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秀关上门的瞬间,宋辰靠着门坐了下去。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自己必须回皇城,不仅要见到君悦还要去找流云。他想要问清楚,为什么他要这样对自己。明明是他将宋书杰折磨的生不如死,而自己也是走投无路才那样做的。他想要问问他,他是不是真的心中没有自己。
墨颜早就看出来这其中的一部分人是在装蒜。他们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被自己的环境迷惑,只不过伪装的很好。而且方才那几个没有被迷惑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客人,那些也是繁锦曾经的情报收集者。
墨颜来到那些人的身边,神情严肃地看着那几个人,一言不发。
几人被墨颜看的有些发毛,甚至心底有些隐隐的不安,这才抬头问道:“墨颜公子这样盯着我们做什么?难不成我们的脸上有脏东西?”
“我总觉得你们几个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几人听墨颜这样一说,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墨颜公子说笑了,这都是做生意的,生意场上偶尔遇见过,也是正常的。”
“不对,我们在繁锦见过。”
听到墨颜说在繁锦见过,方才还很安静的人群,突然开始躁动,忽然间就有过半的人站了起来,看向墨颜的方向。
年前的几人这才站了起来,对着墨颜施了一礼。
“属下拜见墨颜公子,唐突了少主还请见谅。”
墨颜虽然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何这么做,可是细想之下大概也明白了原委。
“既然来了,就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
“可是公子,掌柜的死的那么蹊跷。难道你就不准备再追查一下吗?果真是少掌柜做的还是说是别有用心之人加害?”
墨颜沉着脸,表情有几分不善。冷冷地说道:“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在追究了。如今掌柜的已经长眠于此,葬在他生前喜欢的地方,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
“公子!”
“住口!我知道你们对掌柜的忠心耿耿,可如今,执掌大权的是我们少掌柜。你们若是还有心效力于繁锦,那就不要在少掌柜的伤口上撒盐。若是不愿意,那你们就此离开,莫作停留。”
墨颜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其中力道十足,尤其是周身的气压让人缓不过气来。几人踌躇的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开口回答道:“既然四星都已经决心追随少掌柜重振繁锦,我等自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好,既然决定好了,那就配合少掌柜的演完这出戏。你们只需要知道,掌柜的的死虽然与少掌柜脱不了干系,但是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是!”
宋辰呆愣地在房中想了很久,他不知道当初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不管如何,他弑父是事实。就算是如今难以服众,被人认作是十恶不赦的恶人,那也是自己种下的因结出来的果。
敲门声打断了宋辰的思绪,墨颜推门而入表情已经不再严肃。
“少爷,所有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马上拍卖就要开始了,还需要你去主持大局。”
“好,我知道了。”
宋辰微笑着,回答的很轻快。他知道,若是墨颜已经搞定了,自己也无需过多担心。并不是自己过多的相信他们,而是莫名的就觉得他们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宋辰站在二楼,看着大厅之中还在不断涌入的人,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感情。这些人中,不知道下一次有多少是支持自己的,又有多少人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对面客栈的门口坐着的人正对着木秀天下的大门。男子衣着鲜亮,器宇不凡,随身还带着两个少年,看起来也仿佛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公子。只不过别人都是去木秀天下凑热闹,而这位公子却是在木秀天下的对面看热闹。
就在木秀天下的拍卖见到了八百万停下来准备落锤的时候,这位悠闲自得的公子却从外边走了进来,打破了本该有的命令。
“南风的李公子出价八百万两,如果没有人继续加价,那些木秀天下的经营权,以及萦音阁还有玲珑坊的经营权都归李公子所有。”
雾乔身材玲珑有致地站在高台之上,笑语嫣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台下的人揍得交头接耳,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自愧不如地摇着头。雾乔见没人应答,这才继续叫道:“八百万两一次,八百万两两次,八百万两……”
“我出九百万!”
