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事还真就没有商量,是你先挑事的,那就你来解决。”
宋辰吓得往床角躲,君悦紧随其后将他辖制在床角最里边。君悦俯视着宋辰惊慌的模样,嘴角上扬露出狐狸般的微笑。
“你别过来了,你这个样子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什么样子?我又不是青面獠牙的厉鬼,看把你吓得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
“你这个样子比青面獠牙的厉鬼更可怕,笑的这么渗人。”
“哦?是吗?”
君悦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宋辰,让宋辰不自觉的后仰,结果后背的伤被他给崩开了。
“嘶~君悦,别闹了,我背疼。”
宋辰纠结着眉头,表情十分痛苦,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君悦这才赶紧把他拉起来,解开他的衣服查看了一下伤口。伤口果然是崩开了。雪白的绷带上此刻鲜血不断地往外浸染,君悦懊恼不已。
“你先忍着,我让这里的妈妈去给你叫个大夫。”
“嗯。”
“辰玉公子可真是风雅之极啊,在这花楼里不跟女人亲亲我我,倒是被人金屋藏娇,在这里行龙阳之好啊。”
揶揄冰冷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宋辰不禁心中一惊,他掀开隔间的帷幔往外看去。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敞开,窗台上白衣黑发的男子让宋辰禁不住睁大了双眼。
“你怎么在这里?”
“就允许你们在这里寻欢作乐,我这种败兵之将就不允许了吗?”
听着流云冷冰冰的话语,就算是自己知道他已经忘了那夜,可是心还是止不住的疼。
宋辰布满悲伤的眼睛不愿意再去看流云半分,他怕自己心中的感情会忍不住决堤,转身便往屋里走去。
见到宋辰这般反应,流云心中恼火不已。明明跟自己都睡到一起了,怎么还能跟别人毫无忌惮的有说有笑。若不是身上有伤,怕是就要承欢别人身下了吧。
流云越想越气,忍不住说道:“繁锦少主宋辰玉不是死了吗?如今怎么还敢回这皇城?难道不怕再一次被囚禁皇宫,重蹈覆辙吗?”
听到流云的话,宋辰终是忍不住泪流满面。背对着流云,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道:“流云,我到底是欠了你什么?让你百般纠缠不愿意放过我?以前的宋辰玉已经死了,那个在乎你的宋辰也死了。如今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宋辰玉的行尸走肉。若是你还不愿意放过我,我这条命等你随时来取。”
流云看着宋辰颤抖的肩膀,心中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针刺了一般,疼痛不已。
“好,这是你说的。”
宋辰还没有反应过来,流云从窗口一跃而下将他揽在怀中飞身而去。
君悦交代完之后回到房间之时不见了宋辰的身影,房间中只留下了他的一只鞋子该有外袍。那扇紧闭的窗户此刻大开,从窗口进来的风掠起了君悦的头发。他惊慌失措地趴在窗口,只来的及看见远处的房顶一抹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可恶!竟敢从我南靖若寒的手中抢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挖出来!”
“云雀?”
“我在。”
君悦的话音未落,那名被称作云雀的女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跪在君悦身后。
“看清楚是谁没有?”
“流云。”
“流云?想不到我不找你,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要属下去查吗?”
“你若是能查的到,我们也不至于找不到他。你去通知幽冥三部的人,让他们掘地三尺也得把宋辰给我找到。流云他不出繁锦,他的那两个弟子总得出来,只要他们一露面,先将他们抓起来再说。”
“是!”
君悦知道他一定是回了繁锦,可是繁锦如今在什么地方,他却一无所知。这大半年来,不管他如何查询,怎么也找不到繁锦的位置。尽管当初自己也在繁锦待过,可如今他抓了宋辰,那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幽冥三部是皇帝手下专门打探消息的一支队伍,他们选择主子也是看势力的。就比如说当初的南靖岩,到死都觉得幽冥三部是个传说。可是南靖若寒不同,他不得一兵一卒血渐皇宫的时候,幽冥三部的人主动找上门来。当初放弃寻找流云,是觉得他如果真的躲了起来,那也就算了,不用费力去找他了。若是想找他,不出两日定是有办法将他们找到的。
幽冥三部的人出动迅速,未在市井之内引起喧哗就找到了繁锦的大概位置。他们隐藏在草丛中或者树丛中,即便是你从他们身边经过,也是极难发现。
宋辰被流云提着一路上颠簸的悲伤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里衣,不管他如何挣扎,流云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直到一路上进了繁锦,他这才有些粗鲁地将宋辰丢在了地上。尽管背上的伤口崩开后疼的比之前更厉害,可是他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表情倔强。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如今你才是繁锦的主人,莫不是带我回来羞辱我的?”
