可以看到了。如今为师只用眼睛就能知道你的样子,确实是比用手方便多了。”
大清早的南靖岩还未从美人乡中醒过来,伺候的公公就敲响了门。
南靖岩张开眼睛,表情有几分不悦,就连一旁的女子,也微微皱眉,继而在南靖岩的怀中窝紧。敲门声不绝于耳,南靖岩终是忍耐不住开口问道:“何事?”
“秋颜居的那位出事了。”
南靖岩一听,这才撒开一旁的妃子,起身开始更衣。
妃子不满地嘤咛了两声,撒娇地拖住南靖岩的衣袖。
“圣上这就要走了吗?今晚可还会来看彩儿吗?”
南靖岩有些不悦,瞥了一眼彩衣说道:“更衣。”
彩衣这才忙不迭起身,连忙伺候南靖岩更衣。
“臣妾知错了。”
“知错了便好,安安生生地在你的宫里待着。”
“是,臣妾恭送皇上。”
看着那一抹儿明黄色的衣衫消失在门口,彩衣的收银都快被指甲戳破了,可是自己也无可奈何。能在南靖岩身边保全自己已经不错了,可是她却还渴望他他多看自己一眼。
伺候的丫鬟看到南靖岩走了,连忙上前把彩衣扶了起来。
“娘娘赶紧起来,这地上凉,可别弄坏了身子。”
“如今我这彩衣殿居然把圣上留不到天明了。”
“娘娘可别这么想。听说秋颜居的那位不过是个男子,哪里有我们娘娘这般的风华绝代惹人怜爱。圣上不过是一时新鲜,这阴阳调和是天之道,怎么能被破坏呢。”
听了丫鬟的话,彩衣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自己可是这宫中最受宠爱的妃子,比那摆设般的皇后娘娘有面子的多。更何况不过是一个病秧子少爷,自己还不放在眼中。
南靖岩匆匆赶到秋颜居的时候,发现宋辰玉一脸惊恐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不断地用手焦躁地蹭着自己的脸。待他走近一点才发现宋辰玉满脸的红疙瘩,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一看到南靖岩来了,宋辰玉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退,距离南靖岩有些距离了这才停下来冲着南靖岩施了一礼。
“不知道圣上驾到有失远迎,辰玉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怕是会冲撞了龙体,还请圣上不要再靠近辰玉了。”
南靖岩也很识趣地站住了脚步,他只看了一眼就看清楚了宋辰玉此刻的容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出于安全起见,他还是没有往前走。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宋辰玉惶恐地看着南靖岩,想要上前,却又有些为难,只能现在原地,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南靖岩说道:“辰玉不知道,只是一觉醒来就觉得浑身发痒,看了才知道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圣上,辰玉是不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了?”
“你还年轻,这看起来不过是起了些疹子,只不过疹子有些多。一会儿让国师来给你瞧瞧便是,若是不传染,那倒无妨。”
“国师?”宋辰玉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昨天晚上感了风寒,嗓子不怎么舒服。“国师也懂医术的吗?”
宋辰玉是对这个什么国师很在意的,他倒是想看看是个什么样贼迷鼠眼的妖怪,居然诬陷他们繁锦,而且还要赶尽杀绝。
南靖岩在提到国师的时候,心情似乎是不错的,笑起来的样子还算好看。
“国师是无所不能的天纵奇才,不仅懂奇门八卦,天时地利,更是医术绝佳。”
宋辰玉在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他才不相信一个什么鬼国师能够比得过他心中的流云先生。
“既然圣上都这么说了,那就让国师来给草民瞧瞧吧。”
南靖岩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公,然后开口道:“去把国师叫来吧。”
“是。”
宋辰此刻真的是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刻也不能停止抓挠自己的皮肤,实在是因为那些个过敏的痘痘太痒了。不经意瞥一眼镜中的自己,他叫看一眼都觉得瘆得慌。那跟蛤蟆脊背一样的脸,准实让人毫无看,连自己都嫌弃。不过这样也好,过敏了就省的那色鬼皇帝惦记自己。
过了一会儿,流云就被公公引着往这边走来。一进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南靖岩的那张看起来还算俊俏的脸,只是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饰品,流云便已经明了此人是谁。
朝着南靖岩做了一礼,声音温润道:“拜见圣上,不知这么早便把卑职叫来是为何事?”