那位年轻的公子一语惊人,底气十足,让大厅的人忍不住都回头往门口张望。
宋辰一时间我都有点懵,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已经按计划行事了,怎么半路杀来个程咬金。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竹秀跟墨颜,他们二人也是对视一眼分分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宋辰有些不安,虽然说一般人家哪里来的九百万银两,可是不排除很有钱的那种敌对关系的竞争对手。
雾乔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个情况,虽然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在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原状。
“这位公子出价九百万两,只是公子来的晚了,这木秀天下已经被南风的李公子以八百万两白银拍下了。”
“哦?”那男子显然是不相信,挑着嘴角看了一眼在二楼的宋辰说道:“可是我来的时候这个价还是可以往上加的,这实锤还没有落下,怎么就算是李公子拍得了?”
这人的一番话也让方才没有得手的人蠢蠢欲动,不断地附和着。
“对啊,这才喊道第二声,锤音没有响起就不算数的,这规矩可是宋老板亲自定下的,宋老板不会是要反悔吧?”
听到台下的人这阵骚动,宋辰也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展露笑颜往一楼走了下来。
“各位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定下的规矩从来都是平等的,自己也从未食言。这所谓拍卖,价高者得,这位公子来的正是时候。”
“宋老板这么说的话,那这木秀天下就是我的了。”
“不急不急,这么多人呢,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
宋辰虽然方才确实有些慌乱,可是目的不变,在场的人不变,那这所谓的竞争对手不过是往平静的湖里投了一枚小石子,过一会儿自然会归于平静。
见宋辰表情平静,眼神自信,那人也是似乎也是胸有成竹。他轻轻靠近宋辰的耳边说道:“看来宋老板是胸有成竹啊,这花落谁家我们是不知道,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宋辰表情一怔,随后笑道:“公子说笑了。”随后给了雾乔一个继续的眼神,雾乔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这里又来了一位势在必得的老板,那我们就进行第二轮的竞赛,依旧是价高者得。第二轮从九百万两白银开始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两。竞拍开始!”
第二轮开始后,方才没有参加竞赛的几位居然也开始了抬价。每次不多加,就加十万两。刚好加到一千万两,就停了下来,因为那位公子没有继续叫价。不光是那位公子能够看出来这些人是抬杠的,就连周围的人也不相信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人能够拿出一千万两现银来。
“这位公子气魄惊人,看起来也是个高门大户商贾世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商贾世家,如此财力雄厚,倒是让在下很是好奇。”
“小门小户,不足挂齿。”
“哎~这就是谦虚了。不光在下,恐怕在座的各位也都想知道木秀天下到底是落到了哪家人的手里,说出来也让大家落个明白。”
“不瞒这位公子,我只是个下人,替我家主人将这木秀天下拍到手里而已。至于主人家是谁,请求无可奉告。”
宋辰见那人咬着不放,连忙说道:“俗话说财不外露,这位公子的主人倒是做的很到位。既然木秀天下已经有了新主人,那这场拍卖会也到此结束。今日在场的众位老板,宋某在金玉楼设宴,还请各位赏脸赴宴,为送某人饯行。”
“好。”
“好。”
“宋老板客气了。”
“宋老板好气魄啊。”
“……”
“宋老板当真是会收买人心啊,木秀天下收获不小,这金玉楼的饭菜对你来说九牛一毛,可是却笼络了各地商贾的心呐,这手段不可小觑啊。”
方才的公子此刻说话的声音与方才有所不同,宋辰一瞬间就听出了这是流云的声音。他震惊地抬起了头,眼神中有一丝慌乱。
“你怎么来了?”
“大家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不是……”
“我不是被关在牢里的是吗?可是有人不忍心杀我啊,就连老天都在帮我。”
“你……”
“你最好不要声张,这人可还都未散去。”
竹秀隔得老远就觉得宋辰此刻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却没有看出来。伸出头想要看清楚他身旁那人的脸,却被人头攒动给挡了个严实。好不容易挤到宋辰身边的时候,那人早已经没了踪影。