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领着竹秀他们离开了皇城,一路往南走去。听说江南地区烟雨朦胧,风景对岸,是个很适合养老的地方。说白了,宋辰本就是个淡泊名利,喜欢安静的人。父亲死了,虽然入土为安,可是宋辰的心底多少有些不安,毕竟那是他第一次杀人,还用了那么极端的方法。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真正的宋辰玉回来了,会不会怨恨自己让他成为了一个孤儿。可是宋辰却不后悔自己那么做,因为活着对宋书杰来说是一种煎熬。
宋辰乘坐的马车突然间就停了下来,让他冷不丁地往前倾斜,磕在了马车的车壁上。
“哎呦!怎么回事?”
宋辰捂着脑袋站了起来,顺手掀了帘子。
“没事,就是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竹秀的话音刚落,那人便上前拽住竹秀的衣服,恳求道:“这位公子救救我!”
那男子一边慌张地求救,一边心有余悸地往后张望,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待他转过脸来,宋辰突然间就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凉书?”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车中的人,眼神有些错愕。
“公子认识在下?”
“不认识!竹秀,走!”
宋辰把马车的帘子一松,然后决绝地不再去理那个落魄的男子。
竹秀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照自家少爷平时的做派,也不可能是这种见死不救的人啊。
“爷儿?确定不救他吗?”
“又没有什么豺狼虎豹,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危险。”
那男子一听,连忙把竹秀拽的更紧。看起来文弱书生的样子,力气还真是不小。
“公子别走,你们若是见死不救,今日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竹秀瞬间就目瞪口呆,这是遇见了个什么人啊这是。
“公子你先放开手,我看着也没什么东西追你啊,你这是怎么了?”
“公子不知,这追我的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可也是个母老虎啊。若是公子不就在下,在下就真的没脸活下去了。”
那人边说着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来时的方向,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爆呵。
“小兔崽子,继续跑啊?你这是准备把姑奶奶累死啊?看我今日不打断你的腿。”
凉书吓得一个激灵,颤抖着身体紧紧地抓住竹秀的胳膊。
竹秀看着眼前那个五大三粗的姑娘,一阵的皱眉。回头再看一眼这文弱书生,心中有些不忍。
“爷儿?要不我们就当一回英雄吧?你看这俩也不配啊?”
宋辰听见外边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由地皱了眉头这才重新探出了脑袋。
看了一眼那骂骂咧咧的女子,宋辰却道:“配啊,怎么不配?这郎才女貌的,明显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宋辰朝着惊呆了的凉书说道:“这位兄台,家中有了良配,怎么还想着外出私奔呢?赶紧跟自己的妻子回去吧,啊?”
凉书一听就哭了,连忙扑过去抓住宋辰的手哭道:“这位公子怎么好出口就污人清白,我们徐家都是些清清白白的读书人。虽然家境贫寒,但也不容许公子你如此出言伤人。”
“怎么?”宋辰挑了下眉头问道:“难道二位不是夫妻?”
“自然不是,我本是要上京赶考的,却被这土匪半路抢了去,硬要与我成亲,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经他这么一说,宋辰这才正眼瞧了一下凉书。发现他确实穿的是红色的喜服。只是,原世被凉书伤的太深,就算是现在看见了他,依旧是恨得牙痒痒。
“哎~公子怎能以貌取人,还说你是读书人呢。这位姑娘是真心喜欢你,你何不从了她呢?”
“凉书一心只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不曾想过男女之事,更何况是一土匪。”
“土匪怎么了?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赶紧跟老娘回去,老娘还等着洞房呢。”
那女子火冒三丈地走了过来,一把提起凉书就准备往回拖。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突然就看上了宋辰的美貌。禁不住松了手,垂涎三尺。
“哇!这个更美啊,你可以滚了,我更喜欢这个。”
看着那女土匪对自己垂涎三尺的样子,宋辰一阵的反胃,而被丢到了一边的凉书却突然起身挡在了宋辰面前。
“你们要抓的是我,我跟你回去就行了。这几位只不过是路过的,还请你放过他们。”
凉书的眼里明显是恐惧,可是颤抖着身子却依旧挡在宋辰面前。
“去你妈的!一边凉快去,少在这里耽误老娘看美人。”
那女子一脚踹在了凉书的肚子上,那么个文弱书生哪里经得起这一脚,疼的冷汗都出来了。可是他依旧爬了起来,艰难地站起来挡在了宋辰面前。双手捂着肚子,疼的说不出话来。
看凉书那么坚持,那女子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如今不要你了,你居然死皮赖脸的赖上我了。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一起伺候老娘吧。”
宋辰瞥了那女人一眼,目光泛冷道:“松手!”
