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抱着宋书杰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直到宋书杰的手无力地耷拉在了地上,宋辰的泪水才如同决了堤的河水,奔涌直下。仿佛受伤的野兽,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流云在宋辰下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只不过他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甚至有些震惊地看着如同野兽一般的宋辰,突然之间就僵住了身体。原本这样的场景,流云应该从心底里高兴的,可是此刻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的缠着,呼吸困难。
良久,宋辰才止住了颤抖的身体以及呜咽的哭声,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站起来。宋书杰身上的蜂蜜沾染在了宋辰的身上,香甜的气味吸引了很多蚂蚁在他身上乱爬,可是他毫不在意。
“我怎么没看出来,这繁锦的少主还是只会咬人的兔子。”
流云讽刺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在宋辰的耳边响起,刚忍住的泪不知为何又落了下来。他身体一震,有些僵硬地转了身看着流云。
看到宋辰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中充满了失望,流云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既然被认出来了,宋辰也就毫不顾忌地站了起来。他笑着走到了流云面前,不知为何,眼里全是心碎。
“先生不知道吗,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不光是会咬别人,就连自己的血亲也是不会放过的。可谁又知道,为什么兔子会咬人?为什么温顺的兔子会变得残暴?因为这只兔子啊,喜欢上了一只白眼狼。哈哈哈哈……”
宋辰突如其来的笑声似乎是在嘲笑流云,让流云心中有些不爽。
“白眼狼也要看是对什么人,对于自己的敌人就不能有一丝怜悯。”
流云眼中的冰冷彻底击碎了宋辰心中最后的幻想,他以为至少他心中还有自己。
“先生可曾喜欢过我?”
“不曾。”
“我对先生而言算什么?”
“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呵呵呵呵……”宋辰笑的心碎,却又妩媚可人,就连脸上的那些疹子似乎都掩盖不了他妩媚动人的容貌,宋辰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乱了。“多谢先生断了宋辰的念想,今日这一别怕是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一别?你以为你能出得了我这院子,还是你以为你能够出的了这皇宫?还真是大言不惭啊,难道这些年宋书杰只是把你养成了这般娇纵的模样,连一点的人心险恶都没有教给你吗?”
流云也丝毫没有示弱,他在心里赌,赌流云的心里还有一点点自己,要不然也不至于冒着欺君之罪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
“人心险恶,世态炎凉,这些我怎会不懂?只是,死过了一次,便不想再去勾心斗角。以为先生就是那平静如水的月光,其料先生竟是那波涛汹涌的大海,连同别人的希望一起淹没了。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若是今日能过后解脱,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流云突然间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什么时候有人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他皱了皱眉,眼中有几丝疑惑,可是转眼清明。
“你以为你这样寻死便能得逞?你可是把我的宠物给弄坏了的,若不好好教训你一下,怕是你今后要翻了天的。”
流云冰冷的目光看的宋辰心底发寒,忍不住地想要往后退。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如今是皇上的人。”
“皇上的人?若不是我将你送与他,你此刻怕也是在地牢中暗无天日的吧。”
宋辰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敲了一下,让他错愕了半天。
“那宋辰还要多谢先生的推荐呢,以后若是有荣华富贵,定是不会忘了先生的大恩大德。”
流云看见宋辰的这般惺惺作态,心中不禁有一丝厌恶。
“赶紧滚!别让我再多看你一眼,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是,污了先生的眼睛,真是罪该万死。”
宋辰抬起步子娉娉袅袅地走出了那阴暗的院子,心中却是倾盆大雨。
宋辰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日的功夫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媚的脸上,丝毫看不见失去亲人的痛苦。
夜里宋辰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阵凉风惊醒。他伸手摸着放在枕头下的匕首,警惕地看着帷幔的方向。
黑色的人影迅速靠近,宋辰从枕头下掏出匕首便刺了过去。来人反应迅速地抓住了宋辰的手腕,一手捂住他的嘴巴说道:“爷儿,是我。”
“竹秀?”
