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辰睡着了,墨颜竹秀这才上前把宋辰从凉书的怀里抱了过来。凉书的手不可抑制地紧紧拽住宋辰的衣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凉大人?”
竹秀看着凉书没有放手的意向,有些不悦地叫了声凉书。
凉书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宋辰的衣袖,欲转身离开。
“凉大人,想不到那日一别,如今再见你已经是高官厚禄了。竹秀在这里替我们爷儿祝大人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凉书头也没有回道:“竹秀公子有心了,慢走,不送。”随即迈开步子先行离开,心中五味杂陈,就连袖子中的手都紧紧地握成了拳状。
宋辰被竹秀他们带走后,凉书就一直站在窗口的位置眉头紧锁。一直陪伴着凉书的书童,看着凉书这个样子,心中不免替自己的主子感到委屈。
“公子,今日宋老板设宴招待你你没去,他方才是不是威胁你了?早就听说这宋辰玉目中无人,仗着身边会武功的几位仆人,在这江南城中飞扬跋扈,没想到果真如此。”
“别瞎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要我这父母官是做什么的?再说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下去休息吧。”
“是。”
书童有些疑惑,公子明明是生气了,可为何感觉他跟那宋辰玉是认识的。
凉书心中所有的怨恨在看到宋辰的那一刻全都瓦解,他以为这样一个不守承诺的人,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可是如今自己的眼前全都是宋辰玉面色微红的模样。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日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宋辰摸了摸有些疼的脑袋坐了起来。
“昨天不是去吃饭来着,怎么就喝醉了。”
起身倒了一杯茶醒了醒酒,然后穿戴整齐就出了门。水苑身上的伤一好就去了萦音阁,说是好就既然木秀天下要了回来,萦音阁也是应该开张了。墨颜也是回了画馆,走之前接的那些个单子,估计这会儿要去跟人谈谈赔偿的事宜了。唯有竹秀跟雾乔二人还在木秀山庄待着着,见宋辰许久不醒,他们二人便坐在宋辰的院子里吃起了早餐。
“竹秀,你说那个新上任的县太爷是我们来江南时救的那个男子,那我们爷儿给他接风洗尘还真是给他脸了,居然还被放了鸽子。昨晚我为什么就得被水苑送回来啊?要是我去了,我肯定揍得他娘都不认识他。”
“就知道你这火爆脾气会惹事,所以还是墨颜想的周到,让水苑先把你带了回来。”
“哼!我这种脾气一般没人敢惹,对我来说可是能自保的本事。”
竹秀喝了一口粥微微有些眉头道:“那县太爷明显是认出了爷儿,可是为什么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真的是看不明白。不光是你有这个想法,昨夜我都准备揍那不识好歹的人,可是被墨颜给拦住了。”
“墨颜还真是……”
雾乔吃着早餐咕哝地说了两句什么,竹秀也没有听清楚。
宋辰一推开门就闻到了扑鼻而来食物的香味,顿时就觉得清醒了许多。
“你们这是背着我在偷吃什么好吃的?也不知道进来叫我一声。”
“我们叫你了,看你睡得正熟就在这里等着了。”
雾乔说着便从特制的食盒里边端出了一眼红豆粥,瞬间香甜的味道四溢出来,宋辰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道:“啊~还是红豆粥好喝,里边加了冰糖的更好喝。甜甜的味道,软糯的红豆,真的是人间美味。对了,怎么没有看见墨颜跟水苑?”
“他们两个用过早饭就是店里了,说是这么多天没开门,也该跟客人们道个歉。”
“也对,那我们一会儿吃早饭也赶紧回一趟木秀天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指不定那林大有把木秀天下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嗯,我们也一起去。”
“你们当然得一起去,再碰上个恶霸什么的,我可对付不了。”
“嘿嘿,”雾乔坏笑着说道:“爷儿你不是有那个万能的令牌嘛,直接去官府叫人不就行了。再说,那新上任的县太爷你还救过他呢,他指定会帮忙的。”
正在埋头吃饭的宋辰突然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雾乔问道:“新上任的县太爷我们认识?”
“当然认识了,就是那个凉书。”
“凉书?”