那女人一看宋辰变了脸,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还是只小老虎。比起这个娘们唧唧的,你倒是更合老娘的胃口。”
那女人淫笑着准备伸手去摸宋辰的脸,突然间发出一声尖叫,鲜血便喷了出去。宋辰打开折扇刚好挡下了扑面而来的鲜血,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竹秀,这污血差点都溅到爷儿脸上了,你不知道我有洁癖吗?”
那人本来就疼的捂住手尖叫不止,又听见宋辰这般风轻云淡地说自己的血是污血,一时间气急败坏地冲着身后跟来的人叫喊了起来。
“给我杀了他们!”
身后的众人一拥而上,却没走两步就都倒下了。
那女人错愕地看着倒了一地的手下,眼中尽是惊恐。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你惹不起的人。”墨颜驾着另一辆马车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挥扇子轻盈地落在了地上。“我们这才分开片刻,怎么还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这都是这什么玩意?活的不耐烦了吧?”
“就是啊,长得这么丑,怎么还好意思出来吓人。”
雾乔扭着身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万种风情集于一身让人移不开眼睛。
“敢动我们家爷儿,怕是嫌自己命长吧?之前那调戏我们家爷儿的小郡王,此刻怕已经投胎多时了吧?”
“那可不是,估计投胎都长了一岁呢。”
那女子惊恐地看着几人这一张一合地配合的天衣无缝,此刻心中只剩恐惧,哪里还有方才的放肆无礼。连忙跪在地上朝着几人拼命地磕头,慌慌张张地乞求饶命。
“各位爷儿,村妇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村妇一码吧。”
那女子的头在地上磕的咚咚作响,宋辰虽然眼里冰冷,但是心里也还是不忍心。
“算了,起来吧,以后别再作践不情愿的人了,做点好事,要不然下一世还指不定怎么惨呢。”
“是是是,这位爷儿说的是,我一定改,一定改!”
那女人说着便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被竹秀瞪了一眼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头的瞬间,眼中尽是恨意。
“走了,我们还急着赶路呢。”
“是,爷儿。”
竹秀应了声便拉起缰绳准备离开,谁知道凉书竟然紧紧地拽住了宋辰的衣袖。虽然说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他已经有些被吓坏了,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些人也是为了救他,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宋辰看了一眼两驱那张熟悉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狠不下心,可是表情却是冷冷的。
“撒手,你没看见她的下场吗?”
“她是女人,我又不是。更何况在下也不会调戏公子,在下只是想让公子捎我一程。”
宋辰睨了一眼凉书,问道:“我为何要捎你一程?”
“首先,若是公子走了,他们必定会反悔,然后把气撒在我身上。其次我已经耽误了科考的时间了,家中来了书信,说我父亲可能不行了。”
凉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有些哽咽。
宋辰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尤其是这张跟凉书一模一样的脸。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别哭了,你上来吧。”
宋辰是一个人乘坐的马车,父亲死在自己手上,而这几个是父亲养大的。比起自己,他们跟父亲的感情可能更好一些。宋辰不知道如何跟他们相处,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觉得分开的好,免得都不自在。
经过宋辰的同意后,凉书这才用手摸了一把有些泛红的眼睛,快步地跳上了宋辰的马车。
不知为何,凉书总觉得这个跟自己刚见面的人总是对自己抱有一丝敌意。他抬起头盯着眼前的宋辰看了很久,张了张口缺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宋辰瞥了凉书一眼,看他不自在的样子,自己也是别扭。
“有话就说,别这样扭扭捏捏的让人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