宋辰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不禁心中一片欣喜。
“你没事吧?他们呢?”
“他们也没事。”
“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我们这就带你走。”
“好。”宋辰起身把衣服披上,刚准备踏出门槛,突然想起来宋书杰的尸体似乎还在流云那阴暗的院子里,蓦然停下了脚步。
“爷儿,怎么了?”
宋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竹秀的眼睛,嗫嚅道:“我不能走,父亲还在这里。”
宋书杰的事情竹秀他们已经知道了,只是在知道之后并没有去责备宋辰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而是心疼宋辰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下的口。
“爷儿,你不用自责,我们都知道了。老爷我们已经替你安葬好了,我们这就带你去见他。”
宋辰的喉头一紧,鼻子便有些酸涩。
“嗯。”
秋颜居起火了,整整烧了一片的房子,好像是被浇上了火油,这火灭了半天才算彻底被浇灭。从秋颜居中找到了一具已经被烧焦了的尸体,面目全非看不出来生前的样子,只是流云一眼便看出来了那不是宋辰玉的尸体。不知为何,南靖岩问他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否认。
君悦是半个月后才接到消息,直到宋辰玉死了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仿佛空了一块。没有失魂落魄,反而是更加努力的证明自己,为的就是能够重新回到皇城,把那些个假仁假义的小人全部打回原形。
隆冬将至,经过五个月的训练,君悦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如今的他运筹帷幄,功夫精进。不禁能够保护自己,就连他在乎的人也是要保护到底的。
军中设了擂台,若是君悦能够在各种比试中胜出,田将军答应他助他回京平冤昭雪。这些日子,君悦不仅刻苦练习武功,就连兵法书籍也是挑灯夜读,为的就是这样的一天。
长蛇阵如破竹之势直攻敌方阵营,在被包围之后由以三角形的队列突围,直接将敌对阵营击溃,赢得干净利落。田将军在一旁看的也是忍不住频频点头,心中道,果然那小老二推荐的人非池中之物啊。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如今的君悦,就如同那风云中的蛟龙一般,春风得意。
首阵就拔得了头筹,君悦丝毫没有掉以轻心。第二场比试的时候,他依旧小心谨慎。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如同寒风中的秀竹一般,挺拔秀丽。
君悦初到这军营之中的时候没少被人看不起,甚至觉得这么个小白脸能做什么啊,更有甚者因为君悦的容貌司机调戏他。这些君悦都以过人的耐力忍了过来,如今再也不需要看人脸色,那些个羞辱过自己的人,就让他在的自己的面前倒下,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面对孔武有力的对手,君悦丝毫没有怯场,眼睛散发出来的光芒反而让人更加期待。他的动作出奇的快,而且打击部位的精准度比较高。因为本身实力不足,所以要在别的地方补充上,那就要快准稳。
前面上来的都因为掉以轻心而被君悦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后边再上来的人都学聪明了。慢慢地君悦开始变得有些吃力了,但是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保持着自己的体力,不断地解决着对手,如同黑夜里的豹子一般敏捷而且危险。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绝学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把头发都打湿了。那一刻,他的脸上洋溢着的是无比坚定的笑容。
田将军似乎心情比君悦更好,对于他来说不管皇帝是谁,只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行。就算是君悦不来,按照他这个性子,早晚有一天也会带着自己的铁蹄军团将皇城踏平,把南靖岩那个小畜生从皇位上踢下来。
一阵掌声从田将军的手中响声,伴随着爽朗的笑声,让君悦的心情也不禁爽朗起来。
“哈哈哈哈,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今日十七殿下拔得头筹,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心服口服啊。”
田将军这一番夸奖让站在一旁输了的战士也是觉得心服口服,连忙附和道:“殿下英武,我等心服口服,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整齐的三声呐喊着实是振奋人心,田将军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挥师北上,直捣黄龙。而君悦又正好合适,所以说,南靖岩的陨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