南靖岩感兴趣的并不是流云脸上淡淡的笑容,而且那一双似乎有些灵动的眼睛。他盯着流云的眼睛意味深长地问道:“国师这眼睛可是看得见了?”
流云闻言,反射性地又看了南靖岩一眼,然后连忙低下了头道:“是,能看得到了。多谢皇上圣恩!”
“这副眼镜用着还算顺手吗?”
“自然算得上顺手,毕竟是仇人的眼睛,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那以后朕就可以经常邀请爱卿一起赏花品茶,共赴风月了。”
“圣上之意,卑职自是不敢违背。”流云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帷幔之后那人一眼,清瘦的身形,看不出是男是女。“圣上宣微臣来就是要给这位贵人看病的吧?”
宋辰自然是认得流云的样子,不光是样子,就连声音也是十分熟悉的。他坐在帘子背后,身体不可抑制的轻微颤抖,他不敢相信幺幺说的竟然是真的。流云这般谪仙般的人物,怎么会成为这残暴君主的走狗,还亲手摧毁了繁锦。
“贵人可否掀开帘子让微臣看一眼发病的状况?”
“……”
“贵人?”
“……”
流云叫了几声,宋辰玉始终没有反应。流云不得已这才伸手自己掀开了帘子,准备走进去。
南靖岩在一旁说道:“爱卿可要小心一点,这病症跟天花有些像,可别是什么凶猛的病症。”
“知道了,臣自由分寸。”
宋辰头方一抬起来,便看见流云双目熠熠生辉地走了进来。他慌乱不已,来不及躲避便已经抬起头撞进了流云如星眸般的眼睛里。流云波澜不惊,唇边还带着淡淡的笑,只是触及宋辰脖颈时眼神有些不一样。
“贵人无需惊慌,你脸上的东西看起来并不是什么要紧的病。实质上是什么引起的,还需要查探脉象。”
“嗯,好。”
宋辰沙哑着嗓子,觉得此刻自己就跟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入不得流云的眼睛。目光闪躲,丝毫没有先前的洒脱。
看得出宋辰闪躲的目光,流云挑着嘴角问道:“我与贵人可曾见过?”
“不曾!”
宋辰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大概是不愿意跟流云再牵扯上任何关系吧。不知怎么地,流云的心中竟有一瞬间觉得不舒服。
“既然不曾见过,那贵人何需在我眼前躲躲闪闪的,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
宋辰不知道流云时真的没认出自己还是假的故意戏弄自己,只觉得尴尬无比,心中又有几分疼痛难忍。
“辰玉方才得见国师容颜,竟觉得国师惊为天人。如此的倾国倾城之貌,难免不让人面红耳赤。”
既然流云没有认出来自己,索性就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既然已经形同陌路了,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当务之急还是先治好自己的过敏再说。身上这过敏的疹子真的是痛痒难耐,让他忍不住把目光从流云身上移开。
“国师还是先给我瞧瞧这是什么病症吧,我这心里可是害怕的紧,不想小小年纪就因病离世。”
“哈哈哈哈,”流云突然笑了起来,觉得眼前这人属实有趣,竟然能生出这般想法来。“别慌,在下已经说了不是什么要紧的病。只是这病症还需要仔细查探一下脉象,你把胳膊伸过来。”
宋辰尽量不去看流云的脸,把纤细的胳膊伸了出去。流云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只觉得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一半。不由得打趣道:“贵人这手腕可真是纤细,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折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