“羞辱?你知道什么是羞辱吗?”看了一眼宋辰有些煞白的脸,他不屑一顾道:“怎么?疼吗?疼就对了,疼的话你就能够感受到我受到的伤害。”
宋辰终是忍不住发了疯地问道:“你就是个疯子!我们家到底欠了你什么?如今繁锦是你的了,父亲也被我亲手杀了,我已经家破人亡了,你还想怎么样?”
“家破人亡?这只是我的一分痛苦,宋书杰他本应该尝一尝人间地狱的滋味,可是你却替他了结了。他死的那么痛快,应该感谢你的。”
宋辰的心忍不住抽痛,瞬间分崩离析。眼前这个曾经温柔至极的男人,对自己的好全部都是为了报仇,全部都是为了让他痛苦所做出来的假象,就连那夜的温存如今看来也只是一个笑话。宋辰突然疯了似得笑了起来,看向流云的眼神也有几分疯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流云,若是宋辰玉死了,你们之间的罪孽才能结束,那么,这份罪孽早就已经结束了。我不是宋辰玉,我只是残魂宋辰。我不知道宋家欠了你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到底遭受了什么,这才让你变成可如今这幅模样。但是我知道,若是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人间,怕是也不愿意看到你这幅模样的吧。”
提到他的父母,流云突然发狂了起来,狠狠地朝着宋辰的胸口踹了一脚。将他踹出了几米远,狠狠地说道:“你还不配提起他们!我给了你机会逃走了,可是你却偏偏贼心不死又回来了。不管你回皇城是为了什么,你都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
流云那一脚毫不留情,踹的宋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他的这幅身体本来就弱,换了副灵魂虽然说好了一点,可是终究是药罐子养大的。流云这一脚,几乎要了宋辰的半条命。
看着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依旧没有爬起来的宋辰,流云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头。明明只是看不得他与别人亲亲我我,怎么反倒是自己伤害了他。这半年来,只要自己心中一想起宋辰玉对自己的各种好,就会有另一个自己跳出来告诉自己,他宋辰玉只是仇人的儿子他不配过得逍遥幸福。
虽然这半年来他一直都在寻找宋辰玉的下落,也知道他在江南。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告诉幺幺还有沉木,他只是想让他一直待在那里不要回来。可是自己给了他机会,他却还是回来了。不管是不是为了君悦回来的,都是他自找的。
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宋辰,然后叫道:“幺幺,把他关到柴房去。”
“是。”
幺幺刚把宋辰从地上拽了起来,宋辰便一口血吐在了幺幺身上。幺幺立马松开了拽着宋辰的手,眼睛里说不出的嫌恶。
看到如此情景,流云的内心也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沉木呢?”
“师兄他出去了。”
“你去给他先找个大夫,别让他死了。”
“是。”
幺幺转身离开后,流云再看向地上的宋辰时,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看着他一身血迹,脸色苍白的样子,流云的心中一阵的难受。最终还是俯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关进柴房,而是放进了宋辰之前住的房间。
本想着放下就走的,可是宋辰近在咫尺的脸让他想起了宋辰对自己的各种好,搅乱了他平静如水的心扉。用手将他脸上的乱发拨开,那张精致的,让人嫉妒的脸此刻苍白不堪。当初自己眼睛看不见,总是宋辰对自己千般好万般好,潜意识中总觉得他是虚情假意,觉得他们一家子都是虚情假意。可是那晚在宫中,自己是对他动了情的吧,尽管他是个男人。
只要一想到那一夜,流云的身体就不自觉的发热。耳边都是宋辰的喘息声,还有他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尽管如今他脸色苍白,可是流云却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下他略显苍白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