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辰玉潇洒离去,凉书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意似乎被无情的践踏了。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一闪即逝的身影,可是脸色煞白,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喊住宋辰。
是啊,自己高攀不起。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连当今圣上都直呼姓名,自己对他来说算个什么。
宋辰出了县衙,按理说出了心中的恶气应该会开心的,可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路上逢店必逛,见到东西就买。每家店的老板,见到宋辰玉的无不点头哈腰的,让宋辰越想越生气。所有的人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凭什么他凉书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冷淡。当初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真是让人气恼。
回到店里的时候,木秀天下的生意正是红火的时候。可是宋辰玉直接把东西递给前来迎接的小厮,扯着嗓子对着正在忙活的竹秀喊道:“别忙了,把店拍卖了吧。”
一时间店里突然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宋辰,心想这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竹秀放下手头的火立马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宋辰的额头道:“没发烧啊。”
宋辰不悦的将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了下来,说道:“我这是像发烧了吗?”
“嗯,像!”竹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没发烧,我就是想把这木秀天下给卖了。你给估摸一下,我们这木秀天下能卖多少银子。”
看着宋辰一副认真的模样,竹秀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爷儿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说真的了,要不然呢,我什么时候空口白牙说过慌?”
“爷儿,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上楼商量。”
竹秀转身给顾客道了歉,然后让小厮赶紧去招呼顾客,自己则招了招手让雾乔跟着他们上了楼。
一进房门雾乔就问道:“爷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的怒气?出了趟门,水又惹着你了?”
“没有,就是江南这地方呆烦了,想要换个地方而已。”
“那爷儿准备去哪里?”
“回皇城。”
“回皇城?爷儿你莫不是说笑呢吧?我们刚从那里回来,这才几天你就又要去皇城。”
“千金难买我愿意,你们要是不愿意跟着我走,那我就把这店铺留给你们,我一个人回皇城,也乐得自在。”
宋辰说着便走出了木秀天下,闹着脾气不肯回头。竹秀跟雾乔一前一后地跟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雾乔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惹得主子不高兴了,可是她也是又生气又担心。这木秀天下他们是废了多少心思才建起来的,又是废了多少心思才有今日这般光景。去了一趟皇城,就把心都丢在那里了,连自己的心血都不要了,放在谁的身上都会生气的。
竹秀看着宋辰气鼓鼓地往城门外走,这才赶紧将他拦了一来。
“爷儿,你真的就这么放心我们自己在这里?”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一个个都会功夫,又会经营。放你们在这里总比陌生人来的强多了,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爷儿,我们不放心你啊。你什么时候一个人过?从小到大我们都陪在你身边的,你哪里懂的保护自己?”
可是宋辰此刻正在气头上,说话难免冲了些。
“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们只是没见过而已,在我人生中最孤单最无助的几年里,我都是一个人过来的,那个时候也没有你们。其实没有你们我也一样可以活下去,只不过可能过得比较不好而已。”
宋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竹秀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可是却从宋辰的眼中看出了悲凉。
“爷儿,你这是胡说什么呢?肯定是生病了,都糊涂了。跟我们回去休息一会儿,要不然我们去找墨颜给你看看吧。”
“我没生病,真的。我说的也是真心话,遇见你们我们开心,占有了宋辰玉的身体我很抱歉。我不是宋辰玉,我只是占有了他身体的一丝魂魄。如今话我已经说明白了,你们是还愿意跟着我还是说不跟着我,你们都可以自由选择,我不会强迫你们的。”
看着宋辰认真严肃的眼神,雾乔震惊不已。可是又不愿意相信,她宁愿相信主子是生气了。
“爷儿,你若是生六娘的气了你就骂我两句,你这样让我感觉很害怕。”
看着六娘唯唯诺诺的样子,宋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暴躁的心突然就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吓到你们了吧,对不起,我不该冲你们发脾气的。走吧,回去吧。”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思。方才宋辰说的话绝对不像是开玩笑的,竹秀他们明白,只是没有说出口。在他们心中,不管是重生的宋辰玉还是以前的宋辰玉,都是他们的主子,只要占据这幅身体的灵魂并没有那么罪大恶极,他们都可以接受。再说了,相处了这么久,他们都明白宋辰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性格与以前不同,他们也愿意相信那是他们主子成熟了。
墨颜跟水苑接到木秀天下小厮的通知时便急急忙忙地往回赶了,得知宋辰玉跟雾乔争吵后就出去了,他们一路追赶,心中焦急无比。由于岔路巷子太多,他们俩最后分开开始找人,最后在城门口汇合。一路上没有看见宋辰跟竹秀他们的身影,最后只能向城门口的守卫询问。
水苑上前有些焦急地问道:“守卫大哥,你看见我们老板出去了吗?”