宋辰突然放下了碗,心情有些不悦:“既然是他,那我们设宴请他他为何不来?还真的是救了个白眼狼,现在升官发财了就看不上我们这些人了,真是讽刺。”
雾乔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宋辰问道:“爷儿,这饭还吃吗?”
“不吃了,饱了。”
“那我们去木秀天下开门吧。”
“走吧。”
去往木秀天下的路上,宋辰越想越气,既然凉书是新上任的县太爷,自己给他摆了宴席,他为什么放了自己的鸽子,把自己的一片真心都给搅和了。木秀天下重新开业,眼前热闹不已的场景让宋辰更加的心烦意乱。趁着竹秀他们忙的热火朝天,宋辰便一个人来到了县衙。
进门的时候,门口的小厮有礼貌地把宋辰请进了屋里。
“宋老板,我家大人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出门了?干什么去了?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大人说因为初到此地,便想着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百姓的生活状况。”
宋辰笑了一下站起来道:“听起来倒像是个好官。”
那小厮看到宋辰起身便问道:“宋老板不再等一会儿吗?这会儿说不定该回来了。”
“不用了,若是有缘自会相见,若是无缘对面难识。”
宋辰起身整了整衣袖然后迈步准备离开,方一抬脚就听见门口传来下人的声音。
“大人回来了,宋老板在里边等着呢。”
宋辰这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刚准备坐下就听见凉书冷冷地说道:“不见。”
宋辰的火当下就窜上了脑门,这半年不见脾气还见长了。忍不住地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开口便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凉书。
“草民宋辰玉拜见凉大人。”
宋辰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语气有些阴阳怪气,让人听了有些不舒服。
凉书见宋辰叫了自己,既然已经遇见了,若是此时再强硬离开,怕是以后都跟仇人一般了。说到底,宋辰玉对自己还是有救命之恩的。想到这里他表情平静地转过了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宋辰玉。
“宋老板今日店铺重新开业,不在你们店里待着,来我这县衙做什么?”
凉书冷淡的语气一瞬间就将宋辰激怒了,反嘲道:“木秀天下的生意怎么能够比得上见大人一面,若我今日不来,恐怕还不知道凉大人对草民有成见呢。”
“没有成见。”
凉书虽然表情冷淡,但是回答的话却脱口而出,似乎是怕宋辰真的生气。
“没有成见?真的吗?”
宋辰上前一步,妖孽般地盯着凉书的眼睛,嘴角上挑,魅惑不已。
凉书的眼睛始终不敢直视宋辰,他以为的放下,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如果在看他的眼睛一下,感觉自己就会身不由己,感情不受控制的想要说出口。这是这种复杂的感情,怎么能够让他知道,不可以的。凉书的内心煎熬不已,却始终不愿意与宋辰对视。
“没有,本官只不过一视同仁。若是宋老板是来责问本官为何没有去赴宴的话,本官只能说职责所在,不能与地方百姓过多牵扯。”
“在来之前我倒是想问你为何放了我的鸽子,可是看到你之后我想问的是,你为何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宋辰玉除了救你一命之外,好像不欠你什么吧?”
“没有欠我什么,是我欠了你一条命。只是如今身为县官,身不由己,还望宋老板体谅。”
“体谅?你明知道是我,却没有赴宴。”
“我不能辜负皇上的信任,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凉书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宋辰也就死心了。扭头看向远方自嘲地说道:“原以为你跟他不一样,不过是恰巧是名字容貌相同而已。原来是我错了,不论过多久,你们骨子里还真的是像呢。”说完之后转身欲走。
凉书突然有些生气地喊道:“我知道,你救我是因为我像你认识的人,若不是因为这些,怕也是不会多管闲事。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谢你救了我一命。你当初说要在小镇安定下来,我在桥畔等了你许久,终是没有看见你的身影。凭什么我等你你就可以不来,你等我我就一定要去?”
宋辰笑着回过头看着凉书,突然靠近他轻声地说道:“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没有!”
凉书没想到宋辰会这么问,作为一个读书人,他自尊高傲,被这么一问,突然觉得有些羞愤。
“没有最好,我啊,你高攀不起。”
宋辰说完这句话扬长而去,没有在意身后的人会作何感想,只觉得心头的那口恶气出的潇洒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