“你们老板?”那人看了一眼宋辰,突然间就认出了水苑。“你是萦音阁的水苑?”
“是。”
“你们老板?”那守卫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你们老板是宋辰玉吗?”
“是宋辰玉,请问大哥在这里看见他出去过吗?”
“倒是远远看见了一眼,后来转了个身便不见了,应该是没有出城。”
“谢谢大哥!”
水苑准备转身就走,脸上带着些许欣喜。那守卫却叫住了他,有些脸红地说道:“我很喜欢听你唱戏的,我们编制里的士兵都很喜欢你的唱腔。若是有空,你可以来我们营里登台吗?”
“你这么说我很开心,明日我萦音阁只对你们开放,不收票的。”
“真的吗?”
“真的。”
水苑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守卫的年轻士兵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萦音阁的票价可是很高的,一般的这种小士兵想去听一场戏可能要攒很久的俸禄。
墨颜跟水苑这才又急匆匆地往回赶去,赶到木秀天下的时候宋辰玉他们还没有回来,二人只能在木秀天下等着。
傍晚时分,三人居然醉醺醺地从外边回来,还有说有笑的。闻着他们三人身上的酒味,墨颜皱了皱眉头将宋辰扶了过来。水苑伸手扫了扫这空气中的酒精味,一脸的嫌弃。
“你们这是去哪了?”
水苑的话还没有说完,墨颜就把宋辰推了过来,自己则跑过去将竹秀跟雾乔分开。
“去哪儿了?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雾乔抬头看了看墨颜,这才咧着嘴笑了起来。
“墨颜啊,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跟着爷儿去金玉楼喝酒了啊,你跟水苑怎么没去?”
“还说呢?你们几个倒是逍遥快活了,可把我们俩累惨了。”
水苑扛着死沉死沉的宋辰往楼上走去,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
宋辰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水苑,让后挣扎着抽出了胳膊。
“水苑啊,我们自己能走。你这小身板别让我给压坏了,到时候你们萦音阁的台柱子可就没有了。”
“台柱子哪儿有那么容易被压倒?”
“也对,过几天萦音阁就要被拍卖了,我们也不在这里呆了。这台柱子谁想做谁去做吧,你说是不是?”
宋辰的话把水苑问的一脸懵,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宋辰说道:“爷儿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时候说要拍卖萦音阁了?”
“什么时候……我有点晕,我要睡觉。”
宋辰说着便身子一斜躺在了水苑身上,水苑被着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倒在了楼梯上,怎么推宋辰都不动,无奈只有求助墨颜。
“墨颜,快过来帮帮我,爷儿今天怎么这么重。”
墨颜先是安抚好雾乔,这才走了过来帮忙把宋辰送到了房间里去。再出来的时候发现方才已经分开的两个人,此刻又窝到了一起,而且还不知道从哪里弄了酒开始对饮起来。
看到墨颜走了过来,竹秀一脸开心地端起酒杯对着墨颜说道:“墨颜,来,你也过来喝,我敬你一杯。”
谁知道墨颜压根就没有里理竹秀,而是绕过他直接将雾乔扛了起来,往雾乔的房间里走去。
看着离开的墨颜,竹秀伸出手准备阻拦,却被他给撞到在地,直接无视。
木秀天下的伙计甚至能够看见墨颜周深散发出来的那种黑暗的气息,瞬间觉得室内的温度降下了几度。
“墨颜公子这是怎么了?突然感觉好可怕。”
“媳妇被别人揩油了,谁能开心起来。”
“媳妇?哦~明白了。”
几人看着墨颜远去的身影,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竹秀,只能祈